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主!生日快乐!”
赵虎还是那副大嗓门,手里拎着个木盒子,
“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架制作精良的黄铜望远镜,镜身上还刻着“富贵十六,明察秋毫”八个字。
林富贵接过来把玩:
“这做工不错啊。哪儿来的?”
“咱们‘富贵精密仪器坊’出的第一批货。”
钱多多得意道,
“我找了好几个老匠人,按你之前说的标准化生产,零件都能互换。
现在一个月能出五十架,兵部全包了。”
孙豹凑过来说道:
“帮主,边关送来消息,说这望远镜立大功了。
上月北蛮小股骑兵骚扰,咱们的哨兵隔着五里地就发现了,打了个埋伏,全歼!”
林富贵手一抖,望远镜差点掉地上。
赵虎没注意到他的异样,继续兴奋地说道:
“对了帮主,你猜怎么着?
去年从咱们蹴鞠联赛挑走的那批人,现在在军中可吃香了。
靖安侯说这些人纪律性强,配合默契,体力还好,当传令兵、侦察兵都是一把好手。”
钱多多也说道:
“我爹说,兵部正在研究,要把蹴鞠训练列入新兵操典呢。
说是能‘潜移默化培养协作精神’。”
林富贵默默放下望远镜,感觉心很累。
他几年前只是想搞点娱乐活动消耗这帮纨绔的精力,怎么又跟强军扯上关系了?
“帮主,你怎么不高兴啊?”
孙豹察言观色的问道,
“今天可是你十六岁生辰,成年了。可以娶媳妇了。”
林富贵有气无力的说道:
“媳妇?什么媳妇?
我现在出门走一圈,都有人追着问‘富贵学’的精髓。
我去工部转一圈,那群工匠就围上来问‘王爷还有什么奇思妙想’。我”
他话没说完,门外又传来通报声:
“王爷,宫里来人了,陛下召您即刻进宫。”
一刻钟后,林富贵站在御书房里,看着御案上堆成小山的奏折,有种不祥的预感。
炎武帝这些年苍老了些,但精神依然健旺。
他指着那堆奏折,笑眯眯地说道:
“富贵啊,来看看。
这都是各地官员上的折子,有一半都在提你。”
林富贵硬着头皮翻开几本。
“江南巡抚奏:按福王‘对照试验’法改良蚕种,生丝产量增两成。”
“工部奏:依福王‘标准化’理念统一兵器制式,损耗降四成。”
“户部奏:推行福王‘简易记帐法’,清帐效率倍增。”
“国子监祭酒奏:请增设‘富贵学’博士位。”
“兵部奏:蹴鞠训练法可广推行。”
林富贵看得头皮发麻,抬起头苦着脸说道:
“陛下,这些真不是我故意”
“朕知道,知道。”
炎武帝摆摆手,眼中满是欣赏,
“你这孩子,就是有这份‘无心插柳柳成荫’的福气。
随口一句话,一个念头,就能利国利民。”
他站起身,走到林富贵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十六岁了,成年了。朕想着,该给你加点担子了。”
林富贵心里咯噔一下。
“朕决定,成立‘格致院’,专司奇技巧艺、实用学问的研究推广。
你就领个‘总领’的衔,挂个名就行,具体事务让下面人去做。”
炎武帝笑道,
“你不是老说想养猪吗?
格致院里就设个‘农艺司’,你想怎么研究养猪都行。”
“陛下,我”
林富贵还想挣扎。
“月俸加倍,拨皇庄两处作为实验田,一应经费从内帑出。”
炎武帝打断他,
“对了,你那个琉璃坊,朕看着挺好。
格致院下属也设个‘匠作司’,把你的那些奇思妙想都试试。”
林富贵张了张嘴,最终化为一声长叹:
“臣领旨。”
走出皇宫时,天色已近黄昏。
林富贵坐在马车里,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有点陌生。
八年前,他还是个只想着败家混日子的八岁孩童。
八年后,他莫明其妙成了什么“富贵学”的开山鼻祖,门下“弟子”遍天下。
虽然他自己一个都没教过。
马车经过国子监时,他看见门口立着一块新碑,上面刻着“实事求是”四个大字,落款是“福王林富贵题”。
林富贵:“我什么时候题过字?”
车夫回头笑道:
“王爷您忘了?三年前您来国子监,看到学生们争论经典,说了句‘争这些虚的有什么用,不如实事求是’。
周大人觉得这话精辟,就刻成碑了。”
林富贵扶住额头。
回到王府,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吵嚷声。
“我先来的!这架‘千里镜’必须卖给我。”
“凭什么?我出双倍价钱!”
“你们别争了,这货是我们‘四海商行’预定的。”
只见前院里,几个商人模样的人正围着钱主事争吵,手里都举着银票。
见林富贵进来,众人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王爷!您给评评理!”
“王爷,小人愿出高价,求购工坊下一批‘千里镜’的全部产量。”
“王爷,小人从江南来,专程想谈琉璃制镜的合作。”
林富贵被吵得头大,正要说话,石破天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侧,低声道:
“王爷,百花楼那边有新动静。”
“什么动静?”
“苏大家三日前离京,说是回江南老家省亲。但影卫查到,她中途改道,往北边去了。”
石破天低声说道,
“方向似乎是百越。”
林富贵眉头一挑。
八年了,这位百花楼的花魁,终于要有新动作了?
“还有。”
石破天继续道,
“百越使团昨日抵达京城,带队的是三王子阮文英的心腹。
他们向礼部提出,想观摩‘格致院’。
虽然格致院还没正式成立。
另外,他们还特意问起了您。”
林富贵眼睛眯了起来。
百越三王子阮文英,这些年靠着从他这里“借鉴”过去的戏本子和权谋手段,在百越内斗中步步为营,如今已是储君最有力的竞争者。
现在派使团来,点名要看他那些“奇思妙想”的实现地?
“告诉礼部,格致院还没挂牌,不方便接待。”
林富贵淡淡道,
“不过如果他们真想看,可以带他们去琉璃坊和望远镜工坊转转。”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记得安排个懂行的讲解,好好说说咱们的标准化生产和质量控制。”
石破天会意:“是。”
夜深人静,林富贵独自坐在书房里,桌上摊开着《富贵学》和周文渊整理的他这些年“语录”。
“这人生啊!”
他喃喃自语,
“怎么就偏离计划这么远呢?”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书桌一角。
那里放着一封没有署名的信,是今早门房在门口捡到的。
信上只有一行字,字迹娟秀中带着锋芒:
“闻君开宗立派,妾心甚慰。八年未见,不知君可还记得‘复仇’二字?”
没有落款,但林富贵知道是谁。
他拿起信,在烛火上点燃,看着纸张慢慢蜷曲、化为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