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石师傅换上更精细的工具,不再用大型油切机,而是用小型角磨机小心翼翼地打磨起来。他顺着玉肉的纹理,一点点剥去外层的粗糙皮壳,动作轻柔而精准,生怕损伤到内部的玉肉。石粉随着打磨的动作不断落下,被水流冲净,原本包裹在皮壳下的玉肉一点点显露出来。
随着时间推移,一块重约三公斤、呈不规则板块状的明料逐渐完整地呈现在众人面前。淡紫与嫩绿依旧交融得自然流畅,色泽明快鲜亮,没有丝毫暗沉;玉质细腻温润,用手触摸时,冰凉顺滑,毫无颗粒感;仅有边缘少许浅表的小裂和零星的棉絮,稍加剔除便不影响取件。
“我的天,这利用率也太高了吧!”人群中再次爆发出惊叹声。
徐渊对于“解石”的精准把握,正是想要立一个“相玉师”人设。!
许倩看着那块完整的明料,目瞪口呆,心中对徐渊的敬佩又多了几分。林舒妍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她知道,这只是个开始,后面那块莫西沙全赌料,一定会带来更大的惊喜。
“这块明料,我出四十五万!”
一声洪亮的福建口音突然炸响在人群中,说话的是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粗金链,他往前挤了两步,拍着大腿喊道,眼神死死盯着那块春带彩明料,满是志在必得的急切。
“四十八万!”话音刚落,另一个沙哑的声音立刻跟上,是本地一位做珠宝加工的老板,他抱着胳膊,眉头紧锁,显然是算过利润后才咬牙加价,“小伙子,卖给我,我当场现金结算!”
价格像坐了火箭般往上窜,周围的议论声更烈了。许倩紧张地攥着衣角,下意识看向徐渊,见他嘴角噙着一丝淡笑,微微颔首示意,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举起手,用清亮的声音喊道:“五十二万!”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瞬间压过了周围的嘈杂。众人纷纷侧目,见是个年轻姑娘,眼神里满是惊讶,再听到“韫玉斋”的名头(之前林舒妍低声跟旁边人提过一句),不少人露出了然的神色——原来是韫玉斋的人,难怪有底气跟价。许倩手心微微出汗,却强装镇定,她知道这不仅是徐渊交代的策略,更是韫玉斋在行业内展现实力的机会,既不能让价格过低,也不能过度抬价引发反感。
“五十五万!”花衬衫老板不甘心地喊道,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汗。
“五十八万!”本地老板紧随其后,语气里带着几分孤注一掷。
价格抬到五十八万时,加价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人群中有人开始窃窃私语:“五十八万已经接近市场价上限了,再往上加,加工后利润空间就太小了。”“是啊,虽然料子好,但毕竟是糯冰种,不是高冰或玻璃种,这个价差不多了。”不少人摇着头往后退了退,显然已经放弃了竞争。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的脚步声从人群外传来。众人下意识地让开一条路,只见一位穿着深灰色定制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人走了进来,气质儒雅,步态稳健,身后跟着两位助理模样的人,手里提着公文包,一看就来头不小。
他走到明料前,没有急于出价,而是接过助理递来的放大镜,蹲下身,仔细观察着玉肉的色泽、纹理和种水,指尖轻轻拂过明料的表面,动作轻柔而专业。周围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有人低声议论:“这不是香港周氏珠宝的潘经理吗?他怎么来了?”“周氏珠宝可是大品牌,他们都看上这块料了?”
中年人观察了约莫半分钟,才缓缓站起身,摘下眼镜,用干净的手帕擦了擦镜片,然后转向徐渊,脸上露出温和的微笑:“这位先生好眼光。我是香港周氏珠宝的采购经理,潘世荣。”他的声音温润悦耳,带着几分粤语腔的普通话,“这块料子的春带彩颜色交融得极为自然,糯冰质地细腻,没有明显瑕疵,很适合做一系列年轻女性向的首饰,市场潜力不小。我们周氏很有兴趣,六十五万,不知先生可否割爱?”
六十五万!
人群中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这个价格比之前的五十八万足足高出了七万,而且是周氏珠宝这样的大品牌出价,诚意十足,也彻底封死了其他人竞价的空间——再往上加,不仅利润微薄,还可能得罪周氏这样的行业巨头。
之前竞价的花衬衫老板和本地老板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无奈地退到了一边。花衬衫老板咂了咂嘴:“周氏出手,没辙了,这个价确实没利润可赚了。”
徐渊看着潘世荣,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同样报以微笑:“潘经理识货。”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块色泽明快的明料,缓缓道,“这块料子虽然不算顶级,但胜在颜色清新、玉质纯净,只要设计得当,精准定位年轻受众,确实能打出不错的市场反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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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略一沉吟,心中快速盘算:六十五万的价格已经远超预期,而且周氏珠宝的渠道和品牌影响力,能让这块料子的价值得到最大发挥,更重要的是,与周氏建立初步联系,对他后续批量处理高品质原石极有好处。他对许倩使了个眼色,然后对潘世荣伸出手:“既然潘经理诚意十足,又是周氏这样的知名品牌,这块料子我就割爱了。希望以后有机会深度合作。”
许倩立刻会意,收起了想要再次加价的念头,站在一旁露出礼貌的笑容。
潘世荣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徐渊的手段他一直在看着,有意结交一位他认为的“相玉师”好手,连忙伸手与徐渊交握,力道适中:“多谢先生成全!徐先生年纪轻轻,眼光和魄力都令人佩服,期待后续合作。”他转头对助理吩咐道,“立刻安排转账,办理交接手续。”
“合作愉快。”徐渊淡淡一笑,收回手。
周围的人群爆发出一阵热烈的议论,羡慕、赞叹的目光纷纷投向徐渊:“这小伙子太厉害了!不知道是不是有传承的‘相玉师’?不到九万的成本,卖了六十五万,净赚五十多万!”“不仅眼光毒,还会做人,把料子卖给周氏,既赚了钱,又结了人脉,高!”“刚才他坚持解成明料,我还觉得他贪心,现在看来,这才是最明智的选择,明料才能卖出这个高价!”
不少珠宝商和赌石老手都默默记下了徐渊的模样,心中暗自警惕——瑞丽又来了个厉害角色,以后公盘和毛料市场,怕是又多了一个强劲的竞争对手。还有人盘算着,要不要找机会和徐渊搭个话,看看能不能从他手里收些好料。
林舒妍走上前,与周氏的助理对接转账和交接事宜,动作干练利落。许倩则凑到徐渊身边,脸上满是兴奋和崇拜:“师兄,太厉害了!六十五万!净赚五十多万!刚才我喊价的时候,心都快跳出来了!”
徐渊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平静:“这只是开始。”他的目光投向不远处那块还未解开的莫西沙全赌料,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而这场“精准下刀、拒绝半途套现、坚持解成明料高价卖给大品牌”的操作,如同一场无声的宣言,落在了在场所有有心人的眼里。徐渊这个名字,疑似“相玉师”高手,也第一次在瑞丽的高端翡翠圈子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会卡料的交接刚完成,解石区的目光便齐刷刷聚焦到了另一块原石上——编号b-1723的莫西沙全赌料。这块篮球大小的灰白砂皮料,此前在公盘就因沙细紧、带蟒带松花引发过讨论,如今跟着会卡料一起“爆涨”,所有人都好奇这块全赌料能否再创惊喜,围观的人群比之前多了一倍,连潘世荣都没着急离开,带着助理站在人群前排,目光灼灼地盯着原石。
徐渊走到料前,弯腰仔细端详。阳光透过解石区的棚顶缝隙,落在灰白的皮壳上,让那道隐约的白色蟒带和零星松花愈发清晰。他指尖轻轻摩挲着蟒带与松花交织的部位,罡劲再次悄然渗透,确认内部玉肉的完整度和色带走向后,拿起记号笔,在侧面画了一条倾斜的墨线——既避开了皮壳下可能存在的浅表杂质,又精准对准了玉肉最饱满、飘花分布最灵动的区域。
“师傅,就按这条线切,稳一点。”徐渊直起身,语气依旧从容。
解石师傅这会早已不敢怠慢,连连点头:“放心徐先生,保证切得平整!”他麻利地将原石固定在油切机上,调整好角度,按下启动按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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