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场面开始失控。
“南洋爪哇国使臣,敬献香料五十船,珊瑚十株!”
爪哇使臣跪拜后,直接转向林富贵,
“福王殿下!我国商船按您‘标准化’理念改造后,航速提升三成,损耗减半。
国主命外臣一定要当面致谢。”
“北漠柔然部使臣,敬献良马千匹,皮革万张!”
柔然使者声如洪钟,
“福王殿下!您那蹴鞠训练法,咱们用来训练骑兵配合,效果极佳。
大单于说,下次来朝,定要亲自与殿下切磋球技。”
“扶桑国使臣,敬献宝剑十柄,漆器百件!”
扶桑使臣深深鞠躬,
“福王殿下!您的标点符号和简易算帐法,已在我国推广。
天皇陛下命外臣带来亲笔信,邀请殿下有机会东渡讲学。”
林富贵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僵。
他感觉自己象个庙里的泥塑,被一群香客围着拜。
炎武帝倒是看得津津有味,偶尔还插句话:
“哦?福王的蹴鞠法在北漠也有用?有意思。”
“富贵啊,看来你这学问,真是惠及四方啊。”
当第一百零七个使臣,来自极西之地大秦国的金发碧眼使臣,用生硬的中原话表示“福王殿下的望远镜,我国学者惊为天物,愿以重金求购制作秘法”时,林富贵终于撑不住了。
他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从椅子上滑下来,猫着腰溜到了殿侧一根巨大的蟠龙金柱后面。
这里光线昏暗,柱子正好挡住大半视线。
林富贵松了口气,背靠着柱子,揉了揉发僵的脸颊。
困意袭来。
昨晚没睡好,今早又起得早,加之这一上午的“围观”,他实在是撑不住了。
打了个哈欠,眼皮越来越沉。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溜到柱子后的同时,炎武帝对身旁的内侍使了个眼色。
内侍会意,悄悄招来了一位宫廷画师。
这位画师姓吴,擅长人物写生,尤其擅长捕捉瞬间神态。
他接到旨意后,悄悄挪到柱子侧面,寻了个角度,铺开画纸,开始作画。
画面上:宏伟的金銮殿,万国使臣朝拜的盛况,都成了背景。
焦点是那根蟠龙金柱后,一个穿着亲王服的少年,正仰头打着一个大大的哈欠。
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眼睛眯成一条缝,一只手还揉着腮帮子,那模样,慵懒中透着滑稽,与庄严肃穆的大典形成鲜明对比。
吴画师笔走龙蛇,不到一炷香时间,一幅栩栩如生的《万国来朝·福王小憩图》便完成了。
他悄悄将画呈给内侍,内侍又呈给皇帝。
炎武帝展开画轴看了一眼,先是一愣,随即忍俊不禁,连忙用袖子掩住嘴,肩膀抖动了好几下。
“妙,妙极了。”
炎武帝低声笑道,
“吴卿画技,果然传神。收好,回头朕有赏。”
大典持续到午时才结束。使臣们退去时,还恋恋不舍地朝柱子方向张望,可惜林富贵早就从侧门溜走了。
然而,故事才刚刚开始。
三日后,四方馆。
各国使臣聚在一起交流见闻,话题自然离不开那位神秘的“鸿运之王”。
“可惜啊,只远远看了一眼。”
楼兰使臣叹息道,
“福王殿下果然气度不凡,那慵懒之态,定是深思熟虑后的从容。”
“正是!”
爪哇使臣附和道,
“殿下虽一言未发,但那通身的气派,那淡然的眼神,处处透着大智慧。”
柔然使者粗声道:
“俺们草原上有句话:真正的雄鹰,不轻易展翅。
福王殿下就是那头不轻易展翅的雄鹰。”
众人正议论着,一位礼部的小吏悄悄凑过来,神神秘秘地说道:
“诸位使臣,可想知道福王殿下那日的真容?”
使臣们顿时围了上来:“你有办法?”
小吏从袖中掏出一卷画轴,展开一半。
正是那幅《福王小憩图》的临摹版。
画面上,林富贵打哈欠的滑稽模样活灵活现。
使臣们先是愣住,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热情。
“这、这便是福王殿下的真容?”
“妙啊!这慵懒之态,这随性之姿,果然非同凡响!”
“此画定有鸿运加持!福王殿下打哈欠,那是吞吐天地灵气。”
“卖给我!我出黄金百两!”
“我出一百五十两!”
“两百两!”
小吏没想到反响如此热烈,眼珠一转:
“此画乃宫廷画师真迹临摹,仅此一幅。这个价高者得。”
最终,这幅画被财大气粗的大秦国使臣以三百两黄金的天价买走。
其他使臣扼腕叹息,纷纷要求“再加摹几幅”。
消息不知怎么传了出去。
很快,京城各大画坊都开始偷偷临摹这幅画,美其名曰“鸿运王真容图”,在黑市上炒到了五十两银子一幅,还供不应求。
更离谱的是,各种衍生品也出现了:
有绣着林富贵打哈欠图案的“鸿运香囊”,有雕刻着他慵懒侧影的“福王玉佩”,甚至还有酒楼推出了“福王打哈欠同款糕点”。
其实就是豆沙包做得特别大,咬一口能看到豆沙馅,美其名曰“哈欠露福(馅)”。
福王府内,林富贵看着钱主事呈上来的各种“周边产品”,脸黑得象锅底一样。
“这都是什么玩意儿?”
他拿起一个香囊,上面绣着的他歪嘴打哈欠的图案,简直丑出天际。
钱主事忍着笑说道:
“王爷,现在全京城都流行这个。
说是带着能沾您的鸿运。连宫里几位娘娘都托人买呢。”
林富贵把香囊摔在桌上:
“去!给本王查!到底是哪个混蛋把画象流出去的。”
话音刚落,石破天悄无声息地出现:
“王爷,查到了。最初那幅画,是陛下让吴画师画的。临摹版是礼部一个吏员私下贩卖。”
林富贵:“陛下?”
石破天点头说道:
“另外,影卫还报,百越太子阮文英也买了一幅画。
但他买画后,并未象其他使臣那样珍藏,而是找了几个画师,对着画象日夜研究。”
林富贵皱眉问道:
“研究?研究什么?”
“研究您的神态、习惯动作,甚至请了相士分析面相。”
石破天低声道,
“他似乎不只是崇拜那么简单。”
林富贵突然全身起了鸡皮疙瘩。
不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