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宝宁与魏恒之间的事是不是真像外面传的那般不堪。
她几次欲言又止,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生怕惹得南宝宁不快。
南宝宁察觉到了上阳汀兰的异样,轻轻叹了口气,主动开口道:“汀汀,你是不是心里有很多疑问?”
上阳汀兰身子微微一震,转过头来,眼中满是纠结,嗫嚅着说:“宁儿,我我就是有点担心你,当然,也有点好奇外面那些传言。我怕问了你,你会不高兴。”
南宝宁苦笑了一下,她翻过身,面对上阳汀兰:“你我之间,如今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我那时我还未及笄,因着父亲的提议,确实与魏恒议过亲,不过那时候我情感懵懂,对男女之事并不懂。爹爹说他是皇室宗亲,位高权重,又生得好看。我便听了爹爹安排,与他见了面。那日他站在尚书府后花园内,阳光洒在他身上,映得那锦袍上的金线熠熠生辉。他身姿挺拔,气质卓然,透着与生俱来的矜贵与高傲,彼时的我,因着先入为主的观念,我确实对他生出了些许懵懂的好感。之后便同他有了书信往来,信中他对我关怀备至,会在我及笄那天送上精心准备的礼物,会在我烦闷时送上新奇的小玩件逗我开心。我以为我会这样会与他携手一生,成为人人艳羡的睿王妃。可好景不长,宫中来了圣旨,意将我指婚于晋王魏渊,我不愿意,甚至想到了用绝食来对抗,可父亲却说圣旨不可违,说我与魏恒的婚约本就是口头之约,未行大礼,如今陛下赐婚,断没有抗旨不遵的道理。”
说到此处,南宝宁停顿了一下,因为那时,尽管对魏恒只是有过懵懂好感,可在她心里,也是把魏恒当夫君来对待的。
她继续说:“圣旨当前,父命难违,为了让我听从安排,爹爹甚至安排了我与他的最后一次见面,那也是我和他见面为数不多的一次,他第一抱我,我心中对他有气,便他说他舍不得我,可魏渊有陛下为后台,他暂时没法反抗,他让我先嫁入晋王府,等他日后有了足够的权势,定会将我从魏渊身边夺回。但期间需要我同他里应外合,时刻将魏渊的动向想办法传给他,以便他的计划早日完成,也好尽快将我接到他的身边。我被他这番话打动,心乱如麻却也只能答应。我带着对未来复杂的期许与无奈嫁入了晋王府。大婚当晚,我以为魏渊会强迫于我,可他并没有,见我抗拒他抗拒得厉害,他便从那以后不主动出现在我眼前,可我因为他一道圣旨毁了我自以为的好姻缘,从而对他只有愤恨。我想不通,也弄不明白,以他的身份地位,以及他的模样,他要什么样的女子找不到,为何非要我。”
说到这里,南宝宁不由得上一世,他坠涯前对她说的话,继续道:“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因为闹腾,被他关在霁月阁院子里,而屋里所有能砸的一切都被我砸了,而他却让人又搬了新的进来,任由我砸,砸了,他又备新的,仿佛在刻意平息我的怒气。尽管如此,我依旧无法释怀,依旧对他冷眼相待。我在屋里骂尽了所有难听辱骂他的话,所有晋王府的人都听到了,我不怕他们传到他耳中,我就是要他气,仿佛只有看到他生气,我心里的怨气才能消散一些。可无论我怎么折腾,他就是不为所动,有时候远远瞧见我抱着名贵的花瓶砸在他眼前,就在我以为他会动怒时。他却笑了,他比魏恒还要生得好看,笑起来如春日暖阳,那笑容温和而又带着几分无奈,仿佛我所有的折腾在他眼里不过是小孩子的把戏。我愈发恼怒,捡起地上的碎片狠狠朝他扔去,可他只是轻轻一侧身,便躲开了。那碎片擦着他的衣角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我破碎的自尊。”
南宝宁想到她对魏渊这些残忍之事,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愧疚。”
她的眼眶渐渐湿润,声音也变得哽咽起来:“汀汀,我那时对他是多么的过分啊。我把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在他身上,却从未想过他的感受。他明明只是因为爱我啊,可我却像个疯子一样对爱我的他又怒又骂。”
上阳汀兰轻轻握住南宝宁的手,安慰道:“宁儿,你那时也是被魏恒蛊惑,又被迫接受圣旨,心里委屈,才会做出那样的事,那后来呢?你又是怎么接受他的?”
“后来”南宝宁想到那一天:“是在我和他大婚后的第三个月,我觉得无论我怎么折腾怎么闹,他都一笑了之,我便想,他不是爱我吗?既然做其他的都没法激怒他,那我就用我自己去逼他,去让他动怒,那时我真的被愤怒蒙蔽双眼,一心只想让他放了我,要么放了我,要么守着我的尸体,我见婢女端来的果盘里有削果皮的匕首,我便一把夺过,抵在自己的脖子上,我让她去告诉魏渊,说我耐心不好,我只给他三息的时间,他若来晚了,就只能看到我的尸体。”
南宝宁呼吸哽咽:“这三个月里,我知道他爱我,我就是仗着这一点,他来了,他几乎是瞬间出现在我面前,平日里的沉稳与从容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的眼神中满是惊恐与绝望,死死地盯着我抵在脖子上的匕首,他说,杀自己算什么本事,有本事让我杀他。可我依旧出言刺激他,我甚至还他和魏恒比,我求他放了我,因着情绪激动,匕首锋利,割破了我的颈侧的皮肤。他终于发怒了,他夺掉了我手中的匕首,明明很生气,却依旧压抑着怒意,他掐着我的脖子,说‘想死是吗,本王成全你’……”
南宝宁顿了顿,从这里开始,她便有了两世的记忆,上一世与魏渊落得个悲剧收场,这一世,她相信,她和魏渊会有不一样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