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透过天阙城高耸的建筑间隙,在青石板路上投下长长的阴影。林妙独自走在一条越来越偏僻的巷子里,脚步声在空旷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低着头,肩膀微微耷拉着,一副心事重重、失魂落魄的模样。但那双低垂的眼眸里,却闪烁着警惕而灵动的光。
“来了,两个。左后方屋檐上那个,气息隐蔽但呼吸稍重,炼气七层左右。右后方那个假扮成卖炊饼老汉的,演技太差,哪个卖饼的摊子上炊饼堆得跟阵法似的整齐?炼气八层。金焕就派这俩货?也太看不起我了吧?”林妙内心疯狂吐槽,脚步却丝毫不乱,甚至故意放得更慢了些,还抬起袖子假装擦了擦眼角——嗯,戏要做足。
她拐进一条更窄的岔路。这里已经是城西的平民区边缘,房屋低矮破旧,行人稀少,天色渐暗,不少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
前方是一小片废弃的宅院,断壁残垣间荒草萋萋,正是周明事先勘定好的“舞台”。
林妙在宅院门口停下,望着斑驳的门楣,幽幽叹了口气,声音不大,但足够让跟踪者听清:“都怪我要不是我多事,大师姐和二师兄也不会受伤,宗门也不会被金阳宗针对”
她一边说着,一边推开半掩的破木门,走了进去。
几乎在她踏入院落的瞬间,身后巷子两端,两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封住了退路。屋檐上那个黑衣人轻飘飘落地,与“卖饼老汉”汇合。
“确认了,就她一个。”黑衣人声音嘶哑。
“老汉”撕掉脸上的伪装,露出一张蜡黄的脸,眼神阴鸷:“动手。公子吩咐了,抓活的,但要让她吃点苦头。”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扑向废弃宅院!
然而,就在他们踏入院门的刹那,异变突生!
脚下原本看似普通的地面,骤然亮起复杂的土黄色纹路!一股沉重的吸力传来,两人的脚像被泥潭吸住,动作瞬间迟滞!
“阵法?!”黑衣人惊叫。
“不止一个!”“老汉”脸色大变,因为他看到四周的断墙、荒草、甚至空气中,都浮现出淡淡的、彼此勾连的灵光线条!一个笼罩了整个小院的复合阵法,在他们踏入核心的瞬间,被彻底激活!
困阵、迟滞阵、幻阵雏形三重叠加!虽然都是低阶阵法,但衔接得天衣无缝,显然布置者花费了巨大心思!
“周师兄给力啊!”躲在院内一棵枯死老槐树后的林妙,眼睛一亮。她手中早已捏好的一张“云隐符”轻轻激发,身形变得模糊起来,与周围环境色彩微微融合——这是她结合《云梦长生诀》心得对普通符箓的改进,效果比单纯隐身符更好。
两名金阳宗弟子被困阵中,又惊又怒。黑衣人试图掐诀破阵,“老汉”则直接祭出一柄乌黑的铁尺法器,狠狠砸向地面阵纹!
“铛!”铁尺砸在阵纹上,光芒乱闪,阵法摇晃,但并未破裂。周明布阵时用了巧劲,阵眼分散且隐蔽,暴力破坏需要时间。
就这片刻功夫,埋伏在周围的人动了!
首先是李慕儿。她从右侧一堵半塌的土墙后闪出,“流萤”剑出鞘,剑光如冷月清辉,直取那“老汉”后心!她没出全力,但筑基期的剑势足以让炼气期修士胆寒。
“老汉”骇然转身,铁尺勉强架住剑光,却被震得连退三步,虎口崩裂!
同时,楚啸从左侧一间破屋窗口跃出,虽然左肩有伤,但他右手单握巨剑,依旧威猛无俦,一剑横扫,封住黑衣人的退路:“孙子!等你半天了!”
黑衣人狼狈躲闪,袖子被剑气划破。
更远处,院墙的阴影里,周明盘膝而坐,面前悬浮着三面小巧的阵旗。他脸色微微发白——同时维持并微调三重阵法,对他的神识和灵力消耗极大。但他眼神专注,手指轻点,阵法随着他的操控时而收紧,时而干扰,完美配合着李慕儿和楚啸的攻击。
“有埋伏!撤!”“老汉”嘶吼,知道中计了。
两人拼命想突围,但在阵法限制和李、楚二人攻击下,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林妙没有参战。她按照计划,躲在相对安全的位置,手里扣着玄诚子掌门给的护身玉符和几张逃命符箓,同时仔细观察战局,内心吐槽不止:
“二师兄这单手剑法居然还挺像样?就是姿势丑了点,像抡锄头李师姐剑法真漂亮,啧,这身段,这侧影,我要是个男的我也打住!专注!”
“黑衣人步法有点意思,像是‘游蛇步’,专克直线攻击。不过周师兄的迟滞阵正好克制灵动路线,这就叫专业对口啊!”
“那个蜡黄脸用的铁尺乌金掺了‘沉水铁’,重量惊人,但挥舞起来风声太大,破绽明显。李师姐刚才那剑要是再往左偏三寸,就能点中他手肘的‘曲池穴’,让他法器脱手哎呀,可惜!”
她这些基于云梦宗传承眼光的“专业点评”,以心声形式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个天衍宗弟子耳中。
李慕儿剑招微不可查地调整,下一剑果然精准点向“老汉”右肘!
“老汉”大惊,急忙缩手,铁尺慢了半拍,被李慕儿一剑挑飞!
楚啸听到林妙说他姿势像抡锄头,老脸一红,下意识调整了一下握剑姿势,巨剑挥舞间多了几分章法,威力竟然提升了一分。
周明更是心中震动。林妙对阵法效果的点评,让他对这几重阵法的配合有了新的理解,操控起来更加得心应手。
两名金阳宗弟子越打越心惊。他们不仅被阵法困住,被两个实力不弱的对手攻击,更可怕的是,对手之间的配合简直默契得像一个人!尤其是那个用剑的女修,每次出剑都刚好卡在他们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节点,难受得想吐血。
“走!”黑衣人咬牙,掏出一张血红色的符箓就要激发——这是类似“血遁符”的逃命东西,代价不小,但此刻顾不得了。
“想走?”一个清冷的声音忽然从院门口传来。
苏清寒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她右臂依然裹着绷带,左手却按在剑柄上。虽然伤势未愈,但筑基期的灵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如冰霜般笼罩小院。
两名金阳宗弟子动作一僵,心生绝望。一个筑基期(李慕儿)他们已经难以应付,再来一个(哪怕受伤),还有阵法困着,今天恐怕要栽在这里了。
“苏师姐,你伤还没好!”林妙从树后探头,担心道。
“无妨。”苏清寒缓步走进院子,冰眸扫过两人,“金焕派你们来的?”
“老汉”脸色变幻,咬牙不语。黑衣人眼神闪烁,似乎在寻找最后的机会。
“不说也无所谓。”苏清寒淡淡道,“拿下,交给仙盟执法队。携带攻击性法器,尾随、意图袭击他宗弟子,人赃并获,足够金阳宗给个交代了。”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院外巷子尽头,忽然传来一声怒喝:“好个天衍宗!竟敢设局陷害我金阳宗弟子!”
金焕带着七八个人,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他身边除了跟班,竟然还有两名气息沉凝的中年修士,看服饰也是金阳宗的人,修为赫然都是筑基期!
其中一人面容与金焕有几分相似,眼神更加阴冷,正是金焕的三叔,金阳宗外事执事金禄。另一人则是个矮胖老者,眯着眼睛,手里盘着两个铁胆,是金阳宗的客卿长老,人称“铁胆叟”。
显然,金焕也不傻,派出的两人既是诱饵,也是试探。他本人带着更强的高手跟在后面,一旦有变,立刻以“救援同门”或“揭穿阴谋”的名义介入!
“三叔!铁胆长老!你们看!天衍宗的人设伏围攻我们金阳宗弟子!简直欺人太甚!”金焕一到,立刻指着院内,颠倒黑白,声音大得半个街区都能听见。
金禄目光扫过院内,看到被困住的两人和持剑而立的苏清寒、李慕儿,脸色一沉:“天衍宗诸位,这是何意?莫非想在这天阙城内,公然杀害我金阳宗弟子?”
铁胆叟没说话,但手中铁胆转动的速度微微加快,隐隐有风雷之声,筑基后期的灵压若隐若现,给院内众人带来巨大的压力。
局势瞬间逆转!
苏清寒、李慕儿、楚啸、周明脸色都凝重起来。他们料到金焕可能会来,但没想到他直接带来了两个筑基期高手,其中一个还是筑基后期!
林妙心念电转:“糟糕,玩脱了!金焕这厮不按套路出牌啊!直接带家长来了?这铁胆老头气息好强,比大师姐全盛时还厉害硬拼绝对吃亏!”
她深吸一口气,从树后走了出来,脸上瞬间切换成委屈又愤怒的表情:“金公子!你血口喷人!明明是你派这两个人尾随我,意图不轨!我们只是自卫反击!”
“笑话!”金焕折扇一摇,嗤笑道,“我金阳宗弟子行事光明磊落,岂会做这等龌龊之事?分明是你们天衍宗比赛失利,怀恨在心,设局陷害!三叔,铁胆长老,你们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他一边说,一边给被困的两人使眼色。
那“老汉”立刻会意,大声喊道:“金执事!铁胆长老!我们是偶然路过此地,见这天衍宗女弟子形迹可疑,跟过来看看,谁知他们突然启动阵法,围攻我们!请长老为我们主持公道!”
黑衣人连连点头。
颠倒黑白,反咬一口!
金禄看向苏清寒,语气带着压迫:“苏师侄,你可有话说?若无确凿证据,今日之事,我金阳宗必向仙盟申诉,治你们一个蓄意伤人之罪!”
苏清寒握剑的手紧了紧。他们确实有“诱敌深入”的计划,但没想到对方如此无耻,直接抵赖,还倒打一耙。仙盟执法队办案讲究证据,现在双方各执一词,对方还有两个筑基期撑腰,形势对他们极其不利。
楚啸气得额头青筋暴跳:“放屁!你们”
“二师兄。”李慕儿轻声制止,摇了摇头。这时候冲动只会更糟。
周明维持着阵法,额角见汗。面对筑基后期修士的隐隐威压,他操控阵法越发吃力。
院内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仿佛一点火星就能引爆。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林妙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不是假哭,是真挤出两滴眼泪,配合她那副明艳又带着稚气的脸蛋,显得格外可怜无助。她一边抹眼泪,一边抽抽噎噎地说:
“金前辈,铁胆前辈,你们你们怎么能这样?我们天衍宗是小宗门,比不得金阳宗势大,可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啊”
她这一哭,把所有人都哭愣了。金焕都忘了摇扇子,心想这丫头又搞什么鬼? 林妙继续哭诉,声音又软又委屈:“晚辈修为低微,今天看宗门师兄师姐比赛受伤,心里难过,一个人出来散心,走着走着就迷路了,来到这破地方我心里害怕,就想躲一躲,等师兄师姐来找我”
她指了指被困的两人:“结果这两个人鬼鬼祟祟跟过来,眼神凶得很,还说什么‘公子吩咐要抓活的’‘让她吃点苦头’我吓得赶紧用师兄给的阵盘护身他们就要动手打我”
她抬起泪眼,看向金禄和铁胆叟,眼神清澈又恐惧:“两位前辈明鉴啊!我一个炼气四层的小丫头,怎么敢主动陷害两个炼气七八层的前辈?我又不是傻子分明是他们看我就一个人,想欺负我”
这番说辞,七分真三分演,配上她的神态语气,说服力极强。至少,从逻辑上,一个炼气四层主动设伏坑两个炼气后期,确实不太合理。
金禄眉头微皱。铁胆叟手中铁胆转动稍缓,眯着的眼睛睁开一条缝,打量林妙。
金焕急了:“你胡说!分明是你们”
“金公子!”林妙忽然打断他,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你敢对天发誓,说你完全不认识这两个人,没有派他们跟踪我吗?你敢用道心起誓吗?”
道心起誓,对修仙者约束力极强。若违誓言,容易滋生心魔,影响道途。
金焕话语一滞,脸色变幻,终究没敢接这话茬。
他这反应,落在金禄和铁胆叟眼里,意思就很明显了。
金禄脸色有些难看。他大概猜到了是怎么回事,但事已至此,金阳宗的面子不能丢。
“即便有些误会,你们也不该启动阵法,下此重手。”金禄沉声道,“先放了我们的人,此事再从长计议。”
他想各退一步,先把人弄出来,挽回点颜面。
但林妙不干了。她吸吸鼻子,忽然从怀里(其实是储物袋)掏出一块半个巴掌大小、晶莹剔透的菱形晶石,注入一丝灵力。
晶石亮起,从里面传出清晰的对话声——
“动手。公子吩咐了,抓活的,但要让她吃点苦头。”
“确认了,就她一个。”
正是刚才两名金阳宗弟子在院门外的对话!一字不差!
“留影留音石?!”金焕失声惊呼,脸色瞬间惨白。
这种特殊晶石价格昂贵,能短时间记录影像和声音。林妙怎么会有?还恰好用上了?
当然是早有准备!这块留影石是玄诚子掌门私下给的,就为了抓现行、留证据!林妙刚才在院门口叹气、说话,不仅是演戏,更是为了吸引对方靠近并开口,确保被记录下来!
铁胆叟手中的铁胆彻底停下了。金禄的脸黑如锅底。
证据确凿,抵赖不了。
林妙捧着留影石,泪珠还在睫毛上挂着,声音却清晰坚定:“金前辈,铁胆前辈,证据在此。今日之事,是非曲直,一目了然。若金阳宗坚持认为是我天衍宗陷害,那我们就拿着这证据,去仙盟仲裁殿,请各位长老、请天下同道评评理!看看是有人仗势欺人、意图不轨,还是我们小宗门被迫自卫、反遭诬陷!”
她这话,软中带硬,一步不让。
去仲裁殿?那金阳宗的脸就丢到整个修仙界了!金焕或许不在乎,但金禄作为外事执事,必须考虑宗门声誉和仙盟那边的观感。
院内一片寂静。只有留影石还在微微发光,重复着那两句要命的对话。
许久,铁胆叟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小丫头,好手段。”
他看向金禄:“金执事,看来确实是我们门下弟子行为不端,受人指使,险些酿成大错。”他把“受人指使”咬得稍重,目光扫过面无人色的金焕。
金禄胸口起伏了几下,最终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瞬间老了十岁。他狠狠瞪了金焕一眼,然后对苏清寒抱拳:“苏师侄,今日之事,是我金阳宗教管不严,多有得罪。这两个不成器的东西,我会带回去严加惩处。此事就此作罢,如何?”
他服软了。不仅因为证据,更因为林妙那句“去仲裁殿”。事情闹大,对金阳宗没好处。
苏清寒看向林妙。林妙微微点头。
“既然金执事这么说了,那便依金执事之言。”苏清寒收剑入鞘,“还请金阳宗日后,严加约束门下弟子。”
“自然。”金禄咬牙应下,挥挥手。铁胆叟抬手一道罡气,轻易破开了周明的阵法——筑基后期破炼气期的阵,并不难。
两名狼狈的金阳宗弟子连滚爬爬跑回金禄身后,头都不敢抬。
金焕还想说什么,被金禄冰冷的目光一扫,顿时噤若寒蝉。
“我们走。”金禄不再多言,转身带人离开,背影显得有些萧索。
金焕临走前,回头死死盯了林妙一眼,那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但林妙毫不畏惧地回视,甚至还对他做了个鬼脸——当然,是背对着金禄等人方向的。
金焕气得浑身发抖,却也只能愤然离去。
直到金阳宗众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子尽头,院内紧绷的气氛才骤然松弛下来。
楚啸一屁股坐在地上,龇牙咧嘴:“哎哟我的肩膀刚才硬撑的,疼死了”
周明也脸色发白,收起阵旗,吞了颗丹药。
李慕儿扶住微微晃了一下的苏清寒:“苏师姐,你伤势未愈,不该动用灵压。”
“无妨,撑得住。”苏清寒摇摇头,看向林妙,冰眸中带着赞许和一丝后怕,“妙妙,今日多亏了你。若非你机警,留下证据,今日我们恐怕难以全身而退。”
林妙擦掉脸上的泪痕(其实早就干了),嘿嘿一笑:“大师姐别夸我,我也是仗着有掌门给的留影石,还有你们在,才敢这么硬气。”她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吓死宝宝了,刚才那铁胆老头的威压真不是盖的,腿都有点软不过总算唬住了。”
她这心声被众人听见,大家都忍不住笑了。刚才的紧张和压抑,在这一笑中消散不少。
“走吧,先回别院。”苏清寒道,“此地不宜久留。”
五人迅速离开废弃宅院,绕了几条路,确认无人跟踪后,才返回天衍宗别院。
玄诚子掌门和三位长老早已在正堂等候。见他们平安归来,都松了口气。
听完详细汇报,王长老抚掌大笑:“好!干得漂亮!金禄那老小子,最重面子,今天被你们几个小辈拿捏住把柄,怕是回去要气得吐血!”
李师叔也笑眯眯地捋着胡子:“妙妙这孩子,临危不乱,有勇有谋,不错,不错!”
辛长老则给受伤的楚啸和苏清寒重新检查了伤势,又给消耗过度的周明把了脉,各自给了调理的丹药。
玄诚子掌门看着眼前这几个年轻人,眼中满是欣慰:“今日你们做得很好。既维护了宗门尊严,又未将事态扩大。尤其是林妙,此番立了大功。”
林妙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掌门,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没有师兄师姐们配合,没有周师兄的阵法,没有掌门您给的留影石,我也唱不了这出戏。”
“不骄不躁,更好。”玄诚子掌门点头,“经此一事,金焕短期内应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报复。但此子心胸狭隘,定会怀恨在心,日后还需多加提防。朝会剩余几日,所有人尽量减少单独外出。”
众人齐声应下。
夜色已深,月光如水银泻地,洒满别院庭院。
经历了一天的擂台激战和夜晚的惊心动魄,众人都感到身心俱疲,但精神却有些亢奋。
厨房里,陆清带着几个炼气期弟子,竟然准备了一桌简单的宵夜——灵谷粥,几样小菜,还有一大盘热腾腾的灵面馒头。
“小师姐,二师兄,大师姐,李师姐,周师兄,你们辛苦了,吃点东西吧。”陆清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
林妙看着那桌不算丰盛却热气腾腾的饭菜,闻着熟悉的食物香气,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穿越以来,她一直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想尽办法苟命。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个宗门,这些人,给了她一种前所未有的归属感和温暖。
“谢谢小师弟!”她第一个坐下,抓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大口,含糊道,“饿死我了!”
楚啸也凑过来,不顾肩膀有伤,用没受伤的手抓起馒头就啃,边吃边嘟囔:“嗯!香!还是小师弟贴心!”
苏清寒和李慕儿相视一笑,也优雅落座。周明默默坐下,小口喝粥。
玄诚子掌门和三位长老看着这群年轻人围坐一桌,边吃边聊,偶尔传来楚啸的大嗓门和林妙的笑声,脸上都露出温和的笑容。
月光透过窗棂,温柔地笼罩着他们。
窗外,天阙城的万家灯火渐次熄灭,喧闹了一日的巨城慢慢沉入梦乡。
而这座小小的别院里,灯火温暖,笑语欢声。
这一刻,胜负、恩怨、危险仿佛都暂时远去。有的只是历经风波后,同门相聚的温馨与踏实。
林妙啃着馒头,听着楚啸吹嘘自己单手剑法的英姿,看着陆清被逗得咯咯笑,大师姐嘴角微扬,李师姐安静倾听,周师兄默默递过来一碟小菜
她忽然觉得,穿越成恶毒女配好像也没那么糟。
至少,此刻的温暖,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