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部戏在王府连演三天,场场爆满。
“富贵帮”的纨绔们看得如痴如醉,回去后到处宣扬,引得京城权贵圈好奇不已。
很快,消息传开:福王殿下亲自创作了两部新戏,精彩绝伦,前所未见。
求戏帖如雪片般飞向福王府。
林富贵大手一挥:演!对外公演!
京城最大的“悦来戏楼”,包场一个月。
他还特意吩咐道:
“票价给本王往高了定。
二楼雅座一百两,一楼散座五十两,站票二十两!爱看不看。”
结果,票价越高,抢票的人越疯狂。
首场公演那天,“悦来戏楼”被围得水泄不通。
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全来了,丞相党羽、清流官员、勋贵世家,甚至几位皇子都派了人来。
戏一开场,所有人都被震住了。
这哪是戏?
这是一场关于权力、背叛、复仇的赤裸裸的展示。
贵族们看得心惊肉跳,却又欲罢不能。
复仇的种子在心底悄然发芽。
“若我遭此陷害”
“那伯爵的手段,真是精妙。”
“王子忍辱负重,终得雪恨,大丈夫当如是!”
戏散场后,京城茶馆酒楼,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两部戏。
有人赞其精彩,有人批其戾气太重,但无一例外,都被故事深深吸引。
更让人没想到的是,这两部戏的影响力,很快超出了京城,甚至超出了大炎国界。
百越国,都城升龙。
自从阮擎天在南疆失利,百越国内部暗流涌动。
老国王年迈昏聩,几位王子明争暗斗,贵族派系倾轧不断。
这日,三王子府邸。
一场私密的堂会正在举行。
台上演的正是从大炎偷偷传过来的《王子复仇记》。
三王子阮文英盯着舞台,眼睛一眨不眨。
当看到王子最终复仇成功时,他猛地将手中酒杯摔在地上。
“好!好一个复仇!”
幕僚小心地问道:
“殿下,此戏乃大炎福王所作,在我国私下流传,恐有不妥。”
“有何不妥?”
阮文英冷笑道,
“这戏说得不对吗?权力斗争,本就是你死我活。
父王年迈,大哥平庸,二哥跋扈这王位,凭什么不能是我的?”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去,把写这戏的人给我找来。
不,把戏本子多抄几份,送给该送的人。”
类似的情景,在百越多位贵族府邸中上演。
《伯爵归来记》中精心策划的复仇,给了那些饱受压迫、心怀怨恨的贵族们太多灵感。
“原来复仇可以如此优雅。”
“若我有伯爵那等财富和智慧。”
“陷害?呵,谁没被陷害过?”
复仇的思潮,如同瘟疫般在百越贵族圈中蔓延。
原本就脆弱的政治平衡,开始出现裂痕。
一个月后,百越朝堂发生了一件震动全国的大事:
二王子阮文雄最得力的谋士,被揭露私通敌国,证据确凿。
阮文雄极力辩解,却无人相信。
谋士在狱中“自杀”前留下血书,指控这一切都是大王子阮文豪的陷害。
朝堂大乱,两位王子当庭对峙,老国王气得昏厥。
没人知道,那位谋士“私通敌国”的证据,是三王子阮文英精心伪造的。
而他策划这一切的思路,正是来自《伯爵归来记》。
让仇人互相猜疑,自相残杀。
又过半月,百越边境一位实权将军突然起兵,打出“清君侧”旗号,直指都城。
檄文中引用《王子复仇记》的台词:
“当正义沉睡,唯有鲜血能将其唤醒。”
百越国内,烽烟四起。
消息传回大炎京城时,林富贵正翘着脚,听钱主事汇报戏楼的分帐。
“王爷,悦来戏楼这一个月,净利五万八千两。
两个戏班打赏收了两万多。咱们王府抽三成,也有两万多两进帐。”
林富贵哀嚎一声:
“又赚钱了!本王就想亏点钱,怎么这么难?”
这时,石破天悄无声息地出现,递上一份密报。
“王爷,南疆影卫急件。百越国内乱,二王子谋士被诬陷私通敌国,边境将领起兵‘清君侧’。”
林富贵一愣,接过密报扫了几眼,然后眼睛慢慢瞪大。
密报中提到,百越内乱的源头,似乎与“某些从大炎流传过去的戏剧故事”有关。
影卫截获的贵族密信中,多次出现“复仇”“伯爵”“王子”等字眼。
“这”
林富贵挠挠头,
“本王就编了几个戏,怎么还搞出国际影响了?”
石破天低声道:
“王爷,影卫还报,百越三王子阮文英最近频繁接触我国商人,高价收购所有与‘福王戏本’相关的抄本和评话。
他府中幕僚甚至开始研究戏中的复仇计策。”
林富贵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
这算不算文化输出?还是特别歪的那种?
“王爷,此事可要禀报陛下?”
钱主事小心翼翼地问道。
林富贵回过神来,眨眨眼,忽然笑了。
“报!当然要报!”
他跳下椅子,小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
“不过得换个说法。就说本王为了‘教化蛮夷’‘宣扬大炎文化’,精心创作戏剧,没想到效果太好,百越贵族深受感化,内部开始自我反省、清理门户。
对,就这么写!”
钱主事:“”
石破天:“”
“还有。”
林富贵眼珠子一转,
“让戏班加紧排新戏。
本王还有好几个故事没讲呢。
什么《权游》呃,就叫《七国争雄》吧。
还有《教父》嗯,《黑手家族秘史》。
这回咱们主动输出,争取把百越那潭水搅得更浑一点。”
他越想越兴奋,背着小手在书房里踱步:
“李纲那老东西不是总说本王不务正业吗?
这回让他看看,什么叫‘不战而屈人之兵’!什么叫‘文化侵略’!”
正说着,门外传来通报:
“王爷,百花楼苏大家递来帖子,说新谱了一曲《复仇引》,想请王爷品鉴。”
林富贵脚步一顿。
百花楼?苏大家?
他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告诉她,本王没空。”
他摆摆手,
“不过可以让她把曲谱送来。
就说本王最近对‘复仇’题材的艺术创作,很感兴趣。”
石破天低声道:
“王爷,百花楼那边,影卫还在暗中监视。此时接触”
“就是要接触。”
林富贵笑得象只小狐狸,
“她不是想试探本王吗?本王就让她知道,玩阴谋诡计,她段位还不够。
对了,把咱们新排的《伯爵归来记》戏本子,也给她送一份过去。”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明媚的春光,轻声自语:
“阮清秋,你不是喜欢演戏吗?
本王送你几个好剧本。就看你敢不敢接了。”
远处,百花楼顶层的窗户后,一袭白衣的阮清秋放下手中的密信,眉头微蹙。
信上只有一行字:
“福王府送来《伯爵归来记》全本。
附言:苏大家精于音律,或可谱新曲。”
她走到琴边,指尖拂过琴弦,发出几个零落的音符。
“林富贵。”
她喃喃道,
“你究竟是无心插柳,还是早就看穿了一切?”
窗外,春风拂过京城,带来远方隐约的喧嚣。
百越的战火,大炎的戏台,看似毫不相干的两端,却被几出戏剧悄然连接。
而始作俑者,此刻正趴在书桌上,发愁地看着新一期的“福彩”销售报表。
“怎么又涨了?这届百姓能不能别这么爱赌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