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地盯着地面,仿佛要把那坚硬的石板看穿。
眼眶泛红,泪水在里面打转,却始终没有落下。
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被那如鲠在喉的痛苦堵住了声音。
过了许久,他缓缓抬起头,望向上方,眼神空洞而迷茫。
脸上的肌肉紧绷着,每一条纹路都像是刻满了痛苦与无奈。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沙哑:“是我来晚了,我终究是没有护好她……”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像是在寒风中孤零零的树,每一阵风都能让他摇摇欲坠。
他的心中满是自责与悔恨,仿佛每一个瞬间都在回放着卫纯宜的音容笑貌,而自己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在自己怀里。
他以为他能给宜儿一个安定的生活,最后却是他害死了宜儿。
丁莹萍看着魏宏伯这副模样,心中也是一阵酸涩。
魏宏伯沉浸在无尽的自责中,身体颤抖得愈发厉害。
突然,他感到一股腥甜涌上喉头,再也压抑不住,一口鲜血猛地从口中喷出,溅落在面前的地面上。
那鲜血瞬间在地面绽放出殷红的残花,触目惊心。
他的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整个人朝着前方栽倒下去。
就在他即将与地面亲密接触时,魏渊迅速冲了过来,一把扶住魏宏伯:“父皇!”
屋外一直守着的太监福德海像是察觉到了屋内的异样,风一般冲了进来。
“陛下!”福德海惊恐地大喊一声,赶忙上前一起搀扶住魏宏伯。
连声嘶力竭地喊道:“快来人啊!快抬陛下回寝宫!”
很快,一群太监和宫女们匆忙跑了进来,他们小心翼翼地将魏宏伯抬上软榻,然后快步朝着寝宫走去。
魏渊想跟去,可如今南宝宁还未醒过来,他又怕一旦离开,这里会生出变故,只得让福德海随时来向他汇报陛下的消息。
福德海应下,便紧跟在软榻旁,眼神中满是担忧和焦急,嘴里还不停念叨着:“陛下吉人自有天相,定会平安无事的。”
而丁莹萍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匆匆离去的背影,心中从未有过的释怀。
她唇角上扬,笑了,轻声呢喃:“宜儿,你死了才成为他的皇后,现在他也该去找你了。”
她缓缓转身,环顾着这略显凌乱的屋子。
一旁南宝宁还在昏睡,而魏渊却也将他们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
魏渊看着魏宏伯被众人抬走的方向,眼神复杂。
他从来都知道,魏宏伯对卫纯宜用情至深,卫纯宜的死让魏宏伯险些一蹶不振,时隔十多年后,又遭受如此打击,只怕身体和精神都再难以承受。
丁莹萍转过身,朝着魏渊缓缓跪下,声音平静:“殿下,尽管臣妇所为有纯宜皇后的遗愿,可臣妇也有私心,如今陛下如此,臣妇自知犯下欺君之罪,罪该万死,只求殿下好生待宁儿,她实在命运多舛。”
魏渊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扶起丁莹萍,神色温和却不失沉稳:“岳母,你的罪不该是我来定。如今,你先保重好自己的身子才是。宁儿还在昏睡,若她醒来见你如此,定会担心不已。”
丁莹萍微微一怔,抬眸看向魏渊,眼中满是感激与意外:“殿下”
他还愿唤她一声岳母
魏渊扶着丁莹萍起身,目光柔和且坚定:“岳母放心,宁儿我自会一生呵护。”
没过多久,太监福德海匆匆赶来,他脚步急促,脸上带着几分焦急。
到了魏渊跟前,他忙不迭地跪地行礼,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殿下,陛下醒了,口谕传您即刻前往寝宫一见。”
魏渊心中一紧,他看了眼还在昏睡的南宝宁,又看了看身旁的丁莹萍,眼神中闪过一丝忧虑。
他轻声对丁莹萍说道:“岳母,您在此照看宁儿,我去去就回。”
丁莹萍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担忧:“殿下,您万事小心。”
魏渊应了一声,便跟着福德海快步朝着寝宫走去。
一路上,他思绪翻涌,猜测着魏宏伯此番召见自己话。
是因为卫纯宜之事,还是因为魏恒勾结楼兰的事,却没想到,他去了,两者都不是。
待他到了寝宫,只见魏宏伯正半靠在床榻之上,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透着几分坚毅。
魏宏伯看到魏渊进来,微微抬了抬手,示意他上前。
魏渊走到床榻边,恭敬地行礼:“父皇,您身子可好些了?”
魏宏伯微微叹了口气,声音虚弱却不失威严:“我这身子,自己心里有数。今日唤你来,是有几件事要与你交代。”
魏宏伯目光深邃地看着魏渊,缓缓说道:“老七,这些年你在朝中的表现朕都看在眼里,你聪慧果敢,心怀天下,而魏恒狼子野心,与楼兰勾结,意图颠覆我朝江山社稷。你与朕已掌握了他的诸多罪证,只等合适时机将其绳之以法。如今朕身体每况愈下,恐时日无多,朕决意立你为储君,日后这江山社稷便交予你了。”
魏渊眸色暗了暗,跪地道:“父皇,儿臣感激您的信任,但儿臣实在不能接受这储君之位,还望父皇另立贤能。”
魏宏伯愣住了,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声音陡然提高:“你不答应?你可知,这储君之位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你居然不答应?你与魏恒斗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这至高无上的皇位?”
魏渊低着头,神情坚定:“父皇,儿臣与魏恒之间的争斗,一开始确实是为皇位,可后来,儿臣也想清楚了,与其困于这权力的旋涡,儿臣更想守护自己所珍视之人,与她相伴一生。”
魏宏伯冷笑一声,他怎么也没料到,他这个七儿子会不接受:“你这些年在朝堂上的手段朕都看得到,莫不是觉得朕时日无多,这皇位坐不稳,怕担了这储君之位反而惹来麻烦?又或者,朕问你,若没了权利,你又该如何守护你所珍视之人?”
魏渊抬起头,目光坦然地看着魏宏伯,再次恳切地说道:“父皇,儿臣心意已决,请父皇另立贤能。”
“儿臣深知这储君之位责任重大,但儿臣志不在此,儿臣只想与心爱之人安稳度日。”这一世,他只想和南宝宁生生世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