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人一瞬间变僵硬,程硕察觉,转身向后看去。
季来娣失声,用力抓住程硕的胳膊,“欢欢!赵华章把欢欢掳走了!”
程硕拧眉,把手机塞到她手上,“来娣,不要着急,你先给晓瑜回个电话。”
他目光下移,落在她红肿的脚踝上,眼底燃起怒火,“在这等我,我很快回来。”
季来娣哭着点头,程硕冲出去追赵华章。
手机界面停留在通话联系人上,她看到季晓瑜的号码,手指颤抖地点下去,电话下一秒就接通。
季晓瑜焦急的声音响起,“程大哥,你找到我姐了吗?”
季来娣声音带着哭腔,“晓瑜,是我。”
季晓瑜捏着手机的五指一瞬间收紧,心急如焚,“姐,你怎么了?你怎么哭了?出什么事了……你刚才突然找我借钱,是不是因为赵华章缠上你了!”
季来娣点头,随后意识到季晓瑜看不到,又开口说,“是,去机场的路上,我路过花店,停下来想要给程大哥买一束花,结果被赵华章堵在巷子里,四周无人,他又抢走了我的手机,威胁我找你要钱,对不起晓瑜,我实在是没有办法……”
“姐,不要这么说,多少钱都没有你的生命安全重要。你现在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但是赵华章把欢欢抢走了,程大哥去追了。”
季晓瑜安抚,“程大哥是练家子,赵华章不是他的对手,欢欢一定会没事的。”
季来娣握紧手机,红着眼睛在心底祈祷。
赵华章用尽全力往前跑,却仍然听到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欢欢看到程硕,又开始哭着挣扎,“程叔叔救我!救我!”
程硕疾跑两步,一把抓住赵华章的袖口,厉声呵斥,“混蛋!你给我站住!”
一股大力拖拽他向后,赵华章咬牙,在被程硕抓到的前一秒,将扛在肩上的欢欢抛麻袋一样,往后扔去。
欢欢惊叫一声,随后被程硕眼疾手快抱在怀中。
欢欢惊魂未定,搂着程硕大哭起来。
两人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这段时间的相处,程硕早已将她视为己出。
他心绞一般的痛,搂着欢欢,轻轻拍打她的后背,眼睛像鹰一样,搜寻赵华章的踪影。
赵华章一路逃跑,扭头向后看,遥遥一段距离对上程硕狠厉的目光,吓得心脏险些骤停。
他绝不要再被抓住!
赵华章慌不择路,抬脚跑上马路。
尖锐的汽车鸣笛声此起彼伏,他不管不顾,眼睛死死盯着马路对面。
只要跑到对面,程硕就抓不到他,他就安全了!
季来娣心有顾忌,那两个拖油瓶就是她的软肋,他早就知道怎样能够拿捏她!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赵华章唇角勾起阴冷的笑,耳侧忽然响起一声尖锐沉重的鸣笛声。
他扭过头,看到近在眼前的卡车,大脑一瞬间空白。
时间仿佛一瞬间变慢,又一瞬间以十倍的速度放快。
“砰——”
程硕捂住欢欢的眼睛,沉声说,“别看。”
赵华章被卡车撞飞,摔到地上,眼睛睁得滚圆。
车况一瞬间变复杂,刹车声夹杂着路人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欢欢眼前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到,听力却因而变得更加敏锐。
她声音颤抖,“程叔叔,出了什么事了?是不是我爸爸被车撞死了?”
距离太远,程硕判断不出,“不知道,或许是,但他也可能还活着。”
欢欢身体抖动得更厉害。
程硕安抚,“欢欢不用怕,有程叔叔在,即便他还活着,我也让他再也靠近不了你和妈妈。”
欢欢摇头,颤抖的声音里满是恨意,“爸爸活着就会欺负妈妈,我希望他被车撞死,这样妈妈再也不会流眼泪!”
程硕叹了口气,用力抱住欢欢。
他余光瞥见一道一瘸一拐的身影,眉头紧锁,放开欢欢,“来娣,你的脚崴了,行动不便,怎么出来了!”
欢欢顿时将赵华章抛在脑后,转身看到季来娣,一头撞进她怀里,“呜呜呜,妈妈……”
季来娣紧紧抱住欢欢,恨不得将她揉进身体,“没事了,没事了……”
程硕快步走过去,拉开欢欢,“妈妈的脚受伤了,我们先回到车上。”
欢欢抽噎,“乐乐……乐乐还在车上。”
季来娣担忧,拉住程硕的手,“你的车停在哪?乐乐一个人在车上会遇到危险!如果赵华章找过去怎么办?”
欢欢抢在程硕之前说,“妈妈,爸爸被车撞了,他再也不会伤害我们了!”
季来娣怔愣,这才注意到远处的哄闹,还有躺在地上的人。
她还没有看清,视线就被程硕挡住。
“来娣,你脚受伤了,我抱着你。”
季来娣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程硕稳稳抱在怀中。
直到走到车旁,程硕才小心将她放进后座。
乐乐没有受到外界影响,蜷缩在后座睡着了。
车子是出租车,季来娣却没有看到司机。
程硕解释,“晓瑜告诉我你可能出事了,我带着孩子们出了机场,就花钱租了辆出租车,这样我才能随走随停,及时找到你。”
他目光落在季来娣肿起来的脚踝上,沉声说,“来娣,冒犯了,我要给你做个检查,先要脱掉你的鞋。”
季来娣眼眶仍然红彤彤,她点了下头,下一秒,程硕就已经脱下她的鞋,握住她的脚踝,仔细揉捏。
程硕面色凝重,季来娣担忧,“我的脚伤的很严重吗?”
“没有,只是骨头有点错位。”
程硕抬眼看她,“来娣,你相信我吗?”
季来娣点了点头,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样问。
她还没来得及问出口,脚腕突然传来一股尖锐的痛,让她大脑一片空白,连声音都发不出。
季来娣出了一身冷汗,程硕的声音才渐渐变清晰,传入耳中。
“我已经帮你复位,你可以试着活动一下。”
季来娣屏住呼吸,尝试着活动脚腕,脚腕酸胀,尖锐的刺痛消失,只剩下丝丝痛感。
她唇角扬起苍白的笑容,“程大哥,谢谢你。”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还没说完,就晕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