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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难以下台的钦差(1 / 1)

府衙深处,一间用作钦差临时办公的衙署内,气氛却与外界的沸腾喧天截然相反,压抑得令人窒息。

尹楷瑞独自端坐在上首的黄花梨木太师椅上,身上依旧穿着象征钦差权威的绯色官袍,但此刻这身袍服非但不能带给他丝毫威仪,反而像一副沉重的枷锁。

他面色阴沉如水,眉头紧锁成一个深刻的“川”字,手指无意识地、焦躁地敲击着光滑的扶手,目光却没有焦点地落在面前空无一物的桌案上,显然心思早已不知飞到了何处。

从牢狱中出来后的这一夜,他几乎未曾合眼,欧阳旭那番犀利如刀、直指要害的话语,反复在他脑海中回响,尤其是关于清流攻击、萧钦言拜相受阻的警告,如同梦魇般缠绕着他。

下方,周世宏和李文翰并排站着,两人皆是一夜未眠,眼窝深陷,面色灰败,如同两只热锅上的蚂蚁。

他们能感觉到尹楷瑞的动摇,这让他们恐惧到了极点。

见尹楷瑞久久不语,周世宏按捺不住,再次上前一步,拱着手,声音因急切而有些尖利,语速极快:

“尹大人!您可千万要稳住心神,切莫听信了那欧阳旭的蛊惑谗言啊!”

说话间,周世宏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此子年纪虽轻,却奸猾似鬼,最是擅长巧言令色、颠倒是非、蛊惑人心。”

“他昨日在牢中那番话,分明就是危言耸听,意图扰乱大人您的判断,为他自己的脱罪铺路!大人您圣明烛照,岂能被他的花言巧语所蒙蔽?”

李文翰也赶忙跟着附和,声音带着谄媚与惶恐:

“是啊,尹大人,周安抚使所言极是,下官以为,欧阳旭藐视钦差、煽动灾民、意图不轨,其罪证经我二人仔细收集核对,可谓确凿无疑,铁证如山,无可抵赖!此等心怀叵测、动摇国本之逆贼,正应严惩不贷,以儆效尤!”

说着,偷眼观察着尹楷瑞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加重筹码:

“大人,事不宜迟啊!依下官愚见,大人不妨立即起草奏章,以六百里加急上奏朝廷,并呈报皇后娘娘,将欧阳旭的累累罪行一一陈明,请朝廷和皇后娘娘圣心独断,速速下旨严办。”

“如此一来,既彰显大人您雷厉风行、忠于王事,又能将此隐患彻底铲除,永绝后患!”

他极力将事情往“紧急”、“严重”上引,试图推动尹楷瑞快刀斩乱麻,彻底坐实欧阳旭的罪名,也断了尹楷瑞回旋的念头。

二人一唱一和,言辞恳切,仿佛全然是为尹楷瑞的权威和朝廷的法度着想。

然而,他们眼底深处那掩饰不住的惊惶与急于脱罪的迫切,却逃不过尹楷瑞的眼睛。

尹楷瑞心中冷笑,这两个蠢货,到现在还只想着把自己绑上他们的战车,用欧阳旭的“死”来换取他们的“活”,全然不顾此举可能引发的惊涛骇浪,会将他尹楷瑞乃至整个后党都拖入何等危险的境地。

其实,从昨夜步出牢房的那一刻起,尹楷瑞心里就已经跟明镜似的了。

欧阳旭动不得,至少不能以“造反”这种罪名来动。

硬要动,代价他承受不起,刘皇后和萧钦言更不会允许。

他现在头疼的、纠结的,根本不是“要不要放”,而是“该怎么放”!

就这么灰溜溜地、毫无说法地将人放了?

那他这个钦差的脸面往哪儿搁?威严何在?消息传回京城,他尹楷瑞岂不是成了官场笑柄。

一个被地方年轻御史几句话就吓退、自己打自己脸的钦差?

以后还如何在同僚中立足?如何在皇后和萧相面前抬起头来?

他需要一个台阶,一个既能保全他钦差颜面、看似“秉公执法”,又能顺理成章放掉欧阳旭,甚至可能从中捞取些许政治资本的两全之策。

这个台阶必须足够体面,逻辑必须能够自圆其说,最好还能堵住清流可能的攻讦。

可这个台阶在哪里?该怎么找?尹楷瑞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心烦意燥到了极点。

周世宏和李文翰喋喋不休的劝进,在他听来不仅毫无助益,反而如同苍蝇般嗡嗡作响,更添烦乱。

眼下,周世宏和李文翰二人非但不察言观色、设法为他分忧,竟还如同瞎了眼、蒙了心一般,喋喋不休地意图继续鼓动他严惩欧阳旭。

甚至隐隐有逼迫之意,尹楷瑞顿时感到一股无名怒火直冲天灵盖,烦闷、焦躁、对自身处境的懊恼,以及对眼前这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蠢材的厌憎,瞬间冲垮了他勉强维持的冷静。

尹楷瑞猛地抬起头,一双因睡眠不足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怒瞪着下方二人,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冰锥般刺骨:

“够了!”

这一声怒喝在压抑的衙署内显得格外突兀响亮,震得空气都仿佛一颤。

周世宏和李文翰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后面的话也噎在了喉咙里。

尹楷瑞胸膛起伏,手指直指着他们,语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与怒火:

“周世宏,李文翰,你们两个,真当本官是三岁孩童,可以随意糊弄吗?!”

说着,尹楷瑞“唰”地一下站起身,官袍下摆猛地一荡。

“别以为本官不知道,你们此前递上来的那些所谓‘欧阳旭意图造反、煽动民变’的罪证,十有八九都是你们为了脱罪自保、报复构陷,临时仓促捏造、随意炮制、肆意罗织出来的玩意儿。”

“漏洞百出,牵强附会,根本就不是真的,你们是想拿这些废纸,来让本官替你们火中取栗,背上构陷朝廷命官、激起民变民愤的千古骂名吗?!”

这番毫不留情面的揭露与斥责,如同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周世宏和李文翰的脸上。

两人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表情瞬间凝固,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与恐慌。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昨日还对他们带来的“罪证”不置可否、甚至默许他们去“深入调查”的尹楷瑞,今日竟会如此翻脸不认人,将一切伪装彻底撕破!

周世宏心中更是涌起一股被愚弄的羞愤。

之前分明是你尹楷瑞暗示甚至明示需要欧阳旭的“罪证”,我们才绞尽脑汁去炮制!分明是你尹楷瑞亲自点了人马,气势汹汹去馆驿将人拿下。

如今事情可能不妙,你就想把所有脏水都泼到我们头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天下哪有这般好事!

惊怒交加之下,周世宏也顾不得许多了,脸色铁青,强压着颤抖,上前半步,声音带着一种豁出去的惊颤与强硬:

“尹大人,话不能这么说,事已至此,木已成舟,欧阳旭已被革职下狱,罪名也已公告出去。”

“即便那些罪证细节上或有疏漏,但其人嚣张跋扈、蔑视上官、蛊惑民心总是事实,依下官之见,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只能继续推进,严惩欧阳旭,以正视听,否则”

说到这里,周世宏刻意拖长了语调,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否则,若是让欧阳旭就此脱身,以他睚眦必报的性子,以及他背后清流言官的能量,难道尹大人您就不怕他事后疯狂报复,反咬一口吗?”

“到那时,恐怕不止我们,连尹大人您也难以全身而退啊!”

这番话软硬兼施,既有对“既定事实”的强调,更有对欧阳旭可能报复的威胁,试图将尹楷瑞牢牢绑在战车上。

尹楷瑞一听这近乎赤裸裸的威胁,更是怒不可遏。

他感觉自己钦差的权威受到了最严重的挑衅,猛地一拍身前的桌案,震得桌上的笔墨纸砚都跳了起来,厉声喝道:

“放肆!周世宏!你好大的狗胆,竟敢威胁本钦差?你莫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也忘了本官的身份!”

“本官是官家钦命、代天巡狩的钦差大臣!你一个小小的安抚使,竟敢对本官如此说话,莫不是也想尝尝‘以下犯上’、‘意图不轨’的滋味?!”

直接把“造反”的帽子缩小了点但依旧严厉地扣了回去,眼中寒光闪烁。

周世宏听他给自己扣上这么一顶大帽子,心中也是惊颤,但他知道此刻退缩就是死路一条。

他也索性把心一横,摆出一副鱼死网破、光脚不怕穿鞋的架势,梗着脖子,毫不退让地与盛怒的尹楷瑞对视,声音嘶哑却清晰:

“尹大人您何必把话说得这么绝,从您昨日接纳我们的‘证据’,并据此下令将欧阳旭革职查办开始,您和我们,就已经是在同一辆战车上了。”

“可谓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倘若尹大人您现在觉得我们做错了,想要抽身事外,甚至拿我们当替罪羊”

说着,周世宏冷笑一声,语气变得阴冷,接着说道:

“那也就休怪我们不顾上官情面,将一些不得已的‘内情’,也公之于众了!到那时,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你!”尹楷瑞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周世宏,半天说不出话。

他万万没想到,周世宏竟敢如此赤裸裸地要挟他。

这简直是撕破了所有官场的虚伪面纱,顿时暴跳如雷,再次重重一拍桌子,怒极反笑:

“好,好一个周世宏,好胆色,难怪难怪欧阳旭一来江南西路,首先弹劾的就是你和李文翰。”

“本官今日算是见识了,什么是真正的无法无天,什么是真正的嚣张跋扈,你们这般行径,与欧阳旭口中那些欺上瞒下、祸国殃民的蠹虫,又有何区别?!”

周世宏此刻已是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顶住尹楷瑞的怒火,眼神虽然闪烁着恐惧,但姿态却强硬,丝毫不肯退让半步。

倒是一旁的李文翰,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满头满脸都是冷汗,后背的官服都湿了一片。

他见两人越吵越凶,几乎要撕破脸动手一般,心中叫苦不迭,生怕他们真的彻底闹翻,那自己这个夹在中间的常平使,怕是第一个要倒霉。

急忙上前,哆哆嗦嗦地作揖打圆场,声音都带了哭腔:

“尹大人,周安抚,二位大人息怒,千万息怒啊,切莫因一时之气,伤了彼此的和气,这这对谁都没有好处啊!”

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接着急切说道:

“下官以为,当务之急,我们最应该同仇敌忾、共同痛恨和提防的,是那个挑拨离间、居心叵测的小人欧阳旭啊。”

“若不是他,我们何至于此?我们我们切不可自乱阵脚,让他看了笑话,得了便宜啊!”

李文翰试图将矛盾焦点重新引回欧阳旭身上,缓和眼前的冲突。

尹楷瑞听了这番毫无新意、苍白无力的圆场,心中厌恶更甚。

冷冷地睨了李文翰一眼,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尽鄙夷的耻笑:

“呸!就凭你们这两个蠢材,也配和本官说什么‘内斗’?也配和本官上同一辆战车?”

说着,尹楷瑞拂袖转身,背对着二人,声音冰冷而不耐:

“本官懒得再与你们多费唇舌,速速滚下去,在本官想出妥善对策之前,若再敢来聒噪,休怪本官现在就翻脸,先治你们一个咆哮公堂、胁迫钦差之罪!”

对于尹楷瑞而言,此刻拿下周世宏和李文翰,从程序上来说并不难,他有这个权力。

但有了欧阳旭这个前车之鉴,他不得不更加谨慎了。

他骤然意识到,这江南西路的地方事务,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绝非他在京城想象的那般简单。

再不能像对待欧阳旭那样,仅凭一时意气或片面之词就轻易拿人下狱了。

这两个人,毕竟是一路安抚使和常平使,在地方经营多年,关系网络复杂,逼急了,谁知道会狗急跳墙,做出什么事来?眼下稳住局面,想办法体面地处理掉欧阳旭这个烫手山芋,才是第一要务。

周世宏和李文翰见尹楷瑞态度决绝,知道再逼迫下去,恐怕真会适得其反,彻底激怒对方。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甘、恐惧,以及一丝无可奈何。

周世宏咬了咬牙,朝着尹楷瑞的背影胡乱拱了拱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既如此我等告退!”

李文翰更是如蒙大赦,连忙跟着躬身,两人转身,脚步沉重地朝着衙署门口走去,背影充满了挫败与惶惑。

然而,就在他们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扉的那一刻。

“砰”的一声,衙署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撞在墙壁上,发出巨响。

一个穿着低级文官服饰的钦差属官,连基本的礼节都顾不上了,脸色煞白,满头大汗,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因为跑得太急,差点被门槛绊倒。

气喘吁吁,声音因极度的惊恐而变调,尖锐地喊道:

“钦差大人,不好了,大事不好了!门口府衙大门口,围拢了好多人,黑压压的一片,望不到头,全是全是灾民,他们他们都在喊”

说话间,尹楷瑞听到外头传来了隐隐约约,却越来越清晰,最终汇聚成排山倒海般的呼喊声浪。

“放了欧阳御史!”

“陈知府是清官!”

“还欧阳青天公道!”

那声音如同滚滚闷雷,穿透厚重的门墙,直直灌入尹楷瑞的耳中。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手指猛地收紧,攥住了扶手。

周世宏和李文翰也听到了这突如其来的、巨大的声浪,两人同时变色,惊疑不定地看向门外,又看向尹楷瑞,不知这突如其来的民变,究竟是福是祸。

尹楷瑞的心,却随着这震天的呼喊声,猛地往下一沉。

他知道,自己原本就所剩无几的犹豫时间,恐怕要被这突如其来的民意浪潮,彻底冲垮了。

局势,正在向着一个他越来越难以控制的方向,加速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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