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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
休沐日，程默和董超雄如同放风的囚徒，第一时间就扑向了心心念念的朱雀坊。除了馋那口酱牛肉，更想看看昔日并肩作战的兄弟们。
两人熟门熟路地晃进朱雀坊百户所，想象中的热烈欢迎场面没出现，反而感觉所里弥漫着一股压抑和颓丧的气氛。
“王猛！老石！少爷我回”程默的嚷嚷声在看到王猛脸上那块新鲜的青紫淤痕时戛然而止。他眉头瞬间拧紧，“你这脸怎么回事？跟人动手了？”
王猛见到他们，先是一喜，随即露出苦涩的笑容，指了指值房里或坐或站的几个校尉：“不止我，兄弟们这几天，多多少少都带了点彩。”
程默和董超雄定睛一看，果然，好几个校尉身上都带着伤，有的胳膊吊著，有的腿脚不便，个个垂头丧气。连百户石金召都顶着个乌眼圈，唉声叹气地坐在那里。
“谁干的？！”董超雄的暴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蒲扇大的手掌“砰”地一声拍在桌子上，震得茶碗乱跳，“哪个王八蛋敢动我兄弟？俺去拆了他！”
石金召赶紧站起来拦住他：“雄总旗息怒！息怒！不是哪一个人，是是府衙！”
“府衙？周文正那老小子还敢明著动手？”程默眼神冷了下来。二捌墈书网 勉沸岳独
“不是明著动手，”王猛叹了口气，解释道，“是玩阴的！你们走后没多久，府衙就往咱们这儿拼命移交案子，还专挑那种涉及武道高手的纠纷！”
他拿起桌上一摞卷宗，递给程默：“程头儿你看，这个是城南两家武馆争地盘，馆主都是五境的好手，前天打起来，我们去调解，结果差点被人家当热身沙包给揍了。”他指了指自己脸上的伤。
另一个校尉也哭丧著脸说：“还有这个，西市有个五境的独行客喝醉了撒酒疯，砸了半条街，府衙的捕快远远看着不敢上前，直接就把案子扔给我们了！我们上去唉，要不是跑得快，估计得躺下几个。”
石金召揉着乌青的眼圈，憋屈道：“最离谱的是昨天，城北有俩五境巅峰的江湖人因为争一颗什么破珠子当街动手，那动静，房顶都快掀了！府衙的人倒好，远远看了一眼，直接发公文说‘案情涉及高阶武者，超出府衙处理能力，依例移交镇武司下辖属地机构协办’！协办他个头！明明就是甩锅！老子带着兄弟们过去，刚喊了句‘镇武司办案’，那俩煞星一人给了我一掌风这眼圈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程默翻看着卷宗，越看脸色越沉。朱雀坊百户所，除了他和董超雄这两个异类（毕竟国公世子，两个人的爹都是朝廷柱石九境大高手），实力最高的就是石金召，堪堪四境中期。王猛和其他校尉大多在二境、三境徘徊。对付普通毛贼、地痞绰绰有余，但对上五境甚至更高的武者，那就是送菜！府衙这招，简直是杀人不用刀！
“他娘的！周文正这老阴比！”程默气得骂出了声，“打不过就玩这套？想把咱们兄弟都折腾废了？”
董超雄更是怒发冲冠，浑身肌肉贲张：“欺人太甚！程哥，咱们这就去府衙，把周文正揪出来揍一顿！看他还敢不敢使坏！”
“冷静点，雄大！”程默按住他，“现在去揍他，正好落他口实。”他眼珠一转，那股熟悉的混不吝劲儿又上来了，“他喜欢玩阴的，咱们就陪他玩玩！看谁先撑不住！”
他看向王猛和石金召：“兄弟们，从明天开始，府衙再移交这种高阶武者的案子过来，咱们照单全收！”
“啊？”众人都愣住了，“照单全收？程头儿，咱们打不过啊！”
“谁说要跟他们打了？”程默嘿嘿一笑，露出狐狸般的表情，“咱们是镇武司，又不是江湖打手！咱们讲的是程序和规矩！”
他详细布置道：“第一，接到案子，立刻以‘案情重大，需谨慎调查’为由，行文上报南城千户所和指挥使衙门，请求派遣高阶武者支援！把皮球往上踢！顺便在文书里‘详细’描述涉案武者实力如何高强，危害如何巨大，把情况往严重了说！”
“第二，派人去现场，但别靠近！就在外围拉起警戒线，疏散百姓，然后记录！把那些高手过招的场面，造成的破坏，详细记录下来，这些都是府衙移交案件不力、放任高阶武者危害公共安全的证据！”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程默压低声音，坏笑道，“找几个机灵的兄弟，换上便服，去那些涉案的武馆、江湖人经常出没的酒楼茶馆，散播消息！就说府衙无能，管不了高阶武者，只会把麻烦甩给镇武司基层衙门兄弟送死！顺便‘感慨’一下，自从程默和董超雄调走后，朱雀坊治安是如何如何唉，你懂的！”
王猛和石金召等人听得眼睛越来越亮！这法子，虽然有点无赖，但确实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用动手，就能把压力还给府衙！
“高啊！程头儿！”王猛兴奋地一拍大腿，“咱们就跟他耗！看谁先受不了上面的压力和民间的舆论！”
董超雄也明白了，咧开大嘴笑道：“这个我喜欢！不用打架，还能气死那帮王八蛋！”
程默得意地扬起下巴：“记住，咱们现在是‘依法办事’，‘按流程走’！态度要端正，动作要规范！他府衙不是喜欢移交吗？咱们就陪他们好好玩玩这公文游戏！”
离开百户所时，程默和董超雄心情大好，仿佛已经看到了周文正被千户所问责、被民间舆论嘲讽的狼狈样子。
“程哥，你这脑子咋长的？咋这么多鬼主意？”董超雄由衷地佩服。
“这叫智慧！”程默搂着他的肩膀，意气风发，“在宫里别的没学会，就看明白一点：有时候，借力打力，比亲自下场动手更有效！走吧，吃酱牛肉去！庆祝咱们又为兄弟们出了个馊主意啊不，是好主意！”
两人勾肩搭背，哼著小调，朝着张记肉铺走去。身后的朱雀坊百户所里，原本垂头丧气的校尉们，此刻也都摩拳擦掌，准备跟府衙好好“玩”上一场。有了程默这“指路明灯”，他们感觉腰杆子又硬了起来！这休沐日，真是来得太及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