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龙隐谷的紧急会议
1942年5月22日，龙隐谷地下指挥中心的气氛凝重如铅。
环形会议室里，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占据整面墙壁，上面正是量子卫星传回的太平洋异常图像——那个直径超过十公里的巨大漩涡，以及漩涡中心海底若隐若现的黑色建筑轮廓。
朱赤坐在主位，两侧是远征军所有高级将领：杜聿明、孙立人、廖耀湘、李韫珩、史迪威，以及刚刚从重庆赶来的蒋介石特使何应钦。每个人都盯着屏幕，脸色难看。
“诸位，这是三天前发现的异常。”李韫珩用激光笔指向图像，“坐标北纬35度，东经145度，距离日本本州岛东南约三百海里，深度八千一百米。漩涡持续扩大，目前直径已达到十二公里。”
“海底那个黑影是什么？”孙立人眯着眼睛问。
“不清楚。”李韫珩调出另一组数据，“我们动用了所有探测手段：声呐、激光扫描、引力波探测、甚至尝试了量子透视。但所有信号在接近黑影时都会被吸收或扭曲。目前只知道，那是一个巨大的规则几何体，长度约三千米，宽度八百米，高度……未知，因为一部分埋在海床下。”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吸气声。三千米长，什么概念？那是人类有史以来建造的最大船只的三倍！
“不可能是日本人造的。”廖耀湘摇头，“以日本现在的科技，造个两百米长的战列舰都费劲，更别说三千米长的海底建筑。”
“不是建筑。”朱赤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根据‘天照’装置的信号特征和这个物体的出现时间，我有理由怀疑，这是一个……载具。”
“载具？”何应钦皱眉，“朱司令的意思是，那是一艘船？外星人的船？”
“更准确地说，是一个深空探测器，或者殖民舰。”朱赤站起身，走到屏幕前，“‘天照’装置发出的信号，可能不是一个简单的‘求救信’，而是一个坐标确认信。这个物体早就潜伏在太阳系，甚至就潜伏在地球海底，等待被激活。”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脊背发凉。
史迪威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眉心：“朱，如果这是真的，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战争的性质变了。”朱赤转身面对众人，“不再是国家之间的战争，而是文明之间的接触——或者冲突。”
他调出全球地图，上面标注着各国军事力量分布：“日本启动了‘天照’，可能引来了未知的访客。不管这些访客是善意还是恶意，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准备什么？”何应钦问，“准备和外星人打仗？”
“准备一切可能。”朱赤目光扫过每个人，“第一，情报准备。我们需要知道那个海底物体到底是什么，有什么意图。第二，军事准备。如果发生冲突，我们要有能力保护自己。第三，外交准备。必须联合所有盟国，统一应对。”
“联合盟国？”杜聿明皱眉，“美国人、英国人会相信我们的话吗？他们会认为这是中国人的科幻幻想。”
“所以他们必须亲眼看到。”朱赤指向屏幕，“我建议，邀请美、英、苏等国代表，来龙隐谷观看量子卫星的实时影像。眼见为实。”
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最终决定：由朱赤负责与盟国联系，邀请代表；李韫珩继续监视太平洋异常；孙立人、廖耀湘加快缅甸扫尾工作，尽快腾出兵力应对新威胁。
散会后，朱赤单独留下李韫珩。
“老李，说实话，以我们现在的技术，如果那个东西有敌意，我们有几分胜算？”
李韫珩沉默良久，苦笑着摇头：“司令，如果那真是星际文明的技术，我们就像拿着石矛的原始人面对坦克。量子卫星已经是系统给的最高科技了，但我们连那个物体的外壳都扫描不透。差距……可能大到无法想象。”
朱赤点头，这个答案在他意料之中。但他没有气馁，反而眼中闪过锐利的光：“差距大，不代表不能打。原始人用陷阱和智慧，也能猎杀猛兽。我们也有我们的优势。”
“什么优势？”
“主场优势。”朱赤说，“这是地球，我们的家园。我们对这里的了解，远超任何外来者。而且……”
他调出系统界面，看着那个倒计时：【时空的涟漪】任务还剩28天。
“……我们还有时间。在访客正式露面之前，我们要尽可能提升自己。”
二、海底的眼睛
同一时间，太平洋深处，那个巨大的黑色物体内部。
如果人类能进入其中，会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失语——这里完全不像是一个“物体”的内部，更像是一个被折叠的空间。走廊无限延伸，墙壁泛着柔和的蓝光，材料非金非石，摸上去有温润的触感，却坚硬得不可思议。
在“建筑”的核心区域，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中，悬浮着数百个透明的晶体柱。每个柱子里都流动着光的数据流，像是有生命的光之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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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形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个银白色的平台。平台上，站着三个身影。
严格来说，那不是“站”——他们的身体悬浮在平台上方几厘米处，脚下没有任何支撑。他们的外形与人类有七分相似，但更高大，平均身高超过两米五；皮肤是淡淡的银灰色，光滑如镜；眼睛很大，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深邃的星空色。
他们穿着贴身的银色服装，衣服表面流动着微弱的光纹。
这三个“人”，或者说这三个智慧生命体，正通过某种心灵感应交流着。
【坐标确认：地球，太阳系第三行星。文明等级：072级，刚进入原子时代。】
【信标激活者：该行星本土物种‘人类’的一个分支，自称为‘大和民族’。当前处于内部文明冲突阶段。】
【评估结果：该分支物种攻击性强，扩张欲望强烈，但科技水平低下，不符合‘播种者’计划接收标准。】
【建议：收回信标，消除接触痕迹，继续观察。】
信息流在三个生命体之间无声传递。对他们而言，这种交流方式比语言高效千万倍，一秒钟交换的信息量，相当于人类几本书的内容。
但就在这时，一个异常数据流插入了交流。
【警告：检测到行星轨道异常监视设备。科技等级：15级，量子技术雏形。来源：行星表面同一物种的另一分支，自称为‘中华民族’。矛盾：该分支科技水平超出该文明平均值。】
三个生命体同时“看”向数据流的方向——虽然他们没有转头，但感知已经锁定了地球轨道上的量子卫星。
【分析设备来源……分析失败。技术体系不符合该文明发展路径，存在外部干涉痕迹。】
【检索数据库……未发现匹配的‘播种者’记录。推断：可能有其他观察者提前介入。】
【新建议：暂停收回程序，增加观察优先级。派遣侦察单元，调查异常科技来源。】
新的指令发出。球形空间的墙壁上，打开数个圆形出口。从出口中飞出十几个巴掌大小的银色飞行器，它们像水银一样流动变形，最后稳定成碟形。
飞行器悄无声息地穿过水体，向着海面上升。
它们的目标很明确：龙隐谷。
三、龙隐谷的夜晚
5月23日，深夜。
龙隐谷的警戒级别提到了最高。自从太平洋异常被发现，朱赤就命令基地进入一级战备状态。量子卫星24小时监视全球，特别是太平洋区域；地面雷达网全功率运转；所有作战单位随时待命。
但有些东西，是雷达探测不到的。
凌晨两点，基地外围的丛林里，值夜的哨兵王强打了个哈欠。他已经在“獠牙”部队服役三年，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战斗，按理说不会紧张。但今夜，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太安静了。
不是没有声音的那种安静——丛林里虫鸣蛙叫很正常。而是一种……被注视的感觉。就像黑暗中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你，但你找不到它在哪。
王强握紧手中的智能步枪，打开头盔的夜视仪和热成像。视野里一片绿色，除了几只夜行动物，没有异常热源。
“可能是太累了。”他摇摇头，继续巡逻。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头顶三十米处的夜空中，三个银色的碟形飞行器正悬浮在那里。飞行器的表面有特殊涂层，能吸收雷达波和红外辐射，与背景完美融合。
飞行器底部打开，射出几道几乎不可见的光束，扫描着下方的基地。光束扫过建筑、车辆、武器、人员……所有数据都被收集、分析、传回。
基地内部，李韫珩突然从睡梦中惊醒。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无数银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盯着他。醒来后心跳加速，一身冷汗。
“不对劲……”他喃喃自语，翻身下床，走向监控中心。
监控中心里，值班的技术人员正在打瞌睡。大屏幕上显示着各项监控数据，一切正常。
“有没有异常？”李韫珩问。
值班员吓了一跳，连忙起身：“报告参谋长，一切正常。量子卫星显示太平洋漩涡稳定，没有新变化；地面雷达网没有发现不明飞行物；各哨位报告正常。”
李韫珩皱眉。他的直觉告诉他肯定有问题，但数据不支持。
就在这时，主控台的一个指示灯突然闪烁起来——那是量子通讯模块的提示灯。
“有通讯请求？这个时间谁发来的？”值班员疑惑。
“接进来。”
屏幕切换，出现一行奇怪的符号。那不是任何人类语言，更像是某种数学公式或几何图形。
“这是什么？”值班员懵了。
李韫珩却心中一紧。他认出了这种符号——在破解“天照”装置时，见过类似的编码体系。
“是它们……”他低声道，“它们联系我们了。”
他立刻接通朱赤的通讯：“司令，紧急情况！我们收到了……未知来源的通讯！”
五分钟后，朱赤赶到监控中心。他看着屏幕上那些符号，面色凝重。
“能翻译吗？”
“正在尝试……”李韫珩操作着系统，“‘天照’装置的数据库里有部分符号对应表，但不完整。初步翻译……好像是询问。”
“询问什么？”
“询问我们的身份，询问量子卫星的技术来源，询问……我们是否代表地球文明。”
朱赤沉默。这证实了他的猜测——海底的访客已经注意到了他们，而且对量子卫星这种“超常科技”特别感兴趣。
“怎么回复？”李韫珩问。
朱赤思考片刻：“回复它们：我们代表中华民族，是地球文明的一部分。量子卫星是我们自主研发的科技。我们愿意和平交流，但前提是尊重地球主权。”
“就这样？”
“就这样。简单，直接，表明立场。”
李韫珩开始用“天照”装置的编码体系回复。信息发出后，监控中心陷入紧张的等待。
三分钟后，回复来了。
这次的符号更复杂，系统翻译了很久才给出结果：
【经检测，你们的技术体系与文明等级不匹配。请解释技术来源。另：我们已派出观察单元，请不要攻击。】
“观察单元？”朱赤眼神一凛，“它们已经派东西来了！命令所有单位，发现任何不明物体，先控制，不要开火！”
命令刚下达，基地外围就传来了枪声。
四、银色幽灵
基地外围，王强终于看到了那些“眼睛”。
当三个银色飞行器降低高度，准备对基地内部进行更详细扫描时，它们的隐形涂层在近距离下出现了微弱的破绽——那是一种几乎不可察觉的光线折射异常，但对于训练有素的“獠牙”队员来说，足够了。
“三点钟方向，空中，不明飞行物！”王强在通讯频道大喊，同时举枪瞄准。
但他记得命令：先控制，不要开火。
三个飞行器似乎察觉到了暴露，立刻改变飞行轨迹，像受惊的鸟儿般散开。它们的速度极快，在空中划出诡异的折线，完全违背空气动力学原理。
更多的哨兵发现了它们。探照灯亮起，光束在空中交错，试图锁定目标。但飞行器太灵活了，轻松躲过所有光束。
“用网！”王强想起基地新配备的“捕获网发射器”，那本来是用于抓捕日军侦察兵的。
几个队员扛着发射器冲出来，瞄准，发射。
特制的大网在空中展开，覆盖范围很大。一个飞行器躲闪不及，被网罩住，挣扎着坠落。
但落地的瞬间，飞行器突然“融化”了——不是爆炸，而是像水银一样流散，从网眼中渗出，然后在几米外重新聚合成形。
“这是什么鬼东西？！”队员们惊呆了。
重新聚合的飞行器似乎被激怒了，它突然射出一道蓝光，击中一个队员。那队员闷哼一声，直接昏迷倒地，但身上没有伤口。
“麻醉光束！小心！”
场面开始混乱。更多的飞行器从黑暗中现身，数量增加到十几个。它们在基地上空盘旋，发射着各种光束：有的让人昏迷，有的干扰电子设备，有的甚至能暂时瘫痪车辆引擎。
但“獠牙”部队也不是吃素的。他们迅速调整战术，不再试图捕获，而是用激光武器进行威慑射击。
激光束在空中划过，虽然没有直接命中，但让飞行器不得不频繁闪避。
僵持了大约五分钟，飞行器突然集体拉升，消失在夜空中，就像它们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满地狼藉：昏迷的士兵，瘫痪的车辆，还有空气中淡淡的臭氧味。
朱赤赶到现场时，战斗已经结束。他看着那些被“融化又重组”的飞行器留下的痕迹，脸色阴沉。
“伤亡如何？”
“十二人昏迷，都是被那种蓝光击中。没有生命危险，但醒不过来，像深度睡眠。”赵铁柱报告，“另外，七辆车引擎报废，三处通讯天线被破坏。”
“飞行器呢？”
“跑了。速度太快，追不上。”
朱赤蹲下，看着地面上一些银色的液态残留物。他用镊子小心地夹起一点，放进密封袋。
“拿去分析。还有，把昏迷的人送到医疗中心，用所有手段检查。”
“是！”
回到指挥中心，李韫珩那边有了新发现：“司令，飞行器出现时，量子卫星监测到了异常能量波动。这是波形图——”
屏幕上出现一个复杂的波形，频率极高，振幅剧烈。
“这是……量子纠缠扰动？”朱赤认出了这种波形特征，“那些飞行器使用了量子驱动技术！”
“而且，”李韫珩调出另一个数据，“根据能量波动回溯，它们的源头确实是太平洋那个坐标。可以肯定，它们来自海底那个物体。”
朱赤盯着屏幕，大脑飞速运转。量子驱动技术，物质重组能力，非致命性武器……这些特征表明，来访者拥有高度发达的科技，但似乎没有明显的敌意——至少目前没有。
“它们的通讯回复了吗？”他问。
“刚刚收到。”李韫珩调出翻译后的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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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察单元已回收。你们展示了出色的防御能力，但攻击性过强。我们无意冲突，只寻求真相。请允许我们派遣正式接触使团，进行面对面交流。】
【时间：24小时后。地点：由你们指定。人数：三人。承诺：不使用武力，不携带攻击性装备。】
朱赤读完，陷入沉思。面对面交流？这是机会，也是风险。
机会在于，可以直接了解来访者的意图，获取情报。风险在于，如果对方有恶意，这可能是陷阱。
“司令，怎么办？”李韫珩问，“要不要请示重庆？或者联系盟国？”
朱赤摇头：“来不及了。24小时后，我们必须做出决定。而且……”
他眼中闪过决断：“这是我们的地盘，应该由我们主导接触。回复它们：同意接触。地点就定在龙隐谷，时间明天晚上八点。我们会提供安全保障，但也请他们遵守承诺。”
“可万一……”
“没有万一。”朱赤打断他，“老李，你想想，如果它们真有恶意，以它们的科技水平，需要玩这种把戏吗？直接攻击就是了。它们选择接触，说明至少目前是善意的，或者有所顾忌。”
李韫珩想了想，点头：“有道理。那我这就回复。”
通讯发出。这一次，对方回复得很快：
【同意。明日20时，龙隐谷。我们将以类人形态出现，以便交流。请勿过度戒备。】
类人形态？朱赤心中一动。这意味着，对方可能不是人类，但可以变成人类的样子。这种变形能力，再次证明了科技的差距。
但他没有退缩。相反，他开始详细布置明天的接触工作。
五、接触倒计时
5月24日，整个龙隐谷进入了前所未有的紧张状态。
朱赤将基地划分为三个区域：接触区、警戒区、疏散区。接触区设在基地中央的广场，那里已经搭建起一个临时会晤场所——不是豪华的会议室，而是一个简单的帐篷，里面只有一张长桌和几把椅子。
警戒区在接触区周围五百米范围内，布置了三个营的兵力，全部装备最先进的武器。外层还有雷达网、防空导弹、激光防御系统。
疏散区则是基地的其他部分，非必要人员全部撤离，重要设备和资料转移。
朱赤本人将亲自参加会晤，陪同的有李韫珩（技术专家）、赵铁柱（安全保障），还有一位特殊的顾问——从重庆紧急请来的语言学家和外交专家陈寅恪教授。
下午四点，所有准备工作完成。朱赤最后一次检查警戒部署。
“所有狙击位就位了吗？”
“就位。十二个最佳射击角度，全部覆盖接触区。”赵铁柱回答，“但司令，如果对方真有那种‘融化重组’的能力，狙击可能没用。”
“我知道。狙击不是用来杀他们的，是用来威慑的。”朱赤说，“让他们知道，我们有反击的能力，哪怕这种能力很有限。”
“明白。”
下午六点，天色渐暗。量子卫星监测显示，太平洋漩涡出现了新变化——海底那个黑色物体表面打开了一个出口，三个光点从中飞出，以极快的速度向亚洲大陆飞来。
“来了。”李韫珩在监控中心报告，“三个目标，速度……每秒三公里！预计二十分钟后抵达！”
每秒三公里，这是十倍音速！人类的任何飞行器都达不到这个速度。
朱赤深吸一口气：“各就各位。记住，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开火。”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整个基地鸦雀无声，只有风声和仪器的嗡鸣。
晚上七点五十分，雷达探测到目标进入云南上空。七点五十五分，目标速度骤降，开始下降高度。七点五十九分，三个光点出现在龙隐谷上空。
它们悬停在那里，散发出柔和的银光。然后，光点开始变形、拉伸，逐渐凝聚成人形。
晚上八点整，三个“人”降落在接触区中央。
六、第一次接触
朱赤看清了这三个“访客”的外形。
他们确实呈现类人形态，身高都在两米左右，穿着银白色的连体服，身材匀称完美得不真实。面部特征接近东亚人，但更精致，像是艺术家雕刻的理想化作品。眼睛是星空色的，没有瞳孔，深不见底。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的身体周围环绕着一层淡淡的光晕，像是某种能量场。
三个访客中，站在中间的那个向前一步。他没有开口，但一个清晰的中文声音直接在所有人脑中响起：
【你们好。我是此次接触的使者，代号‘观察者七号’。这两位是我的同伴。】
心灵感应？朱赤心中震动，但表面保持平静：“欢迎来到龙隐谷。我是中国远征军总司令朱赤。这位是参谋长李韫珩，这位是特种部队指挥官赵铁柱，这位是顾问陈寅恪教授。”
【我们感知到了你们的介绍。】观察者七号的“声音”依然直接在脑中响起，【请原谅我们使用这种交流方式，这比声带振动更高效。如果你们不习惯，我们可以改为语言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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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这样就好。”朱赤示意众人坐下，“请坐。”
访客们没有坐，而是悬浮在椅子前几厘米处。这小小的细节，再次凸显了科技差距。
【首先，我们声明来意。】观察者七号开始传达信息，【我们来自一个你们可以称之为‘播种者’的文明。我们在银河系中旅行，寻找有潜力的智慧种族，给予他们知识和帮助，引导他们向更高层次进化。】
【‘天照’装置是我们留在宇宙中的信标之一。当一个文明发展到一定程度，能够发现并激活信标，就证明他们具备了接受帮助的资格。】
朱赤打断：“等等。你们帮助的标准是什么？日本激活了信标，但你们现在却来找我们？”
【因为出现了异常。】观察者七号转向李韫珩，【根据我们的评估，地球人类文明的整体等级为072级，但你们——特别是你们这个群体——展示出的科技水平达到了15级。这种跳跃式发展不符合自然进化规律，可能存在外部干涉。】
【我们要求知道真相：你们的量子卫星技术、单兵外骨骼技术、以及许多其他超前科技，是从哪里来的？】
问题直指核心。朱赤感到压力——他不能暴露系统的存在，但也不能随便编造谎言，对方显然有检测真假的能力。
思考片刻，他选择了一个模糊但真实的回答：“这些技术，确实不是我们自然发展出来的。但我们也没有从任何外部势力那里获得。准确地说……它们是突然出现的，像是一种馈赠，或者考验。”
【突然出现？】观察者七号的星空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能详细描述吗？】
朱赤讲述了系统的存在——但不是直接说“系统”，而是描述为“未知的知识库”“突然出现在脑海中的技术图纸”“无法解释的物资补给”。他隐去了任务、积分等具体机制，只描述现象。
三个访客静静地“听”着。朱赤说完后，他们之间似乎在进行无声的交流——没有信息外泄，但能感觉到能量的轻微波动。
许久，观察者七号才回应：
【这种情况，在宇宙中并非没有先例。我们称之为‘文明加速器’现象——某个高等文明出于某种目的，对低等文明进行暗中扶持。但通常，这种扶持会有明确的目的和规则。】
【你们的情况特殊：技术来源未知，目的未知，规则未知。这让我们感到……困惑。】
“我们也困惑。”朱赤坦诚地说，“但既然获得了这些技术，我们选择用它们保护自己，保护文明。在你们到来之前，我们正在用这些技术抵抗侵略者。”
【我们观察到了。】观察者七号点头，【你们与那个激活信标的种族之间的战争。从道德角度看，侵略行为是应当被谴责的。但这不是我们关注的重点。】
【重点是，地球文明现在处于一个关键节点。一方面，你们刚刚踏入原子时代，内部充满矛盾和冲突；另一方面，又出现了无法解释的科技加速。这让我们无法确定，是否应该将你们纳入‘播种者’计划。】
朱赤敏锐地抓住了关键：“播种者计划是什么？如果纳入，会怎样？如果不纳入，又会怎样？”
观察者七号的回答，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纳入计划，我们将提供技术支持，帮助地球文明在一百年内跃升至2级文明（星际航行能力）。但同时，地球将成为‘播种者联盟’的附属文明，需要遵守联盟规则，包括不得主动攻击其他文明、定期接受评估、贡献部分资源和知识。】
【不纳入计划，我们将收回信标，消除所有接触痕迹，离开地球。地球文明将按照自然轨迹发展——这可能意味着，你们将在内部冲突中毁灭，或者缓慢发展到1级文明，再用几千年时间思考是否走向星空。】
【但无论哪种选择，都必须解决一个前提问题：解释你们的异常科技来源。如果存在未知的高等文明干涉，我们必须评估这种干涉的意图和风险。】
帐篷里陷入沉默。朱赤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播种者联盟？附属文明？百年内跃升至星际文明？这些概念远超他的想象。但“附属”这个词，让他本能地警惕。
“如果我们拒绝成为附属文明呢？”他问。
【那我们将离开。】观察者七号平静地说，【但离开前，我们必须清除‘天照’装置及其相关记忆，确保不会影响自然发展轨迹。这可能包括……对接触过装置的人进行记忆调整。】
“记忆调整？”赵铁柱忍不住开口，“你们要洗掉我们的记忆？”
【为了文明的自然发展，有时需要这样做。】观察者七号的“声音”依然没有感情，【当然，我们会尽量温和。】
朱赤感到一股寒意。这些自称“播种者”的访客，看似平和，实则掌控着生杀予夺的权力。他们可以轻易决定一个文明的命运，甚至可以随意篡改智慧生命的记忆。
这种“神”一般的姿态，让他感到深深的不适。
“我们需要时间考虑。”朱赤说，“这不是小事，我们需要内部讨论，也需要……了解更多关于你们、关于播种者联盟的信息。”
观察者七号点头：
【可以。我们给你们七天时间。七天后，我们将返回听取决定。】
【在此期间，我们将继续观察。请不要尝试攻击或干扰我们，那不会有任何结果。】
说完，三个访客的身体开始发光，变得透明，然后像雾气一样消散在空气中。
留下帐篷里四个震惊的人类，和满心的疑问与不安。
第一次接触结束了。
但真正的抉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