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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武司朱雀坊百户所。
刑房。
墙壁上挂著的各式刑具在昏暗的油灯下闪著冷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和霉味。
程默没急着审问，反而让人搬来一张太师椅，大马金刀地往刑房中央一坐，又吩咐手下：“去，给本总旗沏一壶上好的碧螺春，再弄点花生米、酱牛肉来。审问是体力活，得补充能量。”
董超雄有样学样，也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旁边，抱着一只烧鸡啃得满嘴流油。
被绑在刑架上的刘捕头看着这两位爷的做派，心里直发毛。这哪是审问？这分明是来看戏的！
“程…程总旗，误会，都是误会啊！”刘捕头挣扎着喊道，“那钱是王妈妈自愿给的辛苦费，不是勒索”
“自愿？”程默慢条斯理地剥了颗花生，眼皮都没抬，“自愿到你拿‘走水’、‘仇杀’吓唬人家？刘捕头，你是不是对‘自愿’这个词有什么误解？要不要本总旗帮你回忆一下，刚才在凝香馆后门，你那副嘴脸？”
他抿了口茶，继续道：“再说了，就算她自愿，官吏私下收受商户银钱，这叫索贿！《大周律》写得明明白白，轻则革职流放，重则咔嚓！”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刘捕头冷汗涔涔而下，兀自强辩：“你…你没有证据！就凭你一张嘴？”
“证据？”程默笑了，对旁边一个力士使了个眼色。那力士立刻端上来一个托盘，里面正是那十两雪花银和二十两银票，下面还垫著从刘捕头怀里搜出的几条不同颜色、绣著不同青楼名字的丝帕。
“赃银在此，人证物证俱在。”程默拿起一条粉色丝帕，嫌弃地捏在手里晃了晃，“还有这些刘捕头，爱好挺广泛啊？百花楼、怡红院、凝香馆你这‘维护治安’，维护到人家姑娘的闺房里去了？这要是传出去，周大人的脸往哪搁？府衙的脸往哪搁？朝廷的脸往哪搁？陛下的，算了，你不配。”
刘捕头面如死灰，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
程默放下丝帕，拿起一块酱牛肉，边吃边说：“刘捕头，你也算是个老江湖了。应该知道，进了我们镇武司的门，不吐出点真东西，是出不去的。我呢，是个讲道理的人。你现在老老实实交代，除了凝香馆，你还收过哪些楼子的‘清洁费’？收了多久？总共多少？上面还有没有人跟你分赃？说出来，我算你戴罪立功，给你个痛快。”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股煞气：“要是嘴硬嘿嘿，看见墙上那些家伙事儿没？我们镇武司一百零八大酷刑专门对付江湖上那些硬骨头，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到时候，你求着跟我说，我可能都没兴趣听了。”
董超雄适时地放下烧鸡，走到墙边，取下一根布满倒刺的皮鞭，在空中“啪”地甩了个鞭花，声音沉闷骇人。他瓮声瓮气地说：“程哥，跟这瘪犊子废什么话！先抽二十鞭，俺看他还硬不硬！”
刘捕头看着董超雄那彪悍的身躯和那根恐怖的皮鞭，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我说！我说！程总旗，我全说！”他带着哭腔喊道，“不只是凝香馆，百花楼、怡红院、醉春楼南城这边排得上号的青楼，我…我每月都收每家五到三十两不等，收了快两年了”
程默十分骚包的玩着自己的手指，满意地点点头，示意旁边负责记录的小吏写清楚。“继续，钱呢？你一个人吞了？”
“不…不是”刘捕头眼神闪烁，“大部分大部分都孝敬给给周大人的师爷，赵师爷了！他说说是周大人默许的，算是给府衙弟兄们的一点外快”
“赵师爷？周大人默许？”程默眼睛瞬间亮得像探照灯！好家伙，钓出大鱼了！他强压住内心的狂喜，板著脸问：“空口无凭，你可有证据？”
“有！有！”刘捕头为了减罪，什么都顾不上了，“每次送钱，我…我都偷偷记了账！时间、地点、数额，清清楚楚！账本就藏在我家卧室床板下面的暗格里！”
“好！”程默一拍大腿，兴奋地站了起来，“雄大，你亲自带人去他家，把账本给我起出来！要快，别走漏风声！”
“得令！”董超雄抹了抹嘴上的油，带着几个力士如狼似虎地冲了出去。
程默重新坐下，心情大好，甚至让人给刘捕头松了绑，还赏了他一碗水。
“刘捕头，早这么配合不就完了？你看，现在多和谐。”程默笑眯眯地说，“放心，你这份功劳，本总旗给你记下了。到时候上报，尽量帮你往‘被胁迫、被动从犯’上靠。”
刘捕头瘫在地上，欲哭无泪。
不到半个时辰，董超雄去而复返，手里捧著一个用油布包著的小册子。“程哥，找到了！这厮记得真他娘的详细！”
程默接过账本，翻开一看，乐了。上面果然密密麻麻记录著每次向各青楼收钱的时间、数额，以及何时、何地、交给赵师爷多少。时间跨度长达两年，涉及银钱超过两千两！
“哈哈哈哈！”程默放声大笑，“天助我也！周文正啊周文正，看你这次还怎么狡辩！”
他立刻让人誊抄了一份账本，原件小心收好。然后，他做出了一个极其“嚣张”的决定。
他揣著那份抄写好的账本，领着董超雄和王猛等一帮校尉力士，押著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刘捕头，兴高采烈，一路小跑，直冲向神京府衙！什么向上级汇报，什么影响不好，都一边去，谁也别想拦住他去报仇，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此时已是下午，府衙里各房官吏正准备下值。只见程默一行人去而复返，还押著刘捕头，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程默径直走到府衙大院中央，运起内力，声震四野：
“神京府衙上下听着！本官镇武司南城千户所朱雀坊百户所总旗程默，现已查明：府衙捕头刘能，长期利用职权，向城南多家青楼敲诈勒索，收取所谓‘清洁费’，数额巨大！更令人发指的是，其背后竟有府衙师爷赵安指使，并声称得到周知府默许！”
他“啪”地一声将那份誊抄的账本摔在院子里的石桌上，账页哗啦啦散开。
“此乃刘能亲笔所记账册副本，时间、地点、人物、赃款，一清二楚！铁证如山！”
“镇武司职责所在，监察百官，肃清吏治！今人赃并获，特此公示！请周大人、赵师爷，出来给个说法！”
整个府衙，瞬间鸦雀无声！所有官吏都惊呆了，看着院子里那摞账本，又偷偷瞄向周知府公房的方向。这程默也太狠了！直接在人家衙门里，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顶头上司的遮羞布给撕了！
周知府在房里听到外面的动静，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推开想要阻拦的赵师爷，冲了出来。
“程默！你放肆！”周文正脸色铁青，指著程默的鼻子，“你无凭无据，竟敢污蔑本官！”
“无凭无据？”程默冷笑一声，捡起几页账本，走到周文正面前，几乎怼到他脸上，“周大人，看清楚！这上面白纸黑字，记录着你的好师爷，这两年收了不下两千两的赃银！你敢说你对这些一无所知？你敢用你的项上人头担保，赵师爷没跟你提过一个字？没给你送过一分钱？！”
周文正看着那熟悉的笔迹和记录，心里咯噔一下，但他绝不能承认！“这…这定是刘能污蔑！是伪造的！赵师爷绝不会做此事！”
旁边的赵师爷早已面无人色，双腿打颤。
程默盯着周文正，眼神锐利如刀，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压迫感：“周大人，账本原件，我已派人加急送往镇武司指挥使衙门，想必此刻，指挥使大人正在御前呈报陛下！你是现在主动清理门户，给陛下和天下人一个交代？还是等陛下的旨意下来，把你和赵师爷一起锁拿问罪？！”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炸得周文正头晕眼花。他知道，程默这个纨绔是真干得出来！而且证据确凿，陛下若是知道
权衡利弊，瞬间就有了决断。死道友不死贫道！
周文正猛地转身，对着已经瘫软在地的赵师爷，痛心疾首（演技浮夸）地喝道：“赵安！本官待你不薄！你竟敢背着我，做出如此贪赃枉法之事！败坏府衙声誉，陷本官于不义！来人啊！将赵安拿下！革去师爷之职，打入大牢，听候发落！”
几个原本是刘捕头手下的衙役，此刻看着程默和他身后那群虎视眈眈的镇武司力士，哪敢怠慢，连忙上前将哭嚎著的赵师爷拖了下去。
周文正处理完赵师爷，又对程默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程总旗你看，本官也是被小人蒙蔽此事，是否可以到此为止？”
程默看着周文正那副怂样，心里爽得不行，但脸上却是一副“公事公办”的严肃表情：“周大人大义灭亲，令人敬佩。不过，此案关系重大，涉案金额惊人，影响恶劣！我镇武司必将一查到底，如实上报！至于最终如何处置，自有陛下和朝廷法度决断！”
他顿了顿，环视一圈噤若寒蝉的府衙官吏，声音再次提高：
“诸位都看见了！镇武司监察百官，绝非虚言！谁敢以身试法，贪赃枉法，欺压百姓，这就是下场！勿谓言之不预也！”
“我们走！”
说完，程默潇洒地一甩袍袖，看都没再看面如死灰的周知府一眼，带着他的人马，押著刘捕头，拿着关键账本，昂首挺胸，在一片复杂目光的注视下，离开了神京府衙。
一出府衙大门，程默再也憋不住，搂着董超雄的肩膀，笑得见牙不见眼：
“哈哈哈！雄大！看见周老头那脸色没？跟吃了三斤苍蝇似的！爽！太他娘的爽了！”
董超雄也憨笑：“程哥，你这脸打得，啪啪响！估计周老头今晚睡不着觉了！”
“他睡不着？老子今晚要去百花楼喝最好的酒，听最甜的曲儿！庆祝咱们为民除害，顺便狠狠打了那老酸儒的脸！”程默志得意满，感觉人生已经到达了另一个巅峰。
第二天，“程总旗府衙怒撕保护伞，周知府弃车保帅丢尽颜面”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传遍神京官场。文官集团一片哗然，对程默又恨又怕；武将勋贵圈子则乐不可支，觉得程默这小子真给咱们长脸；而底层百姓更是交口称赞，程默“程青天”的名号不胫而走。
程默坐在百花楼的雅间里，听着外面的传闻，抿著美酒，对董超雄说：
“雄大，这监察的活儿，干著真带劲！以后咱们就专找这些蠹虫的麻烦！既装了逼，又打了脸，还办了实事！这才是我程默该过的日子！”
董超雄举杯：“俺就跟着程哥装逼不，跟着程哥为民除害！”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