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发出去,没有立刻收到回复。
言溪蜷起身子,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他们平时虽然很少聊天,但栩阅对她,从来都是秒回的。
也是,都这个点了,他又不是24 on-call的职业客服,早该睡熟了吧?
说不定跟自己一样开了勿扰模式,要明天才能看到了。
她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犹豫着要不要把消息撤回。
就在这时,栩阅的消息跳了出来。
言溪愣住了。
他这是……要准备汽水?
真的要去?
心里的喜悦“滋啦”一声炸开,就像汽水摇晃后涌出的细密气泡,争先恐后地往心口涌。
这个口味,正符合她此刻的心情,酸酸甜甜的,带着点忐忑的涩,又裹着点期待的甜。
发送成功的瞬间,她就有些后悔了。
这个口味并不常规,别墅里估计都没有,随便回个可乐、雪碧不就好了?还不都是汽水?
她懊恼地拍了下额头,暗骂自己手比脑子快,却又忍不住暗暗期待,面对她这种称得上“刁难”的行为,栩阅会怎么做?
对话框顶端的“正在输入中”闪了几秒,新消息跳了出来。
言溪看着那行字,再次愣住了。
他就这么有求必应吗?
反倒让她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指尖蜷了蜷,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雀跃,彻底炸开了花。
她抱着手机,忍不住在床上滚了一圈,嘴角的笑意从嘴角漫到眼底,怎么压都压不住。
迷迷糊糊间,她竟抱着手机睡着了。
梦里全是海边的风,和冒着泡的汽水,还以为这荒唐的念头,不过是场梦。
直到握在掌心的手机骤然剧烈震动,是栩阅打来的电话。
言溪的手机虽然开了勿扰,却特意设置了“重复来电”提醒,避免真有紧急的事情耽误了。
她猛地睁开眼,黑暗中,手机屏幕的光有些刺眼。
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还有一个未接来电,再看时间,距离她发消息,已经过去半小时了。
微信里还躺着栩阅的几条消息。
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清醒,原来不是梦,是她真的大半夜发神经,约栩阅去海边喝汽水来着。
她不敢细想,这半小时栩阅究竟是怎么匆忙准备的。
而她呢?发完消息就跟没事人一样,抱着手机睡着了。
她手忙脚乱地爬下床,趿上拖鞋,胡乱抓了两把睡得乱糟糟的头发,一把拉开房门。
就见栩阅正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熨帖的黑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腕骨,头发大概是出门时特意梳过,整体瞧着整齐,额前几缕却微微凌乱地垂着,衬得他眼底的笑意多了几分仓促的温柔。
他额角沁着薄汗,气息还带着点没平复的微喘,显然这半小时里,他根本没闲着。
看到开门的瞬间,他眼底漾开一抹柔和的笑意,声音是夜里独有的低柔:“我们出发吧~”
言溪愣愣地点了点头,又立马摇头:“可是……现在好晚了。”
她有点儿良心发现,长这么大,她从没这么折腾过别人,属实是有些作了。
但她说的是时间晚,可没说不想去。
栩阅太懂她的小心思了,她心里惦记的事情,他总是想陪她完成的。
他弯唇笑了笑,“海边离这儿不远,正常开车不到两小时,现在路况好,兴许还能更快些。你在车上睡一觉,很快就到了。”
两小时吗?那哪里是不远。
夜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带着微微的凉意,言溪的心却软得一塌糊涂。
栩阅伸手,轻轻拉起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走吧,我也想和你在凌晨的海边吹吹风、喝汽水,一定是很美妙的体验。”
这句话像羽毛,轻轻挠过她的心尖。
她这深夜突发的荒唐邀约,在他眼里竟是件值得奔赴的美事?
她忽然觉得,不管往后两人结果如何,这段在夏末凌晨偷跑出去的时光,都会成为记忆里独一无二的珍藏。
言溪没再犹豫,跟着他下了楼。
这幢别墅,只有嘉宾们住着,那些负责拍摄的设备要到早上八点才会开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全部都住在周边的民宿和酒店,因此根本不会察觉他们此次的深夜出行。
坐上车后,栩阅体贴地帮言溪调好座椅角度,又给她盖上了薄毯,“睡一会儿,很快就到了。”
言溪现在半点睡意都没有,却还是乖乖躺着。
看看窗外沉沉的夜色飞速倒退,又转头看向专注开车的栩阅。
路灯的光影在他侧脸明明灭灭,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
她此时还穿着睡衣,不过这款带了胸垫,她就懒得换衣服了。
凌晨四点不到的海边,空旷得只剩下海浪拍岸的声响,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不过要是真有“半个人影”,那可就太吓人了。
这里不是什么网红观日点,没有扎堆的摄影爱好者,连路灯都隔得老远,昏黄的光晕勉强够着沙滩边缘,再往远走,就是夜色和海浪融成的一片浓稠墨色。
言溪踩着人字拖刚下车,湿凉的风就裹着潮气扑过来,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栩阅立刻从后座拿了件外套给她披上,指尖带着暖意,细心地帮她把过长的袖口折了两折。
衣料裹着淡淡的木质香,干净清爽。
“都说去海边是件浪漫的事。”栩阅望着远处墨色的海平面,“我觉得,浪漫的不是海,是和你一起吹着海风的此刻。”
情话小王子又上线了。
言溪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偏要煞风景地拆台:“咳咳,纠正一下啊,我们现在吹的,应该是陆风。”
“凌晨陆地降温快、温度低,空气下沉形成高压;海面比热容大、降温慢,空气上升形成低压,高压流向低压,所以风就从陆地吹向海洋啦。”
这点浅薄的地理知识,也是被她用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