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家顿时变得安静。
我的威严永远都在,他们不可能不听。
“爸,我知道你想保护我,不想让我趟这趟浑水。”白亦同紧张地搓着手,“我知道你害怕这件事会影响我的学习成绩。”
白柏不情愿地点头,白亦同确实说到了白柏的心坎上。
哪有正常父母不想让子嗣都安好?
只不过有时候,他们的出发点是好的,手段却不怎么好。
可我们无法理解他们的行为,他们也不理解我们的不理解。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情一旦闹大。”白亦同认真的解释,“我不可能不受到影响,班中的老师、同学会怎么看我,你想过吗?”
白柏没想过,他只是想尽快解决问题。
这样家里的人一切都会安好。
我轻咳一声,“对,亦同说得对,我们是一家人,要一起扛这件事,都动动自己的脑子。”
客厅内恢复安静。
孙子白亦同静静地翻看着手机上的热点新闻。
白亦同注意到昨晚我与白柏说的一个细节。
白亦同指着直播画面的片段,“这个白裘佩出村子的时候,衣服一点毛病都没有,这根本不像一个经历过火灾的人!”
白亦同再次指出一个细节,“整个村子就跑出白裘佩一个人,那他的家人去哪里了?还有村子中剩下没走的村民?”
白亦同的这句话点醒了我。
白裘佩十有八九不敢杀人。
就算白裘佩敢杀村子里的那群村民,那么他绝对不会杀掉自己的家人!
白亦同似乎是看到了我眼中的光。
白亦同将手机画面放在桌子上。
上面播放着一段直播片段。
白裘佩在病床上说:“其实是我的表述错误,是想留一些能吃苦的年轻人跟我一家一起在村子里。”
之后白裘佩又说:“毕竟村子里的财产靠我们一家是根本无法维护的。”
白亦同拉动视频的进度条。
画面里白裘佩说:“我知道我断他财路,他们一家人恨我,可我万万没想到,他们的目的是杀掉我们。”
进度条再次被白亦同拉动。
白裘佩的话再次响起,“到最后就给我们留下一条出村子最远的一条路,我本以为是天命,听到今天的调查结果才知道是人为,他们就是想要利用村子里人少杀掉我!”
我妻子孙悦抬起头,“我和我们,一字之差天差地别!”
儿媳白瑶也点头,“他还提到,他们一家。”
“对!”白亦同双手支在茶几上,“人只要说了谎,就一定有破绽,像白裘佩这种不擅长撒谎的人,只在心中对了几遍台词的人,一定会说漏嘴,而且没有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白柏看自己的儿子的目光发生了变化。
白柏震惊而又钦佩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当初我爷能用那百分之二十的利润反将一军。”白亦同钦佩的看向我,“那今天我们就能用白裘佩说出的话的漏洞反将一军!”
说罢,白亦同从屋子中搬来一台电脑。
白亦同把自己裁剪的白裘佩的话发到网上。
着重将白裘佩说的“一家”“我们”“我”标红做出对比。
下面没有任何配文,只带上了白村火灾的话题。
这个话题非常的火,带上这个话题多多少少都会有流量。
这是白亦同的解释。
不出白亦同所料,两天后这个只有一个作品的账号就有十几万的浏览量。
作品点赞很少,评论却有很多。
此时我才注意到,白亦同视频的封面是白裘佩出村子时的照片。
这个照片被放大,能看到白裘佩脸上衣服上只有一些尘土。
白裘佩的脸和衣服没有任何的火烧过的痕迹。
很多人都在评论区下面评论自己对白村事件的揣测。
可不理智的人还是占大多数。
我本来以为这就是白亦同能做的最大事情。
没想到白亦同下午再次找到我。
白亦同拿出一张放大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串模糊的数字,不过仔细看能看清,再次仔细看仍旧可以认出这是一串手机号。
我看向白亦同问:“这手机号是谁的?”
“你不认识?”白亦同挠着后脑勺,“难道不是我们村子里的人?”
“等等?”我叫住想要走出房间的白亦同,“你的意思是,这个手机号是我们村子里的人的?”
“我不知道,也有可能是白裘佩找的水军。”白亦同微微摇头,“他在说我们之前,他不是接到一通电话吗?”
“那个人上来就骂白裘佩,向白裘佩索要赔偿。”白亦同坐在我身旁,“我还以为是咱们同一个村子的人,知道白裘佩的一些证据。”
我连忙指挥白亦同,“你把那段片段调出来,让我看看!”
白亦同拿出视频,“喏,就是这一段。”
视频传出声音:“……你赔我家,赔我家值钱的东西……”
我紧皱眉头,当时我没认真听。
现在听来,这个声音十分熟悉。
“这个声音我记得!”我再次听了两遍,迅速做出判断,“这是白裘佩他爸的声音!”
我疑惑地看向白亦同,“不过我记得他爸不用这个手机号来着!”
“什么?”白亦同一顿,“白裘佩他爸?”
“手机号可以随便整到,用完直接扔掉就行。”这下轮到白亦同有些懵,“不过我不明白,白裘佩为什么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有些不解,“什么意思?”
白亦同思索着,“白裘佩为什么要让他的父亲给他打电话?”
“要给自己塑造受害者的身份。”白柏不知什么时候靠在我屋子的门上,“毕竟,刚开始被骂,能极大限度的博眼球,让看直播的人留下。”
“原来如此!”白亦同看向自己的父亲,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不过,我们村子里的人能听不出来吗?”
“听出来又怎么样?我们村子里的人是有福同享,有难自己担着。”白柏微微摇头,“这就是为什么你爷爷当初会给白裘佩说出,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原因。”
“原来如此。”白亦同激动地颤抖着,“这样我们就有强力的证据了。”
白亦同摸着下巴,“不过眼下重要的是,怎么让网友相信这是白裘佩父亲的声音。”
“自证。”白柏立刻出声,“我们都要在你评论区下面证明这是白裘佩父亲的声音。”
我有些担忧地摇头,“可是,这样的风险太大。”
白亦同站起身子,在房间中踱步,“别急,别急,让我想想。”
“我好像有一个办法!”
一道声音从门口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