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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0章 梨花泪(30)(1 / 1)

入夏的姑射山,麦浪像铺了层碎金,风一吹就顺着山势流淌,把清甜的香气灌进每个角落。梨花的磨坊外,新麦垛堆得像座小山,石磨转动的“吱呀”声混着蝉鸣,成了村里最鲜活的晨曲。

这天卯时刚过,梨花正蹲在院里翻晒新麦,竹耙子划过麦堆,扬起的麦糠在晨光里打着旋。忽然听见土路尽头传来铃铛声,抬头一看,县城点心铺的周老板正骑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过来,车后座绑着个鼓鼓的帆布包,车铃“叮铃铃”响得欢实。

“梨花妹子,给你带好消息来了!”周老板跳下车,裤脚沾着露水,脸上的笑比日头还亮。他解开帆布包,掏出个油纸包,层层打开,金黄的麦香饼露了出来,油星在表面闪着光,“你尝尝,用你那带麸皮的面做的,在县城卖疯了!”

梨花接过饼,指尖触到油纸的温热,咬了一小口。饼皮酥脆,内里松软,麦香混着芝麻的香气在嘴里炸开,比寻常机器面做的多了层醇厚的回甘。她眼睛亮了亮:“周老板,这手艺绝了。”

“不是我手艺绝,是你这面好!”周老板抹了把汗,往磨坊里瞅了瞅,“我那铺子这几天排着队,都说这饼有‘小时候的味道’。我今儿来,是想跟你商量个事——咱合伙开个铺子,就叫‘梨花麦坊’,专门卖你的手工面和麦香点心,你出技术和面粉,我出铺面、伙计和本钱,利润五五分,咋样?”

梨花手里的竹耙“当啷”掉在麦堆上。合伙开铺子?这四个字像颗石子投进她心里,荡起圈圈涟漪。她想起在广州电子厂仓库的日子,老李总说“人得往前看,守着一亩三分地发不了家”,可真要迈出这步,脚底下却像灌了铅。

“我……我得想想。”她低下头,看着耙齿间卡住的麦粒,它们饱满得能掐出浆来,像极了这两年攒下的底气。

周老板倒也爽快:“成,你慢慢想,我三天后来听信。对了,这筐麦香饼你留着,给邻里尝尝,也算提前给‘梨花麦坊’打打名气。”他把一筐饼塞进梨花手里,跨上自行车又叮铃铃地走了,车后座的帆布包随着车身颠簸,像个藏满希望的魔法袋。

梨花抱着麦香饼回磨坊时,春燕正带着小宝在磨盘边玩。小宝踮着脚够磨盘上的麦粉,鼻尖沾了点白,像只刚偷吃完面的小老鼠。“梨花姐,周老板来干啥?”春燕接过饼,掰了块递到小宝嘴边。

“说想跟我合伙开铺子。”梨花蹲下身,帮小宝擦掉鼻尖的面粉,“你说……我能行吗?”

“咋不行!”春燕把饼塞给小宝,拍着大腿说,“你磨的面谁不夸?三婶上次带了二斤去邻村走亲戚,回来就说人家托她再买十斤,愿意多给两毛加工钱!再说你会算账,广州回来的人,还能怕开铺子?”

正说着,二哥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裤脚卷到膝盖,沾着泥。听说周老板的提议,他没立刻说话,蹲在磨盘边抽了袋烟,烟锅里的火星明灭了好几次,才磕了磕烟灰:“我去县城赶集时看过周老板的铺子,在最热闹的街口,人确实多。他这人我也打听了,开了五年点心铺,没听说欠账赖账的事。”

他顿了顿,看向梨花:“你在广州学的那些记账、管仓库的本事,总不能一直埋在磨坊里。开铺子是难,可难才有奔头啊。你要是怕忙不过来,我这民办教师的活儿辞了,回来给你搭把手。”

“二哥你别胡说!”梨花赶紧摆手,“你的工作多好,我能行。”话虽如此,心里那点犹豫却像被风吹散的麦糠,淡了不少。

夜里,梨花躺在磨坊的小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从枕头下摸出那本磨得卷边的《会计基础》,里面夹着的广州地图已经泛黄,边角被手指捻得发毛。她想起刚到广州时,站在电子厂门口,看着流水线像条永不停歇的长蛇,心里慌得厉害;想起老李把这本《会计基础》塞给她,说“记账不是简单记个数,是算清来路去路,心里有数才能不慌”;想起追小偷时被钉子划破手腕,血滴在零件盒上,老李却笑着说“这是给你未来的铺子沾沾财气”……

那些在异乡吃的苦,像突然有了归宿。她坐起身,借着月光翻账本:上个月卖给供销社八十斤面,挣了十七块二;卖给周老板五十斤带麸皮的面,挣了十二块五;零散卖给村民的,算下来也有十五块……加起来确实比在电子厂时强,可离“好日子”总还差着点什么。

“或许真该试试。”她对着账本喃喃自语,指尖在“收入”栏下画了个小小的“铺”字,像播下了颗新种子。

第二天一早,梨花揣着账本去了县城。周老板的“麦香居”在十字街口,青石板路被踩得发亮,铺子前果然排着长队,买饼的人手里攥着零钱,伸长脖子往铺子里瞅。她站在队尾听着,穿蓝布衫的大妈说:“这饼比别家的香,我家孙儿顿顿离不开。”戴草帽的货郎接话:“要是有纯手工挂面就好了,给娃煮着吃,比机器面养人。”

梨花的心怦怦直跳,悄悄绕到铺子后面。周老板正指挥伙计往板车上装饼,额头上的汗顺着皱纹往下淌,看见梨花,眼睛一亮:“妹子你来了!想通了?”

“周老板,”梨花的声音有点抖,却很清楚,“我想好了,合伙!不过我有三个条件。”

“你说你说!”周老板擦了把汗,掏出纸笔。

“第一,面粉必须由我磨坊供应,每天现磨现送,不能用机器面充数;第二,铺子里的账目我要管,每天的进账、支出得清清楚楚,月底对账;第三,除了麦香饼,我想加手工挂面、全麦馒头,这些配方得按我的来,保证麦香够足。”

周老板听得直点头,在纸上记着:“没问题!你管账我放心,用料实在才能长远,就按你说的办!”他顿了顿,又笑,“我早说你是个干事的人,果然没错。咱这就订合同,明天开始筹备‘梨花麦坊’,争取入伏前开张!”

接下来的日子,磨坊像被按了快进键。梨花请了村里的王婶和李婶帮忙,王婶手脚麻利,负责把磨好的面筛成粗细两种,细面做点心,粗面做带麸皮的粗粮面;李婶心细,负责给麦子去壳、簸杂质,还把梨花教的“看麦色辨干湿”学得有模有样。

梨花自己则盯着磨盘,确保每圈转动都均匀,石缝里漏下的面粉细得能飘起来。有时她会突然停下,从磨盘上捻起一点面,放在鼻尖闻——这是狗剩爹教她的,面香里带点阳光味的,才是好新麦。

二哥没辞掉民办教师的工作,却把放学后的时间全扑在了磨坊。他给磨坊搭了个新棚子,把装面的布袋子码得整整齐齐,还在墙上钉了块木板,每天的出粉量、送铺数量都记得明明白白,比他给学生批作业还认真。

周老板那边也没闲着,他把点心铺隔壁的空房租下来,刷成暖黄色,墙上挂着梨花画的麦浪图——那是她照着姑射山的麦海画的,笔锋虽生涩,却透着股鲜活气。他请木匠做了个原木柜台,上面摆着玻璃罐,分别装着雪白的细面、带麸皮的粗粮面,标签是梨花写的“梨花手工磨制”,字迹娟秀又有力。

开张前一天,梨花带着新磨的二十斤细面、十斤粗粮面去铺子。周老板的伙计正在蒸全麦馒头,蒸笼掀开的瞬间,麦香裹着热气冲出来,漫了半条街。路过的人停下脚步:“这啥香味啊?闻着就饿了!”

梨花站在柜台后,摸着玻璃罐里的面粉,忽然想起第一次在电子厂领到的工资袋,那时的钱攥在手里是慌的,如今看着这些带着麦香的面粉,心里却踏实得很。

开张那天,锣鼓喧天。周老板请了县城的鼓乐队,红绸子挂满了门框。梨花穿着新做的蓝布褂子,袖口绣着朵小小的麦穗,站在柜台后,有点手足无措,手心直冒汗。

“大家看,这就是‘梨花麦坊’的当家的,梨花妹子!”周老板把她推到前面,“她磨的面,是用姑射山的新麦,石磨一圈圈转出来的,比城里的机器面香十倍!”

人群里爆发出掌声,三婶挤到前面,举着刚买的麦香饼喊:“咱村的面,就是不一样!给我来五斤细面,回去给孙子蒸馒头!”春燕抱着小宝,小宝举着个刚出炉的全麦馒头,含糊地喊:“梨……梨花姨……香!”

梨花看着眼前的热闹,忽然笑了。她想起在广州仓库的夜晚,对着账本发呆;想起第一次磨出细面时,二哥尝了口就红了眼眶;想起周老板骑着自行车来磨坊的清晨,车铃“叮铃铃”的响……那些细碎的日子,像磨盘转出来的面粉,一点点积攒,终于成了眼前这香喷喷的光景。

傍晚关店时,周老板数着钱,笑得合不拢嘴:“第一天就卖了五十斤面,三十斤点心!照这势头,不出半年就能回本!”

梨花把属于自己的那份钱小心翼翼地包好,揣在怀里。钱袋沉甸甸的,比在广州时挣的每一分都让她心安。她抬头望向姑射山,夕阳给山尖镀上了金边,山脚下的麦田泛着金浪,风里全是麦香。

磨坊的“吱呀”声还在继续,只是不再孤单。它和县城铺子里的吆喝声、蒸笼里的麦香、乡邻们的笑声融在一起,成了梨花新的生活旋律。她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就像磨盘转不停,她的日子也会在麦香里,转得越来越红火,越来越香甜。

夜里,梨花坐在灯下算账,账本上的数字密密麻麻,像撒了满地的麦粒。她在“明日计划”栏写下:“磨三十斤细面,二十斤粗粮面,试做麦香花卷。”笔尖划过纸面,留下清晰的痕迹,像她此刻的人生,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朝着有光的地方去。

窗外的蝉鸣渐渐歇了,石磨安静地立在院里,仿佛也在养精蓄锐,等着明天的“吱呀”声再次响起,陪着梨花,把这麦香里的日子,过成最踏实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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