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新的你,人俑合一、不死不灭的新赵秉啊。呵呵,呕…”
新赵秉一把将赵秉扔到地上,突然双手抱头,表情狰狞,疯狂的自言自语。
“唔啊…我感觉,无数内容…涌入脑海、刀刻斧凿一般,这些…这些都是从未感受的体验,似棉若花、云中雾里,头晕…目眩…眼前景象…耳中声音…所触所感…这些感觉,数以亿兆字节…呕…呕…呕…”
新赵秉说着,强烈的头晕眼花、恶心眩晕不断冲击大脑,嘴巴张开到最大,不断的做着干呕的动作。只不过任凭如何干呕,也丝毫没有东西溢出。
“怎么就运转了,快停下!你需要静养适应。”不知何时,铁俑甲乙从外面跑了进来,将赵秉扶上轮椅,又将新赵秉扶到座椅坐下。
“生物信号如今转为模拟信号,你需要很长时间来适应!加上铁俑本身的信息存储,在未来很长时间,或许都与你的原意识产生冲突,慢慢来,你现在不能思考过多,也不能动作过多。”
“呵呵,活该遭罪!你这具怪…怪胎!”赵秉摸着脖子,气急败坏的骂道,经过刚才一番掐指,赵秉已气得浑身颤抖。
“我定要禀报父王,杀了你这异类…!”说罢,赵秉转动轮椅,吃力的向门外驶去。
“杀…杀我…?”新赵秉举起手,打量着流光溢彩,近乎完美的四肢和躯体。
“不,本王冒着生死,才有这般神躯,如何…如何能够轻易死去?”新赵秉长吸一口气,只是并无半点气息出入,猩红的眼睛持续闪烁着。
“不行,我要活下来!对,活下来,我不能死!”新赵秉拼命稳住思绪,集中精神。
瞬间,方才脑海中的信息流都暂停了,眼前的画面重新变得清晰可见,连黑暗中的角落都看的一清二楚。
“赵秉…你,不能离开!”
“怪胎,本王还轮不到你管。”赵秉头也没回,拼命转动轮椅,离出口只有咫尺。
“砰!”一声,新赵秉双脚一蹬,从椅子上飞奔而起,大步上前,几秒内便冲到赵秉轮椅旁。
“我才是赵秉,是你这具残躯的延续、是新生!是新的勤王!”说罢,再次掐住赵秉脖子,轻而易举的将他举到空中。
“住手!违反阿西莫夫第一原则!我们快去帮忙!”不远处铁俑甲乙看见,飞跑过来。
“区区铁俑,也敢阻挡本王?!”新赵秉看准时机,脑中的招式无比熟悉的闪现,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将上前的铁俑甲乙瞬间踢飞。
新赵秉不断欣赏着自己的力量,畅怀吟唱。
“呵…九阊荡列、星徊燃鼎,佩解环开、筋折络断,碎琼琚裂、百骸蝉蜕。血肉苦弱、机械飞升!不染尘垢,与太初齐!”
“大…大胆…你…一具人偶怪胎,竟敢大放厥词、染指天光、违逆…祖训、觊觎…神迹…你才是罪该万死…咳咳…”赵秉嘴角不断涌出血沫。
“本王,很满意现在的样子。”新赵秉得意的打量着手中挣扎的玩物,“此世赵秉只应有一人,残躯的旧王,安息吧。”
“你敢…?!我要杀…杀了…!”赵秉瞪大的眼睛还想挣扎,只听“啪”一声脆响,赵秉颈骨折断,血水从嘴中流出,脑袋瞬时耷拉一旁,双手无力的在空中晃荡。
等铁俑甲乙再次奔来阻止,却见到人已死去,一时间呆在半路。
“咚…”一声闷响,新赵秉将残躯扔在地上,一掌击碎轮椅,爆裂的木渣四下飞溅。
“力大无穷,丝毫无有痛觉。这些从天而降的招式,无师自通,不请自来。神迹,玄妙绝伦,玄妙绝伦啊!哈哈哈…”
透过附近光滑的墙壁,赵秉看了眼自己银白的铁躯,又瞥了眼地上的身躯。苍白的脸庞,双眼大睁,满脸不甘,死不瞑目。
“啧啧…还是原来的面目看着顺眼,骨肉赵秉,尚还有些用处。今后,再无人能够阻拦本王来,哈哈哈…哈哈哈…!”
空旷的重生殿,响彻着赵秉经久不衰的笑声。
……
齐国,少梁。
“景公,您真的要前往咸阳?”大殿内,李黎劝谏道,“殿下已前往成为质子,储君之位已无成年子嗣。此番国君前往,恐怕中了秦贼奸计。臣以为,万万不可啊。”
“呼吸之间,全城烬灭。我等哪里还有商讨的余地?”吕桓无奈笑了笑,“李相,自峣关之役始,你便随易竖、乌获两任大将南征北战。两次合纵,你出谋颇多,那年秦人烛龙守城,你力劝我等离开,结果我等并未听劝,导致大军损伤颇多。这些年征战,你的谏言多半皆是良策,寡人,都记在心里。”
“景公言重,臣作为军师,自当观战全局,不可偏废一隅。所述建议,一家之言罢了。”李黎谦虚道,“秦人这次虽成功召唤旱魃,但这旱魃,会否一直听令于秦,或者哪日秦人自身遭到反噬,也未为可知啊。”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吕桓心情沉重,“李相也无需谦虚,这些年你忠心耿耿,对齐国尽心尽力,这些寡人都看在眼里。此番行程,你就不用去了,好好呆在少梁。”
吕桓两鬓斑白、眼角褶皱,缓缓巡视着大殿,颇有一番不舍。“本王老矣,当为大齐尽君王之力。此番行程,如遭遇不测,小儿吕雉尚未成年,就交由李相,全权辅佐。”
“景公慎言!”李黎赶忙作揖,“秦人此举,不过是意在折服诸国,其他各国,皆以齐国为首。我等派亲卫大军三万众,护佑景公周全,万万不会有事,以圣君威名,定能凯旋而归。至于小殿下,臣自当尽心尽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就怕这三万大军,都随我做了陪葬。”吕桓扬起无奈的笑意,“渊儿成为质子、婳儿生死不明,我这父亲,确是不够资格。若到了秦地,见着他们,定要赔个不是。”
“父母之恩,昊天罔极,相信殿下和公主能够体会。”李黎宽慰道,“景公当以身体为重,勿过思虑。”
“寡人知道了。”吕桓点点头,拿起那份沉甸甸的金符,“去准备吧。”
“是!”李黎作揖。
……
万国宫内。
曲声款款、歌舞依旧,在秦国威慑下,九州各国国君、大臣纷至沓来,无论情愿或者不愿,都带着偌大的贺礼前来参加大典。
原本热闹的宫殿内,本应该更加人声鼎沸。但随着各国君王到来,大殿内反而变得安静沉默,只有歌姬舞女的悠扬婉转、翩翩柔姿。
齐景公吕桓、晋献公魏书、楚怀王上官傲、韩国公少典,还有大臣杜庸、甘牧、暴恒、飞廉,加之卫、郑、鲁、滕、越、北诏、南蛮等大大小小几十国使臣齐聚,林林总数百人,大殿里竟无人搭话,出奇的安静。
“诸位!诸位远道而来,秦地照顾不周,多多担待!”李公公带着十余仆从,满脸笑容、高声唱和,从宫殿正门缓缓走来。
“都是参加先王登基大典的贵客,若有任何吩咐,随时告诉下人便可。秦国一定尽地主之谊,交各国之好。”
“欺人太甚,我等远道而来,秦国竟然只派一宦官前来,不辨雌雄,令人笑掉大牙。”一国使臣站起,高声骂道,听罢,众人只敢小声发笑。
“秦国怕是无人,竟然只有阉人当政,秦国血性何在?”又一国使臣大声嘲讽。
“诸位、诸位稍安勿躁。”李公公并不气馁,仍然满脸堆笑,“在下只是奉命传话,正月廿九,请诸位移步地宫,参加先王大典,勿要迟延时辰。在此之前,诸位在万国宫内好吃好喝,行动自由,万勿拘束。”
“什么儿戏大典,就是迟了又如何?”一国使臣不满道。
身后,一名隐藏的弓弩手瞄准李公公。
“诸位,到了秦地,就要听秦人言语。不然,后果,诸位可承担不起!”
“嗖-”一声脆响,一发疾矢射出,眼看就要射中李公公面门。
“砰-”一声,身旁仆从快如闪电,立即将箭矢挡落,速度之迅,令众人惊的说不出话来。
“诸位,老奴只是一传信使,杀我无益。”李公公依旧笑着,手指指着射出箭矢的人。
“哦,是卫国使臣,老奴记下了。今日莫说一国弓手,就是所有弓手射向老奴,也不能伤我一分。诸位,好生休息。老奴,告退。”
说罢,李公公带着仆从,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悠悠闲闲的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