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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殿前司那熟悉的、充满规矩味道的营房，程默和董超雄仿佛鱼儿重新回到了特定水温的鱼缸里。
虽然依旧要站岗、依旧要面对严都尉那审视的目光，但两人心态却悄然发生了变化。
以前站岗是纯粹的煎熬，脑子里想的全是宫外的酱牛肉和自由奔跑。
现在，站岗之余，程默偶尔会琢磨陛下那句“用得着市井本事”是什么意思，眼神也不自觉地会多观察一下宫里的各色人等——从低眉顺眼的小太监，到行色匆匆的各司官员，甚至其他轮值的侍卫。
“雄大，你看那个新来的小太监，”程默用极低的气音对旁边的董超雄说，“走路总靠着墙根，眼神躲闪，我打赌他要么是刚入宫怕生，要么就是心里有鬼。”
董超雄顺着目光看去，瓮声瓮气地回应：“我看着就是胆小吧？跟我刚来时差不多。”
结果没过两天，内务府就查出一个偷盗宫中物品的小太监，正是程默留意到的那个。虽然这事跟程默他俩没关系，但严都尉得知程默曾无意中提起过此人有异状后，看他的眼神都少了几分以往的纯粹嫌弃，多了点难以言喻的复杂。
又一日，两人跟随一位老采办太监出宫，去核实一批新进贡品的市价。那太监与商铺老板交涉时，言辞闪烁，报价也有些虚高。程默没吭声，等那太监离开后，他溜达回那店铺，拿出当年在朱雀坊跟商户们“斗智斗勇”的架势，三言两语，连哄带吓（主要靠董超雄的体格助威），就问出了实底价格，比那太监报的低了足足两成。
回去后，程默也没声张，只是“无意间”在负责稽核的官员面前提了一嘴某类物品的“合理市价”。后续如何，他不清楚，但那位老采办太监没过多久就被调去了更清闲的岗位。
这些小事，看似微不足道，却像是水滴石穿，慢慢改变着周围人对他们的看法。殿前司的同僚们发现，这两个以前只会站岗和逗陛下开心的“活宝”，似乎对宫里的某些“潜流”有着异乎寻常的直觉和处理能力。他们那套来自市井的、不按常理出牌的“本事”，在特定场合下，竟意外地好用。
连严都尉训话时，提到“需得眼明心亮，防微杜渐”时，都会下意识地瞥他们一眼，虽然表情依旧严肃，但不再像以前那样带着“你们肯定做不到”的先入为主。鸿特晓说旺 耕欣嶵全
当然，两人的本性难移。枯燥的站岗依旧是折磨。
“程哥，俺腿麻了”
“忍着，想想陛下说不定正在哪个窗户后面看着咱们呢。”
“哦那俺再坚持会儿。”
偶尔，朝阳公主李明珠还是会跑来“偶遇”。不过她现在学聪明了，不再直接问艰深的诗词，而是拐弯抹角地打听宫外的趣闻，或者让程默讲他以前在朱雀坊断的“奇葩案子”，什么两家抢一只老母鸡所有权最终靠观察鸡更亲近哪家判定之类的，听得公主咯咯直笑，觉得比话本子还有趣。程默也乐得讲这些，总比讨论诗词轻松。
这天，承天帝在御书房召见了几个心腹重臣，商讨一桩棘手的事情。江南漕运的押运官员接连上报，说漕船在途经某段河道时，总会出现一些“意外”损耗，数额不大，但频率异常，怀疑是有水匪或沿岸胥吏小规模、有组织地偷盗，但查了几次都抓不到把柄，对方手法隐蔽，行事狡猾。
几位大臣引经据典，提出了加强巡查、增设关卡、严刑峻法等方案，听起来都很有道理，但承天帝总觉得隔靴搔痒，难以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他皱着眉，手指无意识地在御案上敲击著。
忽然，他敲击的动作一顿，脑海里莫名浮现出程默和董超雄在朱雀坊的身影，想起他们整治街面、揪出府衙蛀虫时那些“不上台面”却极其有效的手段，想起他们那份对市井规则和人心微妙处的洞察力。
“或许真有用得着他们那身‘市井本事’的地方？”这个念头再次冒了出来，而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清晰。
他挥退了众臣，独自在御书房里踱步。让两个殿前司总旗去插手漕运事务？这听起来简直荒唐。但非常之事，或需非常之人？
承天帝走到窗边，目光越过重重宫阙，仿佛能看到那两个正在某处宫墙下站得笔直，心里却不知在琢磨什么鬼主意的年轻身影。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高伴伴。”他轻声唤道。
贴身大太监高德胜立刻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老奴在。
“去，传朕的口谕。”承天帝缓缓道，“让程默和董超雄明日下值后，到御书房来一趟。朕有件‘小事’想问问他们。”
高德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立刻躬身：“老奴遵旨。”
此时的程默和董超雄，还完全不知道他们即将迎来职业生涯（或许）的又一次转折。他们正趁著换岗的间隙，偷偷躲在角落里，分享一小包董超雄不知从哪儿“摸”来的蜜饯。
“程哥，你说陛下上次夸了我们，会不会给我们发点赏钱啊？”董超雄一边嚼著蜜饯一边憧憬。
“赏钱？”程默嗤笑一声，“能少罚我们几次就不错了！我总觉得，陛下憋著大招呢”
“啊？啥大招？”
“我也不知道，”程默把最后一颗蜜饯扔进嘴里，拍了拍手，“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吧，该去下一轮站岗了，今天严都尉心情好像不太好”
两人整理了一下衣冠，重新挺起胸膛，融入了那支玄色的侍卫队伍中。
皇宫的日子依旧在规矩与偶尔的“小插曲”中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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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殿前司那熟悉的、充满规矩味道的营房，程默和董超雄仿佛鱼儿重新回到了特定水温的鱼缸里。
虽然依旧要站岗、依旧要面对严都尉那审视的目光，但两人心态却悄然发生了变化。
以前站岗是纯粹的煎熬，脑子里想的全是宫外的酱牛肉和自由奔跑。
现在，站岗之余，程默偶尔会琢磨陛下那句“用得着市井本事”是什么意思，眼神也不自觉地会多观察一下宫里的各色人等——从低眉顺眼的小太监，到行色匆匆的各司官员，甚至其他轮值的侍卫。
“雄大，你看那个新来的小太监，”程默用极低的气音对旁边的董超雄说，“走路总靠着墙根，眼神躲闪，我打赌他要么是刚入宫怕生，要么就是心里有鬼。”
董超雄顺着目光看去，瓮声瓮气地回应：“我看着就是胆小吧？跟我刚来时差不多。”
结果没过两天，内务府就查出一个偷盗宫中物品的小太监，正是程默留意到的那个。虽然这事跟程默他俩没关系，但严都尉得知程默曾无意中提起过此人有异状后，看他的眼神都少了几分以往的纯粹嫌弃，多了点难以言喻的复杂。
又一日，两人跟随一位老采办太监出宫，去核实一批新进贡品的市价。那太监与商铺老板交涉时，言辞闪烁，报价也有些虚高。程默没吭声，等那太监离开后，他溜达回那店铺，拿出当年在朱雀坊跟商户们“斗智斗勇”的架势，三言两语，连哄带吓（主要靠董超雄的体格助威），就问出了实底价格，比那太监报的低了足足两成。
回去后，程默也没声张，只是“无意间”在负责稽核的官员面前提了一嘴某类物品的“合理市价”。后续如何，他不清楚，但那位老采办太监没过多久就被调去了更清闲的岗位。
这些小事，看似微不足道，却像是水滴石穿，慢慢改变着周围人对他们的看法。殿前司的同僚们发现，这两个以前只会站岗和逗陛下开心的“活宝”，似乎对宫里的某些“潜流”有着异乎寻常的直觉和处理能力。他们那套来自市井的、不按常理出牌的“本事”，在特定场合下，竟意外地好用。
连严都尉训话时，提到“需得眼明心亮，防微杜渐”时，都会下意识地瞥他们一眼，虽然表情依旧严肃，但不再像以前那样带着“你们肯定做不到”的先入为主。
当然，两人的本性难移。枯燥的站岗依旧是折磨。
“程哥，俺腿麻了”
“忍着，想想陛下说不定正在哪个窗户后面看着咱们呢。”
“哦那俺再坚持会儿。”
偶尔，朝阳公主李明珠还是会跑来“偶遇”。不过她现在学聪明了，不再直接问艰深的诗词，而是拐弯抹角地打听宫外的趣闻，或者让程默讲他以前在朱雀坊断的“奇葩案子”，什么两家抢一只老母鸡所有权最终靠观察鸡更亲近哪家判定之类的，听得公主咯咯直笑，觉得比话本子还有趣。程默也乐得讲这些，总比讨论诗词轻松。
这天，承天帝在御书房召见了几个心腹重臣，商讨一桩棘手的事情。江南漕运的押运官员接连上报，说漕船在途经某段河道时，总会出现一些“意外”损耗，数额不大，但频率异常，怀疑是有水匪或沿岸胥吏小规模、有组织地偷盗，但查了几次都抓不到把柄，对方手法隐蔽，行事狡猾。
几位大臣引经据典，提出了加强巡查、增设关卡、严刑峻法等方案，听起来都很有道理，但承天帝总觉得隔靴搔痒，难以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他皱着眉，手指无意识地在御案上敲击著。
忽然，他敲击的动作一顿，脑海里莫名浮现出程默和董超雄在朱雀坊的身影，想起他们整治街面、揪出府衙蛀虫时那些“不上台面”却极其有效的手段，想起他们那份对市井规则和人心微妙处的洞察力。
“或许真有用得着他们那身‘市井本事’的地方？”这个念头再次冒了出来，而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清晰。
他挥退了众臣，独自在御书房里踱步。让两个殿前司总旗去插手漕运事务？这听起来简直荒唐。但非常之事，或需非常之人？
承天帝走到窗边，目光越过重重宫阙，仿佛能看到那两个正在某处宫墙下站得笔直，心里却不知在琢磨什么鬼主意的年轻身影。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高伴伴。”他轻声唤道。
贴身大太监高德胜立刻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老奴在。”
“去，传朕的口谕。”承天帝缓缓道，“让程默和董超雄明日下值后，到御书房来一趟。朕有件‘小事’想问问他们。”
高德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立刻躬身：“老奴遵旨。”
此时的程默和董超雄，还完全不知道他们即将迎来职业生涯（或许）的又一次转折。他们正趁著换岗的间隙，偷偷躲在角落里，分享一小包董超雄不知从哪儿“摸”来的蜜饯。
“程哥，你说陛下上次夸了我们，会不会给我们发点赏钱啊？”董超雄一边嚼著蜜饯一边憧憬。
“赏钱？”程默嗤笑一声，“能少罚我们几次就不错了！我总觉得，陛下憋著大招呢”
“啊？啥大招？”
“我也不知道，”程默把最后一颗蜜饯扔进嘴里，拍了拍手，“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吧，该去下一轮站岗了，今天严都尉心情好像不太好”
两人整理了一下衣冠，重新挺起胸膛，融入了那支玄色的侍卫队伍中。
皇宫的日子依旧在规矩与偶尔的“小插曲”中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