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
又要上值了。
当程默和董超雄穿着崭新的总旗官服，意气风发地踏入朱雀坊百户所时，整个百户所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总旗！程总旗！董总旗！”
“恭喜二位总旗爷高升！”
“咱们百户所出息了！一天之内出了两位总旗！”
王猛等一众校尉激动得脸膛通红，与有荣焉。赵德柱百户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仿佛升官的是他自已，围着程默和董超雄团团转，马屁拍得震天响：
“下官早就看出二位非池中之物！这才几天？就从小旗升任总旗！此等升迁速度，在我镇武司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全赖二位总旗爷能力出众，简在帝心啊！”
整个百户所都沉浸在一种“跟着大佬有肉吃”的欢乐氛围中，士气空前高涨，仿佛不是升了两个总旗，而是全体都升官发财了。
然而，在这片欢腾的海洋中，却有一个人如同被雷劈中，僵在原地，脸上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绝望。
正是原来的石金召，石总旗。
他呆呆地看着程默和董超雄官服上那代表总旗品阶的新的纹饰，又低头看了看自已身上那套穿了多年的总旗官服，嘴唇哆嗦著，喃喃道：“总…总旗？一百户所…只能有两个总旗编制啊…那…那我…”
他这话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部分欢呼声。
对啊！镇武司编制，一个百户所，标配一个百户，两个总旗。现在程默和董超雄占了总旗的坑，那石金召怎么办？降回小旗？还是调走？
欢乐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尴尬和微妙。
赵德柱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
程默和董超雄对视一眼，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俩光顾著高兴了，把这茬给忘了！
董超雄是个直肠子，挠了挠头，走到石金召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试图安慰：“老石…呃，石总旗，你别担心！我和程哥虽然升了总旗，但你还是我们的老大哥！以后百户所的事儿，咱们仨…呃…”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这编制问题不是称兄道弟能解决的。
程默也走上前，语气诚恳（虽然听起来有点欠揍）：“石总旗，此事确实是我和雄大考虑不周，抢了你的位置…不过你放心！我程默绝不是过河拆桥的人！我这就去千户所找沈大人说理去！实在不行，我这总旗不干了，也不能让老兄弟受委屈！”
他这话说得漂亮，但谁都知道，陛下金口玉言亲封的总旗，怎么可能说不干就不干？
石金召看着眼前这两位背景通天、圣眷正隆的新晋总旗，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这事儿怪不到程默和董超雄头上，要怪只能怪自己没背景没运气。他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干涩：“程总旗言重了…下官…下官听从上峰安排便是…”
那副强颜欢笑、认命般的模样，看得王猛等老兄弟心里都不是滋味。
赵德柱赶紧打圆场：“哎呀！都是自家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石老弟的能力，千户大人肯定是知道的！定然会有妥善安排！说不定…说不定直接升百户了呢？” 他这话纯粹是安慰，连他自己都不信。
就在百户所气氛陷入一种诡异的“欢乐与悲伤交织”的境地时，一名千户所的传令兵快步跑了进来。
“千户大人令！朱雀坊百户所原总旗石金召听令！”
众人精神一振，齐刷刷看向石金召。
石金召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卑职在！”
传令兵展开一份文书，朗声念道：“兹有朱雀坊百户所总旗石金召，勤勉王事，恪尽职守，辅佐有力，特擢升为试百户，仍留任朱雀坊百户所！望尔再接再厉，不负皇恩！钦此！”
试百户？！
升了？！
而且还留在朱雀坊？！
这突如其来的反转，让整个百户所再次陷入死寂，随即爆发出比刚才热烈十倍的欢呼声！
“石百户！！”
“老石升百户了！！”
“我的天！咱们百户所今天三喜临门啊！”
石金召本人直接懵了，跪在地上，半天没反应过来，直到赵德柱和程默把他搀扶起来，他才难以置信地抓住那份任命文书，反复看了好几遍，确认无误后，一股巨大的狂喜瞬间冲昏了他的头脑！
“我…我升试百户了？我还留在朱雀坊？”石金召声音颤抖，眼眶都红了。这意味着他不仅没被挤走，反而官升一级！虽然只是“试”百户，但权力和待遇都与正职百户无异，只等资历熬够或者立下功劳就能转正！
赵德柱也乐得合不拢嘴，用力拍著石金召的肩膀：“哈哈哈！好！好啊石老弟！以后咱们可就是真正的同僚了！咱们朱雀坊百户所有两位总旗，两位百户！这配置，在整个南城千户所都是独一份！”
程默和董超雄也真心为石金召高兴。董超雄大笑着捶了石金召一拳（差点把他捶个趔趄）：“老石！可以啊！不声不响就升百户了！以后可得请客！”
程默也笑眯眯地附和：“没错！石百户，今天这顿接风…啊不，是升官宴，必须你请！地方我们都选好了——‘天上人’酒楼！不醉不归！”
“对！天上人酒楼！”
“石百户请客！”
“必须庆祝！庆祝咱们百户所鸟枪换炮！”
底下的校尉们纷纷起哄，气氛瞬间回到了欢乐的顶点。
石金召此刻也是豪情万丈，感觉人生已经到达了巅峰，他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大声道：“请！必须请！今天‘天上人’酒楼！我石金召包场！所有兄弟，放开了吃，放开了喝！谁要是站着走出去，就是不给我石金召面子！”
“噢！！石百户威武！！”
百户所内欢声雷动，士气简直要冲破房顶！
于是，原本可能因为编制问题产生的些许尴尬和隔阂，在这突如其来的“三喜临门”中烟消云散。朱雀坊百户所全体成员，在两位新晋总旗和一位新晋试百户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如同出征得胜的军队一般，杀向了京城最负盛名的销金窟——“天上人”酒楼！
一路上，引得无数路人侧目，纷纷猜测这是哪支官军又立了大功，如此意气风发。
而站在百户所门口，看着手下们远去的赵德柱，摸了摸自已的官服，忽然觉得，自已这个正牌百户，在手下一位试百户和两位总旗的“衬托”下，好像…有点底气不足了？
不过他随即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和程破军、董千里同款的“与有荣焉”的笑容。
“管他呢！跟着这群小祖宗，以后的日子，肯定越来越有‘奔头’！”
这朱雀坊百户所，是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