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远被带走后悦来客栈很快就恢复平静。
但关于慧渊佛子的传说,
却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在整个青州城内传播开来。
一言断人生死,一指斩人功名!
这位来自悬空寺的年轻佛子,
在百姓们的口中,已经被传得神乎其神,
俨然成了一位法力无边,赏善罚恶的在世佛陀。
无数百姓,甚至自发地跑到悦来客栈门口,想要瞻仰一下佛子的风采,
更有甚者,直接就跪在地上,烧香祈福,搞得客栈门口乌烟瘴气,跟个庙会一样。
这让江渊哭笑不得,只能整日待在房间里,闭门不出。
“都怪你!”
安如烟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现在好了,搞得跟个猴子一样被人围观,本圣女想出去逛个街,吃点好吃的都不行。
“阿弥陀佛,这并非贫僧所愿。”
江渊无奈地摊了摊手,
“民心所向,贫僧也无可奈何。”
净心则是在一旁,认真地擦拭着江渊那串由了凡授予的十八莲通心舍利佛珠,
脸上带着圣洁而满足的微笑。
在她看来,佛子受到万民敬仰,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能跟在佛子身边,为他做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是她无上的荣幸。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店小二躬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大师,城主府派人送来了请柬,邀您今晚赴宴。”
城主府的夜宴?
江渊眉头一挑,接过请柬。
打开一看,鎏金的帖子上,用极其工整的楷书写着:
青州城主王昭杰,为感谢慧渊大师为民除害,特在府中备下薄酒,恭请大师及两位仙子大驾光临。
“鸿门宴啊。”
安如烟凑过来看了一眼,撇了撇嘴,
“这个王城主,儿子被你搞得都快出家了,他还有心情请你吃饭?我看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安施主此言差矣。”
净心在一旁反驳道,
“佛子为青州城除去一害,城主大人心怀感激,设宴款待,乃是人之常情,怎可随意揣测他人?”
“小尼姑,你懂什么?”
安如烟不屑地瞥了她一眼,
“官场上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心都脏得很,他现在对臭和尚客气,是因为怕他,等摸清底细,指不定怎么在背后捅刀子呢。”
“小尼不这么认为。”
“那我们来打一个赌吧!”
“小尼从不……”
“如果被你赌赢了,我把臭和尚让给你一晚。”
“……”
净心认真看了安如烟一眼,
“安施主所言属实?”
“喂喂喂,贫僧还在呢。”
江渊发表抗议。
安如烟看着净心:
“这是自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不止如此,若是我输了,我便承认你们佛门那套慈悲度人的理论是对的。”
“可若是你输了,你便要承认你的佛法在人心鬼蜮面前不过是天真妄想,
然后乖乖回你的南海普陀山去,别再跟着碍事!”
净心闻言,清冷的眸子迎上安如烟的目光,她没有丝毫尤豫,缓缓道:
“阿弥陀佛。小尼从不与人赌气,但若赌的是佛法正道,小尼愿为佛子证道,安施主,此赌,小尼接了。”
“这么有自信?”安如烟露出得意的笑容,
马上就能让这小尼姑滚蛋,和臭和尚过二人世界咯。
净心摇摇头:“非也。”
“只是对佛子有信心,小尼相信佛子会普化世人,便是那青州城主真有异心,佛子师父依旧能消弭于无形。”
“那你就等着看吧。”
魔门的她一向把事情往最坏的方向预估。
江渊看着两女把自己当成物品来赌,来使用,也是有点无奈。
一点都不尊重他。
不过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落在手里的请柬上,嘴角露出笑意。
“既然王城主如此盛情,贫僧若是不去,倒显得小家子气了。”
他知道,王昭杰这次设宴,
一是为了拉拢关系,二是为了试探他此行的目的,三嘛,恐怕还是为了他那个“看破红尘”的儿子。
不过,江渊并不在意。
他正好也想借此机会,彻底在青州城站稳脚跟,
接下来一段时间,
自己应当会在青州境内待上不短的时间,
与这位地头蛇打好交道,并没有坏处。
……
……
当晚,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城主府派来的豪华马车,
准时停在悦来客栈的门口。
江渊带着安如烟和净心,登上马车。
安如烟今天难得地换上一身淡紫色的长裙,脸上也化淡妆,
虽然依旧妖娆,可那多于她积年累月的功法,
本身的打扮比起平时却多几分端庄。
毕竟是去见官,她也不想给江渊惹麻烦。
净心则依旧是一身白衣,不施粉黛,清丽脱俗,宛如月下的仙子。
江渊坐在两人中间,只觉得香风阵阵,沁人心脾。
马车很快便抵达城主府。
城主王昭杰竟然亲自在门口迎接,给足了江渊面子。
“慧渊大师,您能赏光前来,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啊!”
王昭杰满脸堆笑,热情地有些过分。
“城主大人客气了。”
江渊双手合十,回了一礼。
“这位,想必就是合欢宗的安圣女吧?久闻圣女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风华绝代。”
王昭杰的目光,又落在安如烟的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
安如烟心中一凛。
这个王城主,竟然知道她的身份?
不过她并没有特别担心,
合欢宗虽然是六大魔道之一,但立场还是偏中立,
不象那些上不得台面的邪教,
一被官府的人得知就避免不了铺天盖地追杀的命运,
比如说整天搞事,想着颠复大干皇朝的白莲教。
她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点点头,算是回应。
“这位仙子,气质出尘,想必就是普陀山的净心仙子了。”
王昭杰又看向净心。
“小尼净心,见过城主大人。”
净心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一番寒喧之后,王昭杰将三人迎进了府中。
宴席设在城主府的后花园,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环境清幽雅致。
桌上摆满了各种精致的斋菜,琳琅满目,香气扑鼻。
除了王昭杰作陪之外,还有青州城内几位有头有脸的乡绅名流。
众人见到江渊都是一脸的躬敬和讨好,马屁拍得震天响。
江渊只是微笑着,一一应对,滴水不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王昭杰终于图穷匕见。
他屏退了左右,端起酒杯,对着江渊,一脸诚恳地说道:
“大师,实不相瞒,本官今日设宴,除了感谢大师之外,还有一事相求。”
“哦?”
江渊放下筷子,
“城主大人但说无妨。”
王昭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此事……与我那不成器的犬子有关。”
“自从那日得了大师点化之后,他便如换了个人一般,整日将自己关在房中,念经打坐,不问世事,说什么要勘破红尘,归依我佛……”
“本官……本官就这么一个儿子,还指望他传宗接代,继承家业,他若真的出了家,我……我老王家,可就要绝后了啊!”
说到这里,王昭杰一个五十多岁的大男人,眼框竟然都红了。
“所以,本官恳请大师,能高抬贵手,收回神通,还我一个……正常的儿子吧!”
说完,他竟然站起身就要对江渊行跪拜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