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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这一次当真是办砸了(1 / 1)

原本打算灰溜溜离开的周世宏和李文翰,脚步刚挪到门口,就被门外那如同闷雷滚动、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汹涌的呼喊声浪给钉在了原地。

二人脸上方才的强横与不甘瞬间被震惊所取代,侧耳倾听,那“放了欧阳御史!”、“还欧阳青天公道!”的呼喊,一浪高过一浪,穿透门墙,直直敲打在他们的心坎上。

他们完全没想到,事情竟然真的会闹到这么大。

欧阳旭和陈景元在灾民中的影响力,竟已深厚到可以驱使成千上万人自发聚集、不惜冒犯官府威严的地步。

半晌,倒是上首的尹楷瑞最先从震惊中反应过来,随之而来的便是滔天的怒火与一种权威被严重挑衅的暴怒。

他猛地转过身,脸色铁青,额角青筋突突跳动,对着那前来通禀、吓得面无人色的属官厉声咆哮:

“混账!无法无天!这群刁民,他们他们真是要造反了吗?!”

尹楷瑞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身为钦差的优越感和掌控欲在此刻受到了最严重的践踏。

“来人!!”他对着门外怒吼,虽然明知可能无人应答。

“速速传本官命令,调集府衙所有衙差、捕快,还有还有本钦差的护卫仪仗,立刻!马上!”

“将这些不知死活、聚众闹事的刁民给本官驱散,赶走,倘若谁敢再滞留府衙门前,高声喧哗,一律一律以‘煽动民变’、‘冲击官府’论处,按造反罪严惩不贷!”

尹楷瑞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在嘶吼,用最严厉的威胁来重新树立自己的威严。

那前来通禀的属官本就吓得够呛,听到尹楷瑞这般杀气腾腾、毫不留情的命令,更是脸色煞白。

属官犹豫了一下,想到外头那黑压压望不到边、情绪激动的人群,心中骇然,忍不住硬着头皮,颤声劝谏道:

“大大人!请大人三思啊!下官下官以为,此时情势,万万不可强行动用武力驱赶啊。”

“外面人山人海,群情激愤,若贸然派兵差驱赶,稍有不慎,激起民变,场面恐怕恐怕顷刻间就会彻底失控。”

“到那时,后果不堪设想,依下官愚见,此时更应以安抚为主,先问明他们的诉求,设法缓和”

“放肆!”话还没说完,就被尹楷瑞狂暴的怒喝声打断了。

尹楷瑞此刻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任何质疑他命令、显得他“怯懦”的言论,都让他怒火中烧。

他几步冲到那属官面前,几乎是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该怎么做,用得着你来教本官?!本官是代天巡狩的钦差,难道还要向一群泥腿子低头吗?!”

“还不快滚出去传令!再敢多言,本官先治你个动摇军心、怠慢王事之罪!”

此时的尹楷瑞双目赤红,状若疯狂,显然已被局势的失控和自己的判断失误逼到了悬崖边上,只能用更加强硬的态度来掩饰内心的恐慌。

那属官被他狰狞的面目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再多说半个字。

连滚爬带地应了一声“是!”,便踉踉跄跄地冲出了衙署,去传达那在他看来无异于火上浇油的自杀式命令。

周世宏和李文翰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最初的震惊过后,他们心中反而升起了一丝扭曲的希望。

周世宏定了定神,转过身,脸上重新堆起那种混合着忧虑与我早就料到神情的假面,率先开口,语气沉重:

“尹大人,您也亲眼看到了,亲耳听到了,府衙之外,聚集了如此多的刁民,他们口口声声,全都是为了那欧阳旭和陈景元而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请愿了,这分明是受人煽动,目无法纪,冲击官府,这恰恰证明了,我们昨日所收集、呈递给大人您的证据,绝非空穴来风啊。”

“欧阳旭与陈景元二人,在地方上收买人心,结党营私,其心叵测,如今竟能驱使百姓围堵钦差行辕,这这不是意图造反,又是什么?!铁证如山,就在眼前啊,大人!”

周世宏刻意将“造反”二字咬得极重,将眼前民变的罪责,也一并扣到欧阳旭头上,以此强化“必须严惩”的“合理性”。

李文翰也赶忙抓住这个机会,跟在周世宏后面附和,语气带着一种事实胜于雄辩的急切:

“是啊,钦差大人,如今是事实就在眼前,不容辩驳,这么多百姓为了他们二人公然对抗官府,这影响力,这煽动力,难道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下官以为,这下您总该相信,我们之前所言,绝非诬告,而是洞察先机了吧?”

“当务之急,正是要趁着民变初起,以雷霆手段,迅速将首恶欧阳旭、陈景元定罪正法,方能震慑宵小,平息事端啊!”

周世宏和李文翰二人一唱一和,仿佛外面那汹涌的民潮不是麻烦,反而是坐实欧阳旭罪名、推动尹楷瑞下狠手的绝佳助力。

尹楷瑞如何不知这两人包藏的祸心?

他们无非是想借这股东风,逼着自己一条道走到黑,用欧阳旭的血来浇灭外面的怒火,也堵住他们自己的罪责。

可尹楷瑞此刻心乱如麻,一边是欧阳旭在牢中那番关于朝堂大局、关于萧钦言拜相、关于刘皇后震怒的犀利警告,如同冰水般浇在他的理智上。

另一边,是府衙外那震耳欲聋、代表着最直接民意的呼喊声浪,这无疑在告诉他,他抓捕欧阳旭的举动,是多么的不得人心,多么的错误。

这两股力量在他脑中激烈碰撞,让他几乎要裂开。

而周世宏和李文翰这两个蠢货,竟然还在这种时候,火上浇油,怂恿他继续往死路上走。

尹楷瑞只觉得一股邪火无处发泄,猛地转身,将全部的怒火与憋屈都倾泻到了这两人身上,他怒视着他们,声音因激动而尖利:

“周世宏,李文翰!你们两个还有脸在这里大放厥词?”

“若非你们二人平日里庸碌无能,治下无方,赈灾不力,导致民怨沸腾,百姓们的心又岂会全都偏向欧阳旭、陈景元?”

“若非你们为了脱罪,肆意构陷,将事情闹到这般不可收拾的地步,本官何至于陷入如此被动尴尬的境地?”

“现在外面乱成这样,你们不想着如何为本官分忧,平息事态,反而在这里继续煽风点火,是何居心?!”

尹楷瑞越说越气,指着门外,怒道:

“现在,立刻给本官滚出去,想办法安抚那些百姓,若是办不好,导致事态进一步恶化,本官定会狠狠参你们一本,将你们在江南西路所有的失职、枉法之事,一并上奏朝廷,严惩不贷!”

周世宏和李文翰被他这番毫不留情的斥责骂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难看至极。

尹楷瑞这分明是要把他们推出去当挡箭牌,还要把所有的责任都甩到他们头上。

两人心中又恨又怕,却也无可奈何。

周世宏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李文翰也是面色铁青。

两人知道再待下去也是自取其辱,对视一眼后,皆是一甩官袖,愤愤然地转身,快步离开了衙署,将尹楷瑞独自留在那令人窒息的愤怒与恐慌之中。

尹楷瑞目送着他们消失在门外,听着他们远去的脚步声被外面更大的声浪迅速吞没,脸上阴云密布,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耳中那“放了欧阳御史”的呼喊声非但没有减弱,反而似乎因为无人出面回应而变得更加整齐、更加响亮,如同重锤,一下下敲打着他紧绷的神经。

他知道,这一次,自己或许真的办砸了,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和控制。

历来钦差大臣奉旨出京,代天巡狩,所到之处,无不是地方官员战战兢兢、百姓敬畏有加。

其主要职责,在于安抚地方、稽查吏治、惩处不法,何曾出现过被大量百姓围堵行辕、高声抗议的场面。

不管事情的起因谁对谁错,一旦出现这种情况,他这个钦差大臣的威望和能力,就已经受到了最严重的质疑,在官场评价上,堪称是一次彻头彻尾的失败。

尹楷瑞颓然坐回太师椅上,只觉得浑身乏力,心中后悔不迭。

早知动欧阳旭的后果如此严重,会引发如此剧烈的反弹,他说什么也不会采纳周世宏、李文翰那愚蠢的构陷,更不会那般草率地亲自带人去拿人。

应该用更圆滑、更克制的方式,比如先稳住欧阳旭,收集更多“稳妥”的证据,或者干脆将矛盾上交,让朝廷和皇后娘娘来决断。

可现在,一切都晚了。

这时候,他才真切地、痛苦地意识到,自己真是大大低估了欧阳旭这个年轻御史在民间的声望和影响力。

“铁面御史”、“活菩萨”、“欧阳青天”这些他原先只当是夸大其词、甚至可能是欧阳旭自己有意宣扬的称号,原来并非虚言。

是真的有成千上万的普通百姓,发自内心地感激他、拥戴他,甚至愿意为了他,挺身而出,对抗官府。

这份沉甸甸的民望,此刻化作了最汹涌的怒潮,将他这艘自以为坚固的“钦差大船”,冲击得摇摇欲坠。

时间在令人煎熬的喧嚣中缓慢流逝。大约过了一刻钟左右,衙署的门再次被推开,方才那名属官去而复返。

只是这一次,他的脸色比出去时更加苍白,神情也更加惶恐,几乎是小跑着来到尹楷瑞面前,声音带着哭腔:

“大人,不好了!下官下官按您的吩咐去传令,可是可是府衙里的衙差、胥吏们,根本不听下官指示啊!”

一边说,一边急得满头大汗。

“他们要么推说外面人太多,怕激起民变,不敢出去,要么说自己突然身体不适,腹痛头晕,无法当差,更有甚者…”

“更有人私下议论,说外面的百姓不过是些手无寸铁的苦命人,只是想为欧阳御史和陈知府说句公道话,只要…”

“只要钦差大人您能答应他们的条件,放了欧阳御史,让陈知府复职,他们自然会散去,何必动刀动枪,伤了和气民心”

说到最后,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细不可闻,但意思却再明白不过。

府衙内部,从底层的衙差胥吏,人心也已经不在他这位钦差这边了,甚至隐隐站在了百姓和欧阳旭、陈景元一方。

尹楷瑞方才已经隐约预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但听到属官如此明确的禀报,心还是猛地往下一沉,如同坠入了冰窟。

他没想到,不仅城外的灾民心向欧阳旭、陈景元,就连这浔阳府衙内部,这些拿着朝廷俸禄、本该唯上官之命是从的衙差胥吏们,竟然也在用消极怠工、甚至软性对抗的方式,表达着对欧阳旭、陈景元的支持。

这只能说明,欧阳旭和陈景元这月余来的所作所为,是真的深入人心,赢得了从底层百姓到基层吏员广泛的尊敬与认同。

如果连府衙内部的人都调动不了,那他这个钦差,还能调动谁?

他身边从京城带来的,除了仪仗和少量护卫,不过二三十人而已。

这点人手,别说驱散外面成千上万的百姓,就是维持最基本的秩序都捉襟见肘,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

尹楷瑞满脸阴沉,目光透过窗户,仿佛要穿透墙壁,看到府衙外那沸腾的人海。

他现在面前,似乎只剩下两条模糊的、都布满荆棘的路:

其一,放下身段,去找那个刚刚被他痛骂出去的周世宏。

周世宏身为一路安抚使,是可以调动一部分地方驻军,以武力镇压,自然可以强行驱散百姓,解决眼前的危机。

但这样一来,他就要受制于周世宏,要与他做更多的利益交换,甚至可能被其进一步挟制。

而且,武力镇压的后果极其严重,“钦差镇压请愿灾民”的恶名一旦传开,他将彻底名誉扫地,在朝堂上成为众矢之的,刘皇后和萧钦言也绝不会保他。

其二,也是最简单直接,但对他而言却最难以接受的一条路,立即释放欧阳旭,并让陈景元复职。

满足了外面百姓最核心的诉求,他们自然会逐渐散去。

可这样一来,他尹楷瑞就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自己抓的人,被百姓一闹就乖乖放了,威严扫地,颜面尽失。

以后如何在官场立足?如何面对京中同僚的嘲讽?如何向对他寄予“厚望”的刘皇后交代?

放,不甘心,不放,又无力解决眼前的困局,还可能引发更可怕的后果。

尹楷瑞僵坐在椅子上,面色变幻不定,眼神中充满了挣扎、懊悔、愤怒与深深的无力感。

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这个看似风光的钦差大臣,在这江南一隅,竟是如此的孤立无援,进退维谷。

时间,在震天的呼喊声和他内心的激烈交战声中,一分一秒地流逝,逼迫着他必须尽快做出一个或许会决定他今后命运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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