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纯宜垂眸,声音细若蚊蝇:“他确实很好。他很温柔,也很照顾我的感受,就是”
说到此处,她的声音愈发轻柔,头也低得更低了,脸颊两边的红晕也悄悄晕染开来。
丁莹萍瞧着卫纯宜这副模样,卫纯宜不说她也知道。
她轻轻拉住卫纯宜的手:“少将军在娶你之前,屋内也没个侍妾通房什么的,这第一次吃到肉,难免食髓知味,你这个做妻子的可不得多担待些。”
卫纯宜听了,羞得把头埋得更低,小声嘟囔道:“早知你这般打趣,我就不说了。”
丁莹萍接着说道:“可别,咱俩谁跟谁呀,说起来,我还觉得我家夫君奇怪呢。对我刚成婚那两日还有些新鲜,后来便也少了。我想,可能男人都是这样,新鲜劲儿过了就淡了。但你家少将军,可是个例外,你把人家晾了一个月,你晾了人家一个月,人家还对你一直这么上心。你啊,可得好好珍惜。”
卫纯宜抬起头,眼中泛起幸福的光芒,轻声说道:“我知道的,这些日子和他相处下来,我知道他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他都会待我很好,我也会慢慢放下了过去。”
丁莹萍点点头,认真地说:“那就好,你现在有这么好的归宿,以后就和少将军好好过日子,至于太子那边,你也别管了。”
说到太子,卫纯宜抬起头:“我今日去见他了,他浑身都是鞭伤,被太监扶着,脸色也很苍白。”
“上阳翊带你去的?你们说话了?”丁莹萍皱眉,她是真不愿意卫纯宜再与太子有纠葛。
卫纯宜摇头:“我就那样远远看着他,我不想他因为我再继续颓废下去,他身为太子,一国储君,我希望他振作起来,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明白我的苦心,再后来,翊哥哥就过来拉着我走了。”
丁莹萍听后,微微皱眉,语气带着一丝担忧:“宜儿,你去见他这事儿,虽说你只是远远看着,但万一被有心人瞧见传了出去,对你和少将军都不好。而且,你也得彻底断了他的念想,不能再让他觉得你们之间还有可能。”
卫纯宜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莹萍,我只是想去看看他现在的样子,让自己真正放下过去。看到他满身鞭伤,我心里也不好受,但我明白,我和他已经不可能了。”
丁莹萍点了点头,安慰道:“那就好,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以后你就安心和少将军过日子,少将军对你这么好,你一定会幸福的。”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上阳翊也在朝中威望渐高。
得知卫纯宜怀孕,她比任何人都要高兴,至少在她觉得,卫纯宜是真的放下了。
可她没有想到,上阳翊会被突然安排去边疆平乱。
此次边疆敌军来势汹汹,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百姓苦不堪言,朝廷上下都极为重视,经过一番商议,都认为上阳翊是最合适的人选。
接到旨意时,上阳翊正在与卫纯宜在花园中散步,卫纯宜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他温柔地扶着她,眼里满是爱意。
而她也怀了孕,整日闲得没事做,就跑来上阳将军府找卫纯宜打发解闷。
信使匆匆赶来,上阳翊接过旨意,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卫纯宜看到他的神情,心中一紧,轻声问道:“夫君,怎么了?”
上阳翊将事情告知了她。
卫纯宜的手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肚子,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她还是强装镇定地说:“你去吧,这是你的职责所在,我会在府上等你,你一定要平安归来,记得我和孩子都等你。”
上阳翊答应了,可他却没有做到。
几个月后,卫纯宜等来的是上阳翊的死讯。
那期间,她因为自己被南江裕的破事乱了心,一时也无暇顾及卫纯宜。
在她赶去将军府时,门外早已被贴了封条。
后来才知道,上阳翊战死,老夫人没能承受住丧子之痛,便也随他去了。
偌大的将军府,瞬间没了生气。
而卫纯宜也被太子接了去。
她想,这或许就是命吧!两个相爱的人,哪怕经历诸多波折,兜兜转转,最终还是走到了一起。
可当她见到卫纯宜时,却发现事情并非如她所想的那般。
卫纯宜孤身一人来到她和南江裕的府邸。
向她跪下,求她收留,说自己无路可去,待她平安生下孩子,定自谋出路。
“宜儿,你这是做什么,你有难,我自当尽力。”丁莹萍急忙扶起与自己同样大着肚子的卫纯宜:“我这府上,不缺你一口饭。”
卫纯宜笨拙地起身。
“你不是被太子接了去?他待你不好?她嫌弃你?”丁莹萍越说越觉得愤怒。
“不是的。”卫纯宜摇头:“他待我很好,只是我不能那么自私,将他置于风口浪尖。如今翊哥哥战死,婆母也亡故,若我还留在太子身边,定会有人拿此事大做文章,说我克夫,也会连累太子声誉受损。我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让他陷入这般困境。”
丁莹萍听后,心中满是感慨,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你放心,在我的府上,只要我有一口饭吃,就绝不会饿着你。”
卫纯宜眼中满是感激。
她手轻抚着肚子,眼中满是坚定:“我如今只盼着能平安生下这个孩子。等孩子出生后,我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生活,不再卷入这些纷繁复杂的是非之中。”
日子一天天过去,尽管丁莹萍知晓太子在找卫纯宜,可她也帮着卫纯宜隐瞒。
可这平静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
她的府上也开始不安宁起来,总有刺客夜里惊扰,若非提前安排了暗卫,只怕卫纯宜早已一尸两命。
意识到刺客的目标是卫纯宜,她知道自己是护不住卫纯宜了,只得赶紧写信,让人想方设法送到太子手上。
尽管如此,太子还是来迟了一步。
回忆到这里,丁莹萍已是泪流满面:“是你害了她,若你能再早些赶到,宜儿会不会就不会死她明明已经是上阳翊的妻子,却到死都在为你考虑。”
说到这里,她其实也很为上阳翊感到不值,可这世间,有那么多的身不由己,有那么多的无可奈何,值与不值,哪里又是她一个外人可以置喙的。
魏宏伯静静地听着,浑身却没了力气。
呼吸也变得沉重而急促,像是在压抑着无尽悲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