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书房。
李纲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摊开的是各家心腹掌柜送来的损失汇总。
北大洋船队近乎全军复没,木材石料生意被“奇木异石”的噱头冲击得七零八落,绸缎庄的订单锐减三成,更别提那些跟风“福彩”私彩、结果被朝廷新成立的“彩票司”一锅端掉的灰色产业。
“相爷!我们这次损失,实在太惨重了。”
王侍郎声音发干,带着哭腔说道,
“库房都快见底了,好几笔到期的款项都”
“够了!”
李纲猛地一拍桌子。
他气的胸口剧烈起伏,眼前又闪过林富贵那张看似无辜、实则让他恨得牙痒痒的小脸。
那小孽障!每一次都象是误打误撞,却总能让他栽个大跟头。
“林天豪!林富贵!!!”
李纲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名字,眼神阴鸷,
“老夫与你们父子,势不两立!”
赵御史小心地看了看李纲的脸色,试探着说道:
“相爷息怒。那林富贵邪性得很,运气逆天,背后又有陛下护着,直接对他下手风险太大,容易引火烧身。
您看这次,我们不过是跟风商业,就”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
李纲低吼道。
一直沉默的孙给事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压低声音说道:
“相爷,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林富贵那小崽子滑不留手,但他爹林天豪呢?”
书房内瞬间一静。
孙给事中继续说道:
“林天豪是林家的顶梁柱,是那小崽子的靠山。
他若倒了,林家便去了一半元气。
一个八岁的娃娃,没了爹的庇护,就算有陛下眷顾,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京城,又能蹦跶几天?
到时候,还不是任由我们拿捏?”
李纲浑浊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一点幽光:
“你是说对付林天豪?”
“不错!”
孙给事中凑近几分,
“林天豪虽官居尚书,掌影卫,但他毕竟是人不是神。
他总要有落单的时候,总要出府,总要办公。
我们养的那些‘死士’,也该派上用场了。
只要做得干净,伪装成意外,或者推到百越残馀势力头上,谁能查到我们?”
王侍郎有些尤豫:
“可林天豪身手不凡,影卫更是无孔不入,刺杀他谈何容易?”
“再厉害的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
李纲缓缓开口,
“他不是刚破了胡明义的案子,正在加紧追查南疆通敌网络吗?
肯定焦头烂额,心神疲惫。
而且,他为了避嫌,近日出府并未大张旗鼓,只带了少数贴身侍卫。
机会,总是有的。”
他看向孙给事中,语气森然的吩咐道:
“此事,交给你去办。务必一击必中!
就算不能当场格杀,也要让他重伤不起。
记住,要百越的手段。”
“是!属下明白!”
孙给事中躬身领命,眼中凶光闪铄。
数日后,一个阴雨绵绵的傍晚。
林天豪从京郊一处秘密据点查验完一批新到的南疆密报后,只带着四名贴身影卫,骑马返回城中。
雨丝细密,天色昏暗,官道上行人稀少。
行至一处林木茂密、道路狭窄的拐弯处时,异变陡生!
道路两旁的树林中,毫无征兆地射出十数支淬毒的弩箭,劲道凌厉,直取林天豪及其侍卫。
“有刺客!保护大人!”
影卫头领厉喝一声,拔刀格挡,但事发突然,距离太近,一名影卫闷哼一声,肩头中箭,瞬间脸色发黑倒地。
几乎同时,七八名黑衣蒙面人如同鬼魅般从林中扑出,手中兵器泛着蓝汪汪的光泽,显然都喂了剧毒。
他们配合默契,出手狠辣,招招不离林天豪要害,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百越的杂碎!安敢在此行凶?”
林天豪又惊又怒,拔剑迎战。他虽武艺高强,但对方人数占优,又是不计生死的打法,更兼暗处冷箭不时偷袭,一时间竟被缠住,险象环生。
四名影卫拼死护主,很快又有一人重伤倒地。林天豪手臂也被划开一道血口,虽未中毒,但鲜血淋漓,动作稍滞。
“速战速决!”
刺客头目低吼一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呼喝声,是巡城的京营兵马听到了打斗动静赶了过来。
刺客头目见事不可为,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低喝道:
“撤!”
黑衣人扔下几枚烟雾弹,借着烟雾和树林的掩护,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几具被自己人补刀灭口的尸体。
“大人!您受伤了。”
幸存的影卫扶住脸色苍白的林天豪。
林天豪捂着流血的手臂,看着地上死去的兄弟和刺客的尸体,眼中冰寒一片:
“查!给老子掘地三尺也要查出来。到底是谁。”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在京城宵禁前飞入了福王府。
“王爷!夫人!不好了。
老爷在回城路上遇刺了。”
老管家福伯冲进后院大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