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散落的黑子(1 / 1)

青阳宗总坛,密室。

这里没有阳光,只有几盏长明灯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巨大的沙盘占据了房间的中央,上面不仅标注着七国的疆域,更有一道道流动的光线,代表着各地的灵气与气运走向。

天机长老面色苍白,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未擦干的血迹。

黑石城地下那股庞大“浊气”的爆发,让他遭受了不小的反噬。

但他此刻顾不上疗伤。

“叶玄……”

天机长老的手指悬停在沙盘上,声音阴沉:“我小看他了,他的根基,不仅仅是那几万军队,也不仅仅是那些奇技淫巧的火器。”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几名宗门最精锐的“行者”:

“他的根基,在于他建立的那套所谓的‘文明秩序’。”

“北蛮给他提供战马和羊毛,南楚给他提供粮食和药材,东瀛给他提供白银,这是一张网,一张把凡人捆绑在一起利益共享的网。”

天机长老的手指猛地收紧,抓起一把沙子:

“要灭大周,光杀叶玄没用,必须先断其四肢,毁其人心。”

“传我法旨。”

天机长老的声音在密室中回荡,带着令人胆寒的恶意:

“针对南楚:去找那些因为‘土地改革’而失去特权的旧世家,赐给他们‘尸毒’,让他们在水源投毒,制造瘟疫,然后散布谣言,说是大周的医馆带来的诅咒,利用他们的怨恨。”

“针对东瀛:利用深海妖兽引发海啸,摧毁渔村,告诉那些愚昧的渔民,这是因为叶玄触怒了海神,利用他们的迷信。”

说到这里,天机长老的目光落在了北方那片广袤的草原上,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至于北蛮……呼延豹这头狼崽子最难缠,他学了叶玄那一套,搞了‘狼卫’,把草原防得难以渗透。”

“对他,不能硬杀,要用‘离间计’。”

“把他变成他族人眼中的恶魔,让北蛮自己乱起来。”

……

北蛮王庭,大单于书房。

这里的陈设已经完全看不出当年的野蛮气息。

墙上挂着精准的大周疆域图,地上铺着厚实的羊毛地毯,桌上放着一只从大周运来的精致玻璃杯,里面盛着殷红的葡萄酒。

呼延豹身穿一件改良过的丝绸长袍,虽然依旧留着发辫,但那双眼睛里早已褪去了野兽的狂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政治智慧。

“大单于。”

书房角落的阴影一阵蠕动,一名身穿灰衣的男子无声地现身。

他是“狼卫”的首领,也是呼延豹模仿大周“天网”建立的情报头目。

“最近草原上有些不对劲。”

狼卫首领呈上一份密报:“第一,我们的几只‘信鹰’在飞过铁木部落领空时被莫名射杀,消息断了。”

“第二,铁木王最近频繁宴请各部头人,但他自己的牛羊明明大批病死,却不上报请求兽医支援,反而偷偷掩埋。”

“偷偷掩埋?”

呼延豹冷笑一声,把手中的玻璃杯重重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这帮老东西,嫌我搞‘定居放牧’,建羊毛厂分了他们的权,想搞事?”

呼延豹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铁木部落的位置:“牛羊病死不上报,那是怕我知道;射杀信鹰,那是想封锁消息,他们肯定勾结了外人。”

“宗门的人?”狼卫首领低声问。

“除了那帮不想让我们过好日子的神棍,还能有谁?”

呼延豹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他太清楚宗门的手段了,如果不及时切除这个毒瘤,整个草原都会烂掉。

“传令!”

呼延豹果断下令,没有丝毫犹豫:“不用等证据了,传令狼卫第一营,今晚突袭铁木部落!”

“记住,我的命令是:不管他们在谋划什么,先把铁木王抓起来审问!只要首恶,不许伤及无辜百姓!”

“我要的是立威,告诉所有人背叛大周联盟的下场,而不是把他们逼反!”

这原本是一个无比正确,理性的政治决策。

精准打击,控制事态。

如果对手是凡人,这一局呼延豹必胜。

可惜,他面对的是一群不讲规则的修仙者。

……

同一时间,铁木部落,核心大帐。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身形肥硕的铁木王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额头上的冷汗把地毯都打湿了。

“尊者!救我!救我啊!”

铁木王声音颤抖:“呼延豹那头狼的鼻子太灵了!信鹰一断,他肯定知道出事了!狼卫今晚肯定会来!如果被他们抓到我勾结宗门的证据,我就死定了!”

在大帐的主位上,坐着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人。

他手里端着一碗奶茶,神色淡然,仿佛在看一场闹剧。

他是青阳宗派来的特使,黑袍尊者。

“怕什么?”

黑袍尊者抿了一口奶茶,嫌弃地皱了皱眉,似乎不习惯这种腥膻味:“来得正好,我等的,就是他的狼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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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放下茶碗,从宽大的袖袍中掏出两样东西。

一张散发着诡异红光、画满扭曲符文的符箓——【千幻符】。

一瓶装着暗红色粉末的瓷瓶——【狂化散】。

“呼延豹想抓你立威?想展示他的仁慈和法度?”

黑袍尊者看着铁木王,嘴角勾起一丝残忍至极的笑意:“那我就帮他一把。”

“我会派人把这‘狂化散’撒在狼卫必经之路的水源里,这东西无色无味,但只要喝下一口,半个时辰后,药性发作,人的理智就会丧失,变成只知道杀戮的野兽。”

铁木王愣住了:“那……那我的部落怎么办?”

“那是必要的牺牲。”

黑袍尊者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等狼卫冲进你的部落,我会启动‘千幻符’。”

“在那些发狂的狼卫眼里,你的族人,妇孺,老人,全都会变成手持利刃、青面獠牙的恶鬼,出于本能,他们会疯狂地砍杀。”

“而在你的族人眼里……”

尊者站起身,声音如恶鬼低语:“那些平日里喊着‘保护牧民’口号的狼卫,就是一群真正的食人魔。”

“明天早上,这里将血流成河。”

“全草原的人都会看到:呼延豹是大周的走狗,为了抢夺羊毛和牛羊,丧心病狂地屠杀了整个部落的妇孺。”

“到那时……”

黑袍尊者将那张符箓贴在大帐的柱子上:“不用我们动手,愤怒的牧民就会撕碎他,这叫——诛心。”

黑袍尊者说完,身形如烟雾般消散在帐篷的阴影里,只留下一阵令人窒息的死寂。

铁木王瘫软在地上,那张满是肥膘的脸此刻煞白如纸。

他艰难地爬起来,踉跄着走到大帐门口,掀开厚重的毛毡帘子。

外面的草原夜色静谧。不远处,几座帐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隐约还能听到妇人哄孩子的摇篮曲,和汉子们喝完酒后的呼噜声。

那是他的族人。

那是平日里见了他要下跪磕头,把自己最好的羊腿和皮毛献给他的子民。

“全都要死……都要死……”

铁木王哆嗦着,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他的手死死抓着门帘,指甲几乎要抠进肉里。

“那可是几千条命啊……里面还有我的小孙子,还有我的那几个新纳的侧妃……”

那一瞬间,巨大的恐惧和愧疚几乎要压垮他。

他想冲出去,想喊醒族人让他们快跑,想告诉他们今晚这里会变成地狱。

但他刚迈出半步,脚却像生了根一样停住了。

因为他想到了呼延豹。

想到了那个不仅剥夺了他“初夜权”,还禁止他随意打骂奴隶,逼着他和泥腿子一样遵守法律的大单于。

“不……如果我不这么做,呼延豹估计明天就会把我的皮剥下来做鼓面。”(但这终究是他的呼延豹,也正是因为他会这样想,所以才会宗门被选上吧)

铁木王的眼神开始变幻,从恐惧,逐渐变成了狰狞,最后定格在一种病态的自我感动上。

“我是为了部落……对,我是为了部落的长远!”

他松开手,任由帘子落下,隔绝了外面温馨的人间烟火。

他转过身,看着那张代表权力的虎皮座椅,在那空荡荡的大帐里,像个疯子一样喃喃自语:

“现在的部落已经脏了!他们拿了大周的钱,心就不在长生天这儿了!他们忘了祖宗的规矩,忘了贵族的天威!”

“与其让他们像狗一样被呼延豹喂养,不如……不如用他们的血,帮我铺平通往王座的路!”

铁木王重新爬回自己的宝座上,抓起桌上的烈酒猛灌了一口,试图压下心头的寒意。

“只要我成了新的单于,只要恢复了旧制……女人会有的,孩子也会有的,部落会重新繁荣起来的。”

“对,这不是屠杀,这是……献祭。为了长生天的荣耀,为了铁木家的万世基业,这点牺牲……是值得的。”

他在黑暗中瞪大了满是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张正在散发红光的【千幻符】,仿佛那不是催命符,而是他的皇冠。

他选择了闭嘴,也选择了成为帮凶。

……

草原的夜色,静谧而美丽。

一支五百人的精锐骑兵,正疾驰在月光下。

他们穿着大周制式的皮甲,背着新式的连弩,纪律严明。

这是呼延豹最骄傲的部队——狼卫第一营。

“吁——”

领队的千户勒住马缰,在一处清澈的小河边停下。

“兄弟们,喝口水,休整一刻钟。”

千户看着前方隐约可见的部落灯火,沉声训话:“前面就是铁木部落,记住大单于的命令:我们是去抓叛徒的,不是去抢劫的!只抓首领,扰民者斩!谁敢动牧民一根手指头,老子先砍了他!”

“是!”

士兵们齐声应诺,纷纷下马,来到河边捧起清凉的河水痛饮。

他们不知道,那看似清澈的河水中,已经融入了一丝淡淡,肉眼无法察觉的红色粉末。

那是地狱的种子。

远处的山坡上。

黑袍尊者站在夜风中,看着那些喝水的士兵,捏碎了手中的一枚传讯玉符。

一股无形,扭曲的波动,悄无声息地笼罩了前方的铁木部落。

“喝吧,多喝点。”

黑袍尊者看着那群毫无察觉的士兵,轻声低语:

“去吧,去把这把‘执法’的刀,变成‘自杀’的刀。”

“好戏,开场了。”

狼群已经入套。

然而,这位高高在上的修仙者千算万算,唯独算漏了一点。

他低估了那些被他视为蝼蚁,视为“必要的牺牲”的普通牧民。

在大周这几年的教育和贸易同化下,他们早已不再是百年前那个只会盲从,只会恐惧的羔羊了。

当屠刀举起的那一刻,有些东西,会比他预想的更加坚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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