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手术成功的话，姥姥醒来的几率很大。”
季晓瑜用力咬着下唇，直到传来刺痛，口腔里弥漫起血腥味。
沈戟川只说了好的情况，可手术的结果就像硬币。一面天堂，一面地狱，在硬币落地之前，谁也不知道最终的结果是怎样。
沈戟川声音沉重，“医生的话我也已经告诉季来娣，等晚些时候，她会和你联系。”
他话锋一转，关切道，“晓瑜，当务之急，你要照顾好自己。我相信姥姥也不希望你因为她病倒，让自己难受。”
季晓瑜喉头好像堵着一团棉花，不上不下，让她喘不上气，也发不出声音。
她闷声应了一下，好几秒之后才找回声音，“我突然发烧，会不会对宝宝有影响？医生怎么说？”
季晓瑜终于肯提姥姥之外的话题，沈戟川紧着的心松了几分，“负责你的医生已经过来看过，你情绪波动太厉害，加上熬夜，免疫力低下，感染了病毒，但目前并不严重。医生已经给你用了孕妇可以用的药物，今天之内体温就能降下来。”
季晓瑜愣了一瞬，连忙推开沈戟川，“我生病了，你离我远一些，不要传染给你。”
沈戟川却拉下她的手，不顾她反抗，亲了她一下，对上她错愕的目光，唇角上扬，“我倒是希望可以被你传上，这样可以帮你分担一半的病毒。”
季晓瑜看向他的表情多了几分微妙的变化，唇瓣动了动，愣是没说出话。
她抬起手，摸了下他的额头，“你也不发烧啊，怎么说起胡话来了？”
沈戟川拉下她的手，对上她狐疑的目光。
“你这都是从哪看来的？又是钦言跟你说的？”
“网上都这么说。”
季晓瑜硬生生气笑，“你傻呀，网上说的都是假的，这你也信？要是亲一亲就能分担病毒，那还需要医生，医院，退烧药做什么？”
“我知道网上说的是假的。”
季晓瑜对上他温柔的目光。
原来他是在哄她开心。
沈戟川凑近，却又被季晓瑜推了下肩膀。
沈戟川不为所动，语气沉稳，“晓瑜，我不希望你一个人受苦。即便被传染，我也要陪在你身边。我说过，我会永远在你身边，只要你一睁眼，就能看到我。”
季晓瑜鼻子发酸，喉咙里又弥漫出苦意。
她别过脸，强忍着眼泪不落下。
“要不要靠一靠？”
季晓瑜点了点头，嗡声道，“还要抱一抱。”
季晓瑜一头撞进沈戟川怀中，沈戟川轻轻拍打她的后背。
沈戟川的心跳强健有力，像是一剂强心针打在季晓瑜心里。
她靠在他怀中缓了片刻，对周遭的感知才渐渐回来。
刚才她噩梦惊厥，着急去隔壁看姥姥的情况，现在才发现，偌大的病房竟然只有他们两个人。
季晓瑜从他怀中退出，“奶奶还有姐姐她们呢？”
“我让他们先回去了。当时你还没有醒，大家留在这儿也是干等着，有我陪着你就已经足够。”
季晓瑜的话提醒沈戟川，他拿出手机，“我答应爸妈他们，你醒了就告诉他们一声，好让他们放心。”
季晓瑜提议，“还是打视频吧。”
“好。”
话音落下，沈戟川已经将视频拨出去。
对方几乎一秒接通。
季晓瑜靠到沈戟川身边，和他同时出现在画面中。
手机屏幕画面一跳，沈家五口挤在一个小屏幕里，看到她之后，兴奋难耐。
沈贞贞恨不得探身钻进屏幕，欣喜之情溢于言表，“晓瑜，你醒了？太好了！我们都很担心你！”
沈母关切，“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在发烧吗？”
她又问沈戟川，“你叫医生过来看过了吗？医生怎么说？”
沈奶奶眼眶通红，“看来老天听到了我的祷告。晓瑜，幸好你没事，我答应过老姐妹要照顾好你，你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真是对不起她。”
季晓瑜眼底弥漫起伤感，又被众人七嘴八舌的关心所感动。
沈戟川在她之前开口，“妈，我刚才已经让医生过来看过了，晓瑜情况还好，至少情况没有恶化，只需要等药效发作，烧热退了就可以回家。”
沈母表情焦急，沈戟川又说，“我知道您关心晓瑜，但家里实在不能再有人病倒，我一个人照顾她就已经足够。你们要是想来医院，至少休息一晚，明天白天再来。”
季晓瑜这才发现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此刻大概已经是傍晚了。
她竟然一觉睡了这么久，难怪大家看到她醒了，情绪这么激动。
季晓瑜跟着附和，“我睡了一觉，精神已经好多了。”
沈母这才放下心，关切道，“晓瑜，不要想那么多，你的背后有我们，我有个朋友是心脑方面的专家，我已经联系他了，今晚凌晨他就能到达京市。”
季晓瑜鼻子发酸，“妈，谢谢您。”
季晓瑜脸色仍有些憔悴，沈奶奶开口，“晓瑜，戟川陪着你，你好好休息，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沈贞贞朝她挥了挥手，“明天见。”
“明天见。”
话音落下，电话已然被挂断。
大家都在为之而努力，她也要快些振作起来。
季晓瑜知道沈戟川的心意，但仍不愿意传染到他。
她找个理由将他支走，拿起手机，看到季来娣发来的消息。
消息是半小时之前发来的。
【晓瑜，你醒了之后有时间给我回个电话。】
季晓瑜心猛地沉了一下，耳边又回响起沈戟川对她说过的话。
姥姥无依无靠，身边最亲的人只有她和季来娣。
季晓瑜憋着一口气，将电话打过去。
提示音响了两声，电话立即被接起。
“晓瑜？”
“是我。”
“太好了，你醒了，身体还难受吗？”
“我没事。”
季晓瑜声音沙哑，清了一下嗓子，打起精神，“姐，戟川都已经跟我说了。”
季来娣叹了口气，“这件事本不应该让你再忧心，但我知道姥姥在你心中的位置非同小可，所以这个决定不能由我一个人来做。晓瑜，你既然已经知道了，那你是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