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台上,靖安侯等人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们也是沙场老将,如何看不出这二人是纸上谈兵,缺乏真正的临阵应变之能?
而且,福王殿下似乎意有所指。
“看来,二位是提前做了不少功课啊。”
林富贵慢悠悠说道,
“可惜,打仗不是背书。
武举要选的是能真刀真枪、随机应变的将才,不是只会按图索骥的木偶。
你二人,淘汰。”
周平、吴焕面如死灰,瘫倒在地。
至此,李纲暗中安排的七人,已有四人被当场揪出作弊,淘汰出局。
剩下的三人见势不妙,在后续比试中心神大乱,发挥失常,也纷纷被刷了下去。
李纲在武举中安插势力的企图,被林富贵借着石护卫的火眼金睛和自己的小聪明,连根拔起。
最终,经过数轮严格筛选,名列前茅的多是些出身寒微、但武艺扎实的年轻武生。
比如那个在雨中阵型丝毫不乱、指挥若定的贫苦猎户之子王磐。
比如那个臂力惊人、能开三石强弓的边军小卒之子李铁牛。
还有那个虽然沉默寡言,但兵法策论见解独到、实战中灵活狡黠的破落书生杨秀川。
看台上,林富贵看着最终拟定的榜单,尤其是前三甲的名字,满意地点点头。
他特意将王磐点为武状元,李铁牛为榜眼,杨秀川为探花。
“陛下。”
林富贵对前来听取最终结果的炎武帝禀报道,
“此届武举,虽有小波折,但幸赖陛下洪福,祖宗庇佑,终得圆满。
所取之士,皆乃真才实学、忠勇可嘉之辈。
尤以王磐、李铁牛、杨秀川三人为最,出身寒微而知忠义,武艺韬略皆有过人之处,实乃国家栋梁之选!”
炎武帝看着那份名单,又看了看校场上那些虽然衣着朴素但精神斗擞的寒门武生,再想想之前被清除的那些作弊者,心中了然。
他深深看了林富贵一眼,朗声道:
“准!即日张榜公布!王磐、李铁牛、杨秀川等一甲三人,即刻授羽林卫骑都尉,入讲武堂深造。
其馀进士,兵部量才录用。”
“谢主隆恩——!!!”
校场上,中选的寒门武生们激动跪倒,声震云宵。
他们知道,自己的命运,将从此改变。
而看台角落,李纲的心腹们匆匆离去。
当晚,福王府。
林富贵翘着脚,美滋滋地喝着冰镇酸梅汤。
林天豪和柳如玉都在座。
“富贵,你今天可是把李纲得罪狠了。”
林天豪叹道,
“他安插的人被你当众清理得一个不剩,脸都丢光了。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他不罢休又能怎样?”
林富贵撇撇嘴,
“作弊被抓,人赃并获,陛下和满朝文武都看着呢。
他还能明着报复不成?暗地里哼,有石宗师在,有影卫在,有咱们新选拔的这些自己人在,谁怕谁?”
柳如玉却反驳道: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李纲此人,阴险隐忍,此番受此重挫,必行险招。
你近日出入,务必加倍小心。
还有,那些新选的武生,固然是人才,但也要小心其中是否还有漏网之鱼,或者被人利用。”
林富贵点点头:
“娘放心,我心里有数。
那个杨秀川,我总觉得他有点意思。
看着象个书生,下手可一点不软,脑子也活。
我让石宗师多留意他了。”
正说着,钱主事匆匆进来,面带忧色:
“王爷,刚得到消息,李丞相傍晚时分,秘密会见了龙虎山来的张天师一行人,闭门谈了近一个时辰。
还有百花楼那个苏大家,称病歇业三日了。”
“龙虎山?道士?”
林富贵眉毛一挑,
“李纲想干嘛?画个圈圈诅咒我?还是想搞点什么装神弄鬼的名堂?
至于百花楼那个细作头子,肯定没憋好屁。”
他站起身,踱了两步:
“钱叔,让咱们的人,盯紧龙虎山那帮道士,看看他们到底要搞什么鬼。
百花楼那边也继续盯着,尤其是那个苏大家和她身边的人。另外”
他眼睛忽然一亮:
“咱们的钱庄,是不是该正式开业了?
选个黄道吉日,好好热闹热闹。
请陛下题匾,请文武百官观礼,场面越大越好。
我看李纲那老小子,还有那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敢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搞事。”
林天豪和柳如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笑意和无奈。
这小子,真是半点不肯消停,反而要趁势把动静搞大。
“也好。”
柳如玉说道,
“以攻代守。把你放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反而更安全。
只是,开业那日的安保”
“娘放心!”
林富贵拍着胸脯,
“有石宗师,有咱们王府侍卫,有京兆尹和巡城司配合,还有嘿嘿,我打算请靖安侯,借调一队刚从北疆回来的百战老兵,换上便衣,在钱庄周围帮忙维持秩序。
看哪个不长眼的敢来触霉头。”
然而,此刻的丞相府密室内,李纲对着龙虎山张天师,却并非在商量“画圈圈诅咒”。
“天师,那林富贵小儿,邪性异常,恐非常人。
‘言出法随’之事,您如何看?”
李纲声音沙哑的问道。
张天师仙风道骨,捋着长须,沉吟道:
“丞相,天地有常,亦有无常。
非常之人,或有非常之运,亦或有非常之物傍身。
依贫道浅见,或可设法,探其根底,破其运数。”
李纲眼中寒光一闪:“如何探?如何破?”
张天师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个古朴的罗盘和几张符录:
“丞相只需”
与此同时,百花楼顶楼,阮清秋对镜细看,镜中人已是一张坚毅中带着点书卷气的年轻男子面庞,与武探花杨秀川,竟有九分相似。
她压低嗓音,模仿着男子的声线,说了几句话,已然惟妙惟肖。
她身后一个黑影低声道:
“首领,杨秀川的所有资料、习惯、笔迹,均已掌握。
他独居京城南郊小院,三日后讲武堂报到前,有一段空窗。”
阮清秋对着镜子,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
“很好。‘惊螫’计划,最终一步,就从这位‘杨探花’开始吧。
福王你选的栋梁,会给你带来怎样的惊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