赵连波回到市里,趁着星期天带着方遒去看了房。
“你看前面视野开阔,离我单位和学校都近,以后接送孩子也方便,八十七平,大小也合适,还是现房,方遒你觉得呢?”
方遒笑着不说话。
赵连波忍不住拍打他一下:“问你话呢?”
“你不是今天第一次来吧?惦记不是一天两天了吧?”
赵连波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嗯呢,什么都瞒不过你,你说咋样?我是真满意,你同意咱就买下来呗!”
赵连波抓着方遒的衣袖撒娇似的摇了摇。
自从结婚以来,两个人从来没拌过嘴,方遒偶尔发脾气,赵连波都是笑嘻嘻的不说话。
气消了,方遒也知道,是媳妇有意让着他。
刚结婚的时候,方遒有时候会不自觉的想起赵雅波。
赵连波对他好,不知不觉中把方遒的心已经拉过来了。
这两年,就算做梦,都梦不到赵雅波了。
女儿乖巧可爱,方遒如今只想着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他屈起食指,刮了一下妻子的鼻子:“你那点小心眼我还不知道,怕我反悔,不要徐家的钱,又怕开颜结婚,她那个男朋友家庭条件不好,爸妈把钱先给开颜用,房子你就买不成了,是不是,你那个心眼,米粒一样小。”
赵连波故意撅起嘴:“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好像我没跟你过过苦日子!”
嘴只撅了一瞬间,又忍不住笑了:“我是女人,不是圣人,我可是舍命不舍财的!”
把手臂伸进方遒的臂弯里:“回家,下个星期天就把钱交了,全款买,咱们那点钱还真不够装修的,我想装好点。”
方遒摇摇头,女人都贪心,越好越想好,反正家里钱财他不管,只要她高兴,随她折腾去吧!
“我可跟你说,装修我未必能帮上忙,到时候你可别抱怨!”
方遒局里工作忙,结婚这几年,家里几乎都是赵连波一个人在打理。
“我一个人能行。”
能买上自己的房子,在累也值得。
一个星期后。
“这以后就是咱们的家了!”
交过钱,赵连波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迟迟不愿意回去。
女儿来回跑,扬起一屋灰尘。
“快回去吧,你看闺女都成小花脸了。”
看着女儿一脸的灰,赵连波才恋恋不舍的和方遒离开。
一家三口走到家附近,忽然被一个老年妇女拦住道路。
“方遒!”
老妇一脸愁容,开口直接叫出了方遒的名字。
方遒愣了一瞬,才想起面前的人是谁。
他的亲奶奶冯桂兰。
她来干什么,难道听说自己分到钱了,反悔想要回去?
钱刚交完房款,如果这样可麻烦了。
不是自己的钱,花出去终究是麻烦。
方遒心里疑惑,脸上却没任何表情。
“徐奶奶,你是找我吗?”
碰面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偶遇,一种就是特意来找他了。
冯桂兰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眼睛还不时的瞟向旁边的赵连波母女。
既然是来找自己的,总不能在大路上讲话。
“徐奶奶,前面不远就是我家,咱回家说吧。”
老太太既然能找到这里,肯定是事先打听过他家的地址。
否则不会找的这么准。
赵连波一连看了方遒几眼,从两个人别扭的表情上,看出关系应该不一般。
结婚五年,赵连波坚信,这个老人她肯定没见过。
其实,当初方遒结婚,冯桂兰是想去的,被徐洪亮阻止了。
怕母亲在大孙子婚礼上失态,惹别人猜疑。
所以,赵连波确实是没见过冯桂兰的。
回到家,赵连波急忙烧水沏茶,冯桂兰的眼睛一直在孩子身上打转。
说起来也奇怪,这孩子看起来和徐洪亮更像些。
方遒暗自叹了口气,老人的心情他能理解,是想和孩子亲近,想听她叫自己一声太奶奶。
无论当时是什么情况,现在老太太已经风烛残年,昔年恩怨从自己跪下给徐风海磕的那三个头开始,已经了了。
“宝宝,过来!”
方遒把女儿拉到冯桂兰身边:“叫太奶奶!”
小丫头斜着身子使劲,想要挣脱爸爸的手:“她不是太奶奶!”
“我有太奶奶。”
孩子只认一个太奶奶,那就是杨秀芝,至于别人,只有加上姓,她才会叫人。
“这是徐太奶奶。”
小丫头这次没想着跑,而是咧开小嘴笑了,奶声奶气的叫了声:“徐太奶奶。”
冯桂兰的眼泪下来了,连应声都忘了,只捂着嘴不住的哭。
把孩子吓得躲到妈妈身后。
赵连波冷眼旁观,既然姓徐,冯桂兰的身份,她猜到了八九分。
心里咯噔一下,这老太太不会是来要钱的吧?
那可麻烦了,如果没交房款,就算自己心疼,也能还回去,毕竟不是自己的。
可现在怎么办?十万块,不是小数,从结婚到现在,她勤俭持家,从来没借过钱,张嘴借十万,方遒舅妈和姑姑倒是都有,可这口难开呀。
赵连波一边观察老太太表情,一边倒茶水。
“奶奶,您喝茶。”
冯桂兰看着赵连波,几次欲言又止。
赵连波知道,老太太这是有话不想当着自己的面说。
要钱的可能性太大了,几乎板上钉钉了。
心里忽然失落起来。
看来方遒还是对的,只是没想到麻烦来得这样快。
“宝宝,妈妈领你买菜去,徐奶奶你和方遒说会话,我这就做饭,不管有什么事,也得吃饭不是?”
赵连波看了方遒一眼,领着孩子出去买菜。
冯桂兰伸长脖子看着赵连波领着女儿出了大门。
回过头,扑通一声跪在方遒面前。
方遒吓了一跳,立刻弯下腰,双手扶住老太太:“奶奶 快起来,您这样是折我的寿啊!”
不管方遒承认不承认,冯桂兰都是方遒的亲奶奶。
哪有奶奶给孙子下跪的道理。
“方遒,当年的事都怨我,是我死活不让洪亮要丁香的,因为你姥爷家成分不好,我怕误了他的前程,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你要怨要恨都冲我来!”
冯桂兰双手抓着方遒的两只手腕,痛哭流涕,说什么不起来。
而且这通话也让方遒糊涂。
这话音应该不是来要钱的,但翻这些陈年旧账,她到底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