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溪闭上眼睛，任由带着咸腥味的风吹拂过脸颊，海的气息漫过鼻息，带着让人安心的沉静。
栩阅低笑出声，脚步慢慢靠近，温热的视线落在她脸上，一寸寸描摹着她的轮廓。
他伸手，指尖轻轻拂开她被风吹乱的碎发，故意逗她：“我们言溪懂得可真多，可我们现在在东南沿海啊！”
言溪睫毛颤了颤，倏地睁大眼睛，恍然大悟般轻呼：“对哦！就风向而言，温度影响造成的陆地气压变化，与整个大气环境相比，影响甚小，实际情况是我国夏季长期受西太平洋高压的影响，不论白天还是夜晚，多数情况下，东南沿海地区刮的应该都是海风。”
栩阅被她一本正经较真的模样逗笑，眉眼弯成好看的弧度：“感觉一不小心有知识进入脑子里了呢。”
言溪轻哼一声，瞪他一眼，“嚯，你明明都懂，还故意调侃我！”
栩阅握住她的手腕，唇边的笑意渐渐敛去，语气认真：“你是摩尔曼斯克，我是北大西洋暖流，你应该被环抱，有风，我来顶。”
言溪望着他深邃的眼眸，心跳漏了一拍，轻声开口：“可我希望我们的关系，像准静止锋。”
“维持现状？”
“是有来有往。”言溪弯起眼睛，后半句的声音压低了些，“或者说，双向奔赴。”
她说完，慢慢往沙滩边缘走去。
那里的沙滩被海水浸得发暗，踩上去软软的。
天还浸在浓墨似的夜色里，遮住了她悄悄红透的耳尖。
她有些懊恼地抿了抿唇，自己怎么就把心里话脱口而出了？
这和直白地说“我也喜欢你”，又有什么区别？
身后传来栩阅低低的笑声，言溪回头时，正看见他快步走近，然后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帮她卷起裤脚：“只能在浅滩玩哦，注意安全。”
栩阅转身走向车后备箱，很快搬来了一套折叠桌椅。
桌上摆着他特意买来的百香果汽水，还有一些言溪爱吃的零食，椅子上还贴心地搭着一条薄毯。
等他拿着小桶和铲子回到沙滩边时，正看见言溪蹲在地上，低着头，专心致志地捡着被海水冲上岸的鹅卵石。
见他走近，言溪抬手，将掌心那几块漂亮的石头放进小桶里。
“从前有一个叫li chen的人,总爱给每一任女朋友送心形石头，美其名曰是亲手磨出来的，是真爱的证明。”
她指尖摩挲着一块纹路别致的石头，唇角漾起几分戏谑的笑意：“为了足够逼真，他还特意去野外抠些苔藓粘在石头上，其实那些石头都是批发来的。有一天他突然瘸着腿出现，说是去找苔藓的路上，不小心踩到苔藓摔倒了。”
栩阅追问：“然后呢？”
“然后啊，”言溪抬眼看向他，“lichen苔藓，记住了吗？”
栩阅无奈地笑了，顺着她的话，拖长语调重复了一遍：“lichen，苔藓，我记住了，谢谢言老师。”
言溪说着便想起身，腿却因为蹲得太久，有些发酸，她自然而然地朝栩阅伸出手：“拉我一把呗。”
“好。”
栩阅低笑一声，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手腕，稍一用力，顺势就着拉她的力道，另一只手轻轻揽住了她的腰，稳稳将人带了起来。
两人靠得极近，海风裹着彼此清浅的呼吸漫过鼻尖，言溪的耳尖瞬间就红透了。
她的心跳莫名加速，脑子里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他靠得这么近，该不会是想……
那她要不要拒绝啊？
拒绝的话，会不会太煞风景？
毕竟现在夜色正好，风也温柔。
可不拒绝的话……会不会显得自己太不矜持了？
正胡思乱想着，就听见栩阅的声音在耳边低低响起：“言溪，我可以抱抱你吗？”
言溪倏然愣住了。
抱？就这？
哎呀，怎么好像有点儿失望似的？
又憋不住好笑，啧……原来他比自己还要矜持呢。
“ber哥们儿，这对吗？咱俩都这姿势了，你还问，多破坏氛围啊。”她故作淡定地嘟囔。
“可我在意你的感受。”栩阅松了力道，望向她的眼眸格外认真。
言溪望着他深邃的眼眸，眼底盛着细碎的星光，心头蓦地一软，主动扑进了他的怀里。
“算了，放着我来吧。”
话音未落，栩阅便收紧手臂，将她牢牢圈进怀中。
他微微低下头，将下颌抵在她的肩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颈窝，带着清冽的木质香气。
下一秒，滚动的喉结轻轻贴在她的锁骨凹陷处，像一个极轻、极克制的吻。
寂静的凌晨海边，只有海浪拍岸的轻响，两颗心却跳得又急又重。
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彼此胸腔里的悸动，纯情得不像话。
几声清脆的鸥鸣打破了这份静谧。
言溪像是突然回过神来，脸颊发烫地从他怀里退开，目光闪躲着不敢看他：“那什么……我脚上都是沙。”
说着，她抬脚踢了踢脚边的海水，借着微凉的浪涛，冲掉脚上沾着的细沙。
栩阅怕她站不稳，伸手又拉住了她的手腕。
“我们，喝汽水去吧！”她慌忙转移话题。
“这些石头，可以送我吗？”栩阅忽然开口问，提起脚边的小桶。
“你喜欢就拿去呗，本来就是捡来玩的，也没什么用处。”言溪随口应道。
“你不觉得石头很浪漫吗？”栩阅望着她。
“浪漫……吗？”言溪回头看他，眨了眨眼，有些不解。
“因为是你亲手捡的啊。”
“啊？啊！这样啊……”言溪愣了愣，“我还以为你要说代表海枯石烂啥的呢，没想到这么简单。”
“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做什么都是浪漫的。”栩阅的语气认真又温柔。
言溪抿了抿唇，轻笑一声：“好吧，你赢了。”
是啊，或许物品本身是没有意义的，只是因为是特别的人送的，才被赋予了浪漫的底色。
就像那些普通的心形石头，没人会真的需要一块冰冷的石头，可收到的人会开心，从来不是因为礼物，而是因为被爱。
要不得。要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