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外的寒风席卷,一股凉风扑了钟离七汀一脸。她刚拖着老胳膊老腿挪出宫门,就被眼前景象震得一个趔趄。
那忠心耿耿的老吴,正攥着一根不太协调的缰绳。缰绳那头,拴着一匹马,和……一头驴。
马是枣红骏马,垂着头,仿佛在思考马生。
驴是倔驴,昂着首,白眼快翻到天上去。
它俩中间用一根看着就很有想法的木杠连着,共同拉着一辆崭新的马车。
那画面,活像两位被迫相亲的冤家,浑身写满了和莫挨老子。
吴伯搓着手,哈着白气,看见钟离七汀出来,赶紧跳下马车,打招呼。
“老爷,侍郎大人今早把新马车送来了,还有一匹拉车的好马。”
钟离七汀咽咽口水看着这辣眼睛的马。。呃驴。。马驴车???眼前一黑又是一黑。
她在心里挣扎一番,还是冲忠心的老仆开口:
“老吴,这一马一驴脚程不一致,还是。。不要它们一起拉车了吧?”
“可毛蛋不拉车就派不上用场了呀,它年龄大了,跟了我们那么多年,老奴不想卖给牲畜贩子。”
钟离七汀瞅瞅骨瘦如柴的小毛驴,发出惊叹:
“阿统,这小毛驴多大?”
“叮,系统开启扫描。
姓名:毛驴。
性别:雄性。
年龄:15岁(青年)。最长可达50岁,平均寿命25岁。
江湖称号:犟兄、倔驴、驴爷、长耳公、务实老员工、古代滴滴专车。
外形特点:头大耳长、矮个似马、实则像委曲求全小老头、默默表达对世俗审美的抗议。
耳朵不仅大,还能灵活表达情绪:悠闲状态慢慢晃,焦虑时飞快摆动。
视力范围广(单眼视野达146度),所以别在它背后搞小动作,它可能只是懒得理你。
职业:御史首席——代步工具驴。
技能:吃苦耐劳(高级:听从使役、能拉磨、能驮货,在山路上如履平地。)
生存能力(强悍:好使、好养、不挑嘴,给点麦秸豆秆就能乐半天)。
出场自带bg特效(提升逼格:行走颈下铜铃作响,蹄声,堪称行走版乡村交响乐,情绪激动时,还能献上一曲原生态嗯昂~呕啊——男高音给你伴奏。)
社会评价:它不是傻,只是忠诚有原则、大智若愚、赤胆忠心:有真实故事记载,战乱中有毛驴在炮火中不顾枪托击打,坚持停下营救摔倒的小主人,其犟劲儿用对地方便是千金不换的忠义。
【温馨提示】
美食界天花板、天上龙肉,地上驴肉,肉质细嫩,乃高蛋白、低脂肪。
八仙之一张果老专用坐骑,彰显仙风道骨。大诗人李白骑驴,一度成为文人墨客时尚标志。
全身都是宝:驴皮可熬制滋补圣品阿胶,亦是制作透光性极佳皮影戏的最佳材料。”
钟离七汀咂吧咂吧嘴,看看老功臣小毛驴,哦不,该叫它老毛驴。
“老吴,咱不卖它,留在家里养着吧,至于拉车,能不能光留下马?”
老吴一脸为难的瞅着毛蛋和,没错,这枣红骏马被冠上姓名了,他犹犹豫豫,虽然老爷说不卖毛蛋,可家里又多了一张马嘴,虽然它不挑食,大不了在毛蛋的黑豆里加点草料,可。。这样毛蛋不就闲下来吃白饭了吗?!
老吴内心激烈挣扎,把钟离七汀看得一阵无语。
她扶扶官帽,放下心里的包袱,决定不为难老仆。
“算了,此事无妨,你想怎么拉车就怎么拉吧,咱们回府。”
正要硬着头皮往这跨界组合座驾上爬,身后就传来几声没憋住的闷笑。
几位走得比较晚的官场同僚,正被自家油光水滑的骏马拉着,慢悠悠经过。
一位留着山羊胡的郎中捋着须,声音不高不低:
“范御史这驾辇……倒是别致,颇有上古遗风啊。”
另一位捧着暖炉的员外郎也接茬:
“诶,勤俭持家,乃我辈楷模。只是这马驴并行,步伐恐难一致吧?”
小驴子仿佛听懂了。
嗯啊——就是一嗓子,后蹄子不耐烦地刨着地。
骏马被带得一歪,车子猛烈一晃,刚踩上踏板的钟离七汀差点给他们表演个当场。
“统,这命运的齿轮没咋转,我人生的链子倒是快掉完了。”
“汀姐,人生没有那么多观众。”
“他们都看不起我,偏偏我也不争气。”
就在这尴尬得脚趾抠出三进院落的关键时刻,一阵平稳车轮声由远及近。
青幔檀木马车稳稳停下,车帘掀开,露出一张温润清朗的脸,正是户部侍郎萧景渊和顾如烟。
他目光扫过那匹满脸写着生无可恋的骏马和那头不服来战的倔驴,眼中极快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春风般和煦的笑意。
他拍拍夫人手背,立马下车,对着钟离七汀拱手:
“范老大人。。”
“。你不是说观众不多吗?”
“呃。。汀姐,节哀。”
萧景渊对那几位看热闹的同僚微微颔首,态度无可挑剔,却莫名让那几位讪讪地回了礼,驾车离去。
萧景渊转向钟离七汀,语气自然得像在讨论天气,
“方才听到老大人车马不便,若不嫌弃,下官愿送大人一程,顺路。”
钟离七汀看着他那辆高大稳健、散发着我很贵气息的马车,再看看自家那对随时可能散伙的驴马兄弟,内心流下两行宽面泪。
这对比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但老御史的人设不能崩,她努力端着架子。
“不必,多谢萧侍郎好意。对了,这新马车老朽十分满意,还要多谢侍郎的定制。”
“老大人过誉,这是晚生应该做的。”
“天儿也不早了,时候也赶巧了,老朽肚子饿,先走一步。”
说完给大反派挥挥手,钻进马车里。
老吴冲侍郎大人行个礼,御驶着不协调的驴马车,扬鞭启航,逐渐消失在暮色四合里。
萧景渊收回视线,回到座驾,车内暖意融融,妻子递上小几上温着的茶杯,他接过轻轻抿下一口,车厢内清香袅袅。
“夫君,这老御史看起来好生有趣儿。”
“嗯。”
“你想与他结交?”
萧景渊有些生疏的看她一眼,冷漠开口:
“那是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