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二月红跟书绾就这么大眼瞪小眼,一人满眼嫌弃、一人嘴硬不服软的僵持时刻,管家轻手轻脚地走进餐厅,几句话恰好解了两人的围。
“二爷,张会长来的电话,让您和解家几位一同去趟新月饭店。”
管家垂首回话,语气稳妥,“李家的人闹得凶,说解家的人抢了他们的盘口,这会儿正堵在新月饭店嚷嚷着要讨公道呢。”
这话落定,餐桌上方才那点针尖对麦芒的僵持感瞬间消散,满室的氛围都松快下来。
矛盾,彻底转移了。
书绾收回看向二月红的目光,侧头瞥了眼身旁的黑瞎子,语气平静:“吃吧,吃饱了再过去。”
谁知黑瞎子闻言,直接将筷子一放,慢条斯理地拿起手帕擦了擦唇角,指尖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衣襟,笑意散漫又无赖:“不吃了,走了。去新月饭店吃,尹老板总不会亏待瞎子,保准能让我吃个饱饭。”
尹南风当即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怼他:“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净会省钱!平日里不是把账都挂在小花身上,就是变着法的让我请客。”
解雨臣已经从容站起身,指尖理了理自己衣襟的褶皱,动作自然又妥帖地伸手替书绾拢了拢肩头的外衫,将她鬓边的碎发别到耳的碎发别到耳后,眉眼温和。
语气轻快:“走吧,正好,今儿就找尹老板好好宰一顿,请我们吃顿好的。”
二月红看着眼前几人瞬间整装待发、半点不见慌乱的模样,眼底那点嫌弃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了然的笑意,他放下汤碗,慢悠悠起身:“走吧,李家这点把戏,也该去清清场子了。”
黑瞎子揽着书绾的腰率先迈步,脚步散漫,嘴上还在跟尹南风讨价还价,要吃新月饭店最招牌的几样菜;
解雨臣跟在二月红身侧,低声说着李家盘口的琐事,一派从容。
方才那点餐桌上的小别扭,早就在这兵荒马乱又默契十足的氛围里,散得干干净净。
书绾今儿个没穿裙衫,拣了身更利落舒适的装束,一身风骨衬得格外英姿飒爽。
脚上踩着一双细跟红底的黑高跟,鞋跟敲在地面上,敲出清脆又沉稳的声响;
下身是熨帖的喇叭长裤,线条利落,走起路来裤脚轻扫地面,飒气又利落;
上身一件顺滑的丝绸衬衫,妥帖地掖在裤腰里,勾勒出纤细却挺拔的腰肢,半点拖沓都无。
墨发松松半扎成慵懒的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鬓边,添了几分随性,脖颈间贴着锁骨坠着细链项链,衬得肌肤莹白。
抬眼时,眼尾微扬,一抹艳红的唇线轻轻一勾,三分慵懒,七分冷冽的锋芒,美得又野又夺目。
她径直走在最前头,脊背挺得笔直,步伐从容又笃定,身后依次跟着人——二月红风骨温润,眉眼淡然,是九门里德高望重的前辈;
解雨臣衣冠周正,清隽沉稳,一派当家的从容气度;再往后是黑瞎子,散漫随性,眉眼带笑,却半点不敢逾矩落在后头。
老中青三款风格各异的男人,齐齐跟在她身后半步,那阵仗,任谁见了,都得下意识躬身低头,恭恭敬敬叫她一声姐。
“解当家。”
一路行至新月饭店长廊,沿途的服务员撞见一行人,皆是连忙躬身问好,语气恭敬到了极致,连头都不敢抬。
那阵仗肃穆又规整,不知情的人撞见,怕是要误以为误入了什么黑帮议事的现场,大气都不敢喘。
九门的人但凡要在新月饭店说事,历来都是在张日山的书房,那地方是新月饭店的核心地界,寻常人半步都近不得,向来都要听奴引路通报才行。
可书绾是谁?
她哪里需要旁人带路。
她是尹南风打心底里认下的姑姑,是新月饭店里,除了张日山和尹南风之外,最不用讲规矩的人。
守在书房门口的听奴远远瞧见那道挺拔的身影,连通报都省了,当即利落伸手推开厚重的木门,腰身微弯,恭敬行礼。
先对着书绾身后的方向颔首,唤了声:“老板好。”
再抬眼看向走在最前的人,字字恳切,恭恭敬敬补了后半句,“解当家好。”
一声老板是敬尹南风,一声解当家,却是实打实的敬书绾。
书绾淡淡点了点头,抬脚径直走进去,半点客套都无,目光扫过全场,直接挑了离门最近的一把太师椅落座,姿态散漫又随意,伸手就捞过桌角摆着的精致果盘点心,自顾自地吃吃喝喝起来。
上首正中间坐着的张日山,对面端坐的霍仙姑,她愣是一眼没扫,眼皮都没抬一下,那副旁若无人的嚣张姿态,坦荡又肆无忌惮。
二月红本就是来凑热闹的,见状半点不觉得违和,径直走到首座旁的椅子上坐下,跟着书绾的步调,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抿茶,拈了块桂花糕慢慢嚼,一派事不关己的清闲模样。
解雨臣更是无心掺和九门这些扯皮的烂事,挨着书绾身边的椅子落座,全程眉眼温和,手里的活儿没停,替书绾剥着松子、去着果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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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剥得干干净净的果肉点心递到她手边,专心致志地伺候她吃吃喝喝,半点要接话的意思都没有。
黑瞎子自觉最是贴心,进门就往后退了半步,脊背挺直地站在书绾身后,眉眼微沉,周身漫着几分生人勿近的气场,摆明了是给她撑腰撑场面的架势。
结果他不过微微撤步调整站姿,余光一瞥,竟看见张起灵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立在了书绾右侧身畔,脊背笔直,存在感低却气场稳,稳稳护着半边身位。
黑瞎子挑眉,也不矫情,干脆往旁挪了半步,稳稳站到书绾左侧,与张起灵一左一右,将她护在中间。
两侧站定,主位端坐,人尽数到齐。
张日山也没半句废话,指尖轻叩桌面,沉声道:“今日叫诸位过来,是因李家递了话,说解家的人抢了他们的盘口,闹着要九门协会给他们一个公道。”
李家这一脉,自打换了新任家主,就总有些不长眼的蠢货,接二连三地往解家的枪口上撞,变着法的挑衅,半点安分都没有。
那年轻的李家家主当即就沉了脸,拍着桌子站起身,目光直直射向解雨臣,语气带着几分咄咄逼人的质问:
“那个盘口,本来就是我李家的基业!可今日查账,竟发现那地盘的契书,莫名变成了解家的名头!
解家主,这事,你是不是该给我李家一个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