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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那次“御前问答”有惊无险地过关后，程默和董超雄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当然，不是武道上的，而是如何在规矩森严的殿前司里，有限度地“活泼”一下的窍门。咸鱼看书 已发布最辛蟑結
他们依旧每天站岗，依旧被严都尉用眼神“凌迟”，但两人的精神状态明显活跃了不少。
这天，两人被派去值守通往内库的一条长巷。这里平时人迹罕至，只有运送物资的太监偶尔推著小车经过，枯燥程度堪比面壁思过。
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董超雄站得笔直，眼神却开始发直，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他偷偷咽了口唾沫，用气音对旁边的程默说：“程哥，俺好像闻到桂花糕的味儿了？是不是幻觉？”
程默鼻子微微抽动，他五感比常人灵敏些，仔细分辨了一下，眼睛一亮：“不是幻觉！雄大，是那边！”他用眼神示意巷子尽头拐角处的一排低矮住屋，那是尚膳监一部分负责制作点心糕饼的厨房所在。
一股若有若无的、甜丝丝的桂花香气，正顺着微风袅袅飘来。
董超雄的眼睛瞬间直了，口水差点流出来：“桂…桂花糕”
程默舔了舔嘴唇，脑子里飞快运转。直接溜过去肯定不行，那是擅离职守，够挨板子的。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环境，这条长巷是直的，视野开阔，他们站在靠近入口的一端。精武暁税罔 勉肺越独如果有任何人从入口进来，他们能第一时间发现并恢复“门神”状态。而点心房的香味来源，就在巷子尽头拐角过去一点点，理论上速度快的话，一个来回也就十几息时间。
一个大胆（且作死）的计划在程默脑中形成。
他压低声音，对望眼欲穿的董超雄说：“雄大，你在这儿站着，机灵点，有人来了就咳嗽一声。我去去就回。”
“程哥你去哪儿？”董超雄紧张地问。
“我去侦察一下敌情，看看能不能搞点‘补给’。”程默给了他一个“你放心”的眼神，随即身体微微下蹲，利用巷子两侧墙根的阴影，像只灵活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朝着巷子尽头摸去。他那身殿前司的玄色官服，此刻成了最好的伪装。
董超雄看得目瞪口呆，心里佩服得五体投地，同时又紧张得手心冒汗，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巷子入口，耳朵竖得像天线，生怕错过任何一点风吹草动。
程默的动作极快，他溜到拐角处，探头一看，只见几个小太监正坐在院子里的矮凳上，一边说笑一边分拣刚出炉的糕点，那金黄油亮的桂花糕就放在一个敞开的食盒里，香气扑鼻。
机会！程默看准时机，趁一个小太监转身去拿东西的刹那，如同鬼魅般闪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从食盒里捞了两块最大的桂花糕，旋即缩回墙角，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发出一点声音。
他心脏怦怦跳，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刺激。他将还温热的桂花糕揣进怀里，再次利用阴影，快速潜回。
“怎么样？程哥？”董超雄看到程默回来，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程默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从怀里掏出那两块桂花糕，虽然有点被压扁了，但香气依旧诱人。
两人背对着巷子入口，借着身体和官袍的遮挡，飞快地将桂花糕塞进嘴里。那香甜软糯的滋味在口中化开，简直比朱雀坊最好的点心铺子卖的还要美味一百倍！
“唔…好吃！”董超雄幸福得眯起了眼睛，含混不清地赞叹。
“嘘！小声点！”程默一边咀嚼，一边警惕地观察著四周。
然而，乐极生悲。就在两人陶醉于“胜利果实”时，一个阴恻恻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程总旗，董总旗，好雅兴啊。”
两人身体瞬间僵住，如同被点了穴道。艰难地转过身，只见严都尉不知何时，如同幽灵般出现在了巷子入口，正抱着胳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完犊子了！两人心里同时哀嚎。
“值守之时，擅离职守，偷盗宫中之物，私下饮食”严都尉每说一条，两人的心就往下沉一分，“你们说，按宫规，该如何处置？”
程默脑子飞快转动，知道抵赖是没用的，证据（嘴上的糕饼渣）确凿。他赶紧把嘴里最后一点糕点咽下去，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都尉大人明鉴！卑职卑职并非偷盗，也非私下饮食！实在是实在是闻到一股异香，担心是走水的前兆，或者是有人携带不明物品入宫！这才冒险前去查探！至于这糕点是查探时，不小心沾上的！对，沾上的！”
董超雄在一旁猛点头，虽然他没太听懂程默的鬼话，但无条件支持就对了。
严都尉被程默这颠倒黑白、强词夺理的本事气得嘴角抽搐了一下。他盯着程默看了半晌，直看得程默心里发毛，才冷哼一声：“巧舌如簧！今日之事，本都尉暂且记下！若再犯，数罪并罚，决不轻饶！现在，立刻，滚回你们的位置上去！站直了！”
“是！谢都尉大人！”程默和董超雄如蒙大赦，赶紧溜回原位，挺胸收腹，站得比标枪还直。
看着两人那副“我知错了，但我下次还敢”的样子，严都尉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他终于明白祝指挥使为什么要把这俩祸害扔进殿前司了——这哪里是磨砺？这分明是给殿前司上下增加修行难度的！
不过，经此一役，程默和董超雄也学“乖”了。他们不再轻易尝试高难度的“敌后穿插”行动，而是将“活泼”的重点，转向了更加“精神文明”的层面。
比如，在站岗时，两人会利用眼神和极其微小的唇语进行“加密通话”：
程默（眼神示意远处一只胖麻雀）：看，像不像你上次想掏鸟窝的目标？
董超雄（微微眨眼）：像！可惜没掏成。
程默（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动）：等休沐，带你去城外掏个够。
董超雄（眼神放光）：程哥仗义！
再比如，学习宫廷礼仪时，当老太监说到“面见贵妃，需行万福礼，动作要柔美”时，董超雄会偷偷模仿，那蒲扇大的手掌别扭地翘著兰花指，壮硕的身躯试图做出“柔美”姿态，看得程默憋笑憋得内伤，还得一本正经地“认真学习”。
他们的存在(不是在摸鱼，就是在摸鱼)，就像是在一潭规矩严谨的深水里，投入了两颗活蹦乱跳的“跳跳糖”，虽然时不时惹出点小麻烦，让严都尉血压升高，但也确实给沉闷的殿前司带来了一丝诡异的生机。
连偶尔路过，看到他们挤眉弄眼进行“加密通话”的承天帝，都会忍不住莞尔，对身边的内侍感叹一句：“有这俩活宝在，朕这皇宫，倒是比以前热闹了些许。”
当然，这话传到程默和董超雄耳朵里，是严都尉黑著脸转达的，并且附加了严重警告：“陛下仁厚，你等更需谨言慎行，莫要辜负圣恩！”
两人自然是点头如捣蒜，但心里那点“只要不出大格，陛下好像也挺喜欢看乐子”的小火苗，却是越烧越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