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因阿月的举动而略微诧异,纷纷将目光投向她。
阿月跪在车舆上,眼中满是坚定与决绝,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又无比诚恳地说道:“殿下,两位夫人,阿月自知身份低微,能得诸位收留已是天大的福气。只是,阿月心中一直感激陆少将军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愿能留在少将军身边,做个卑微的婢女,为少将军端茶递水、洗衣做饭,以尽微薄之力。若能如此,阿月便是做牛做马也心甘情愿。”
南宝宁连忙伸手去扶阿月:“阿月姑娘,你快起来,我们不过是做了该做之事,你不必如此。”
阿月却执拗地不肯起身,依旧跪着说道:“夫人,阿月心意已决,唯有如此,才能让阿月心安,如若不能”
阿月再次垂下头,发丝凌乱地遮住了她的脸,心中满是绝望与痛苦,她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无尽的深渊,只有死了才能得到解脱。
魏渊看着执拗的阿月,微微皱眉,语气带着几分清冷与威严,道:“你想成为他的婢女,应该去求他,而不是求本王。”
阿月一听,心中一凛。
她缓缓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泪花,却很快镇定下来,她深知自己必须抓住这最后的机会。
想起方才之所以能上马车的最终最终原因。
她咬了咬嘴唇,再次转向南宝宁,眼中满是哀求之色:“夫人,阿月仔细想过了,确实该如殿下所言去求陆恩公。可之前阿月已求过陆恩公,他态度坚决,根本不肯收留阿月。阿月实在是走投无路,只能求殿下和二位夫人帮阿月说说话。若陆恩公还是不愿,阿月便也死心了,绝不再纠缠。”
说着,她的泪水簌簌而落,整个人显得楚楚可怜至极。
南宝宁见她如此,心中虽有些不忍,可终归是陆承安的决定,她家夫君尚且并未答应,她如何做得?于是:“阿月姑娘,你别急。咱们这才刚刚上路,等到了京中。说不定情况会有所不同。”
上阳汀兰一听,虽然他们夫妻二人未答应,可只要一同到了盛京,办法总会有的。虽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何况,即便陆承安再不愿意,到时让宁儿劝上几句,她想,陆承安应是不会拒绝的。
只是
她偷偷看向魏渊,只见魏渊闭眸假寐,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她也猜不透这位殿下究竟在想什么。
阿月这才起身坐回车舆之上,南宝宁的话让她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
她暗暗发誓,到了京中,一定要好好表现,不管陆承安是否愿意收留她,她都要努力为自己争取这一线生机。
中午时分,车队终于进了京城。
繁华的街道上车水马龙,人群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众人在城门口停下,分别在即,气氛不免有些凝重。
徐扶苏的人一早便得到了消息,派了下人前来接上阳汀兰回府。
那下人见到上阳汀兰,恭敬地行礼道:“夫人,大人吩咐小的来接您回府。”
上阳汀兰眉头微皱,她答应阿月的事还没完成,心中正焦急。
她看了看阿月那满含期待的眼神,对下人说道:“你且等我一会儿,我还有些事要办。”
上阳汀兰拉着南宝宁走到一旁,急切地说道:“宁儿,咱们去找陆承安为阿月说几句话吧。你也知道阿月这姑娘可怜,一个姑姑娘家在这偌大的盛京,咱们不能不管她。”
南宝宁面露为难之色,有些犹豫:“我”
不是她不想帮,而是不想过多和陆承安有任何交流。
她感谢这次陆承安同夫君一起去营救她,可该避嫌时就应该避嫌。
何况上次戏园一事,她至今都心有余悸,她不想再让陆承安误会什么,更不想让她家夫君不高兴,何况人家收不收婢女是人家的私事,她有何资格去干涉:“汀汀,就让人家少将军…”
“哎呀宁儿!”上阳汀兰打断南宝宁的话,她知道南宝宁在顾虑什么,道:“你放心,咱们一起,不会让你家夫君误会的。”
说着,也不管南宝宁愿不愿意,推着她就往陆承安那边走去。
陆承安正站在马旁,整理着缰绳。
看到南宝宁和上阳汀兰走来,他的眼神微微一动,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冷漠的神情。
上阳汀兰笑着说道:“承安,我们想跟你说个事。”
陆承安的眼睛再次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南宝宁身上。
此次分别,下次再见不知又是什么时候。
他那目光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不受控制地追随着南宝宁的身影。
南宝宁在上阳汀兰的催促下,终于缓缓抬起头,看向了陆承安。
然而,仅仅与他对视了一瞬,她便被那眼中的炽热所吓退,她急忙别开视线。
上阳汀兰见此情景,连忙主动打开话题,笑着说道:“承安,阿月这姑娘实在可怜,无依无靠的,你就行行好,把她留在身边当个粗使婢女使唤也成,反正府上也不少这一口吃的,就当是做件善事,你觉得如何?”
她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推了推南宝宁。
陆承安却没有理会上阳汀兰,而是直直地问向南宝宁,声音低沉而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你也希望我留下她?”
上阳汀兰闻言,脸上的笑意一僵。
她余光瞥向不远处的魏渊,心中暗道,完了完了,这陆承安现在就这么不避讳了吗?
这么想着,她已经感觉到一道冰冷的目光朝他们射了过来。
她不敢去看,余光却是能瞥见魏渊负手而立,正紧紧地盯着这边,眼神中满是不悦。
魏渊心中确实十分不是滋味。
陆承安看南宝宁的眼神,以及陆承安那不合时宜的问话,都让他一一看在眼里,他的脸色愈发阴沉。
身为皇室,又有上一世的帝王之尊,他本就有着与生俱来的威严与骄傲,怎能容忍他人如此明目张胆地觊觎自己的王妃?
何况这人还是同他交情深厚的兄弟!
陆承安不仅背叛了他们的过命之交,如今更是公然挑衅他的底线,将他的警告视为无物。
看来,还是他妇人之仁了。
魏渊广袖下的手逐渐收紧,心中的怒火几欲喷发。
考虑到不让南宝宁难堪,他还是强压下了这股怒火,没有上前阻止,只是那阴沉的脸色和冰冷的眼神,仿佛能冻结周围的空气。
见魏渊并未上来,上阳汀兰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南宝宁被陆承安这话的询问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她咬了咬嘴唇,犹豫了片刻,才轻声道:“阿月姑娘孤苦伶仃,若少将军能收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