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
安抚使司衙门后堂内,萧钦言正批阅文书。
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户,在光洁的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室内檀香袅袅,本该是一派静谧。
此刻,萧钦言这位以深沉著称的权臣眉宇间却凝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江南的局势看似在他运筹之中,实则暗流处处,一步都错不得。
这时,一个名叫杨易的亲信突然急匆匆进来通禀,脚步虽刻意放轻,但那急促的气息却打破了书房的宁静:
“相公,有一封来自浔阳城的急信,写信之人是御史欧阳旭,送信之人指明了要呈给相公您亲自看,说是十万火急之事,片刻耽误不得。”
萧钦言一听“欧阳旭”和“浔阳城”,手中那支紫毫笔微微一顿,一滴墨险些落在摊开的公文上。
他当即放下笔和文书,眉头一挑,那双阅尽世情的眼睛里锐光闪过,摆手道:
“快拿来。”
杨易忙弓着腰,双手将一封薄薄的信函恭敬递到萧钦言面前。信函并无特别装饰,但封口火漆上的印记却让萧钦言眼神更凝。
那是欧阳旭的私印,此刻送来,绝非寻常问候。
萧钦言接过后,毫不犹豫地拆开,抽出信纸,迅速浏览起来。
信纸不过一页,字迹是欧阳旭特有的清劲风格,力透纸背,行文简洁至极。
信中内容,正是欧阳旭被尹楷瑞革职入狱前,抓住最后时机写就并设法送出的。
信中清楚地向萧钦言说明了钦差尹楷瑞抵达江南西路后的种种作为:如何一到便雷厉风行地将力主开仓、全力抗灾的浔阳知府陈景元停职。
如何迅速与在当地救灾中漏洞百出、民怨沸腾的安抚使周世宏和常平使李文翰二人过从甚密、言听计从。
以及,依据种种迹象判断,尹楷瑞下一步极有可能听从周、李二人的构陷,对他欧阳旭本人下手。
欧阳旭深知萧钦言是个能在错综复杂的棋局中一眼看到三步之外的老狐狸,因此信中并无一句诉苦求援之语。
也未分析任何朝堂大势,仅仅以近乎冰冷的笔触,客观陈述了尹楷瑞的举动。
他相信只需这些事实,便足以让萧钦言洞察全部危机。
果然,萧钦言的目光在纸面上快速移动,越看脸色越是阴沉。
信未看完,他已然将前后关节、利害牵扯理得清清楚楚。
待到最后一个字映入眼帘,他眼中蓦地爆出一团怒火,猛地将信纸拍在书案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怒道:
“尹楷瑞这个混账东西,愚蠢!糊涂透顶!竟做出如此不智的事情来,这哪里是在办差,分明是在掘坟,坏本官大事!”
怒斥声中,他再也坐不住了,“霍”地站起身来,因动作太急,宽大的袍袖带翻了手边的茶盏也浑然不觉。
他紧绷着脸,在铺着暗色锦毯的屋中来回踱步,脚步沉重,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即将崩塌的悬崖边缘,满脸的阴云几乎要滴出水来。
屋中原本宁静的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杨易跟随萧钦言多年,深知这位相公素来喜怒不形于色,城府极深,何曾见过他如此失态震怒?
见状不由得心惊肉跳,垂手立在一旁,连呼吸都放轻了。
待萧钦言踱了两圈,怒气稍滞,杨易才敢小心翼翼地抬头,试探着询问:
“相公,到底是何事,竟让您如此如此愤怒?那欧阳旭信中说了什么?”
萧钦言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盯着杨易,眼神凌厉如刀,仿佛要通过他将怒火烧向远在浔阳的尹楷瑞。
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
“尹楷瑞这个被猪油蒙了心的蠢材,他一到浔阳城,不先去体察灾情、抚慰民心,第一把火就先烧向了人,将实干苦干的知府陈景元给停职了。”
“这还不算,紧接着就与周世宏和李文翰那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庸官、蠹虫搅在一起,对他们的话深信不疑。”
“看这情形,他下一步就要对欧阳旭下手了,真是真是岂有此理!”
萧钦言越说越气,胸口起伏,伸手指着浔阳方向,瞪大眼睛,怒气冲冲:
“皇后娘娘怎得就派了他这样一个只会摆钦差架子、不识实务、不辨忠奸的蠢货来做这等要紧的差事啊。”
“江南赈灾,本是收拢民心、彰显朝廷恩德的良机,运作得当,便是天大的功劳。”
“原是指望他尹楷瑞去稳稳当当摘了这现成的桃子,将功劳体体面面收入囊中,也好在官家面前,在朝廷那边有个圆满交代。”
“被他这么一搅和,不分青红皂白打击干吏清流,这不是硬生生将把柄往那些整日盯着我们的清流言官手里送吗?!”
“好好的局面,眼看就要变成他们攻讦本官、非议娘娘执政的最佳理由,蠢不可及!”
萧钦言此刻当真恨不得能插翅飞到浔阳,亲手揪住尹楷瑞的官袍,狠狠扇他两个响亮的大耳光,将他打醒!
这已不仅仅是恼怒于下属办事不利,更是一种棋局被人胡乱搅动、可能导致满盘皆输的惊怒交加。
杨易见他如此愤怒,深知事态严重,惊讶之余,却仍有些基于寻常官场逻辑的不解。他谨慎地措辞道:
“相公息怒,仔细气坏了身子,只是属下愚钝,即便尹大人真一时糊涂,将欧阳旭拿下,于相公而言,似乎似乎也未必全是坏事?”
“那欧阳旭毕竟是清流一系中近来风头最劲的,拿下他,不正可杀一杀清流的嚣张气焰吗?”
萧钦言闻言,猛地转过头盯着杨易,那目光中的怒意未消,却更多了几分对短视的嘲讽和冰冷。
嗤笑一声,笑声里满是森寒:
“呵看来你和那尹楷瑞一样,都是只盯着眼前三寸地的蠢材,杀清流气焰?你当这是小孩子玩闹斗气吗?”
他踱回书案前,手指重重地点在那封信上:
“你可知,欧阳旭此人,绝非寻常御史,他不仅是御史台的监察御史,更是官家病前钦点的、负有专旨可例行巡察地方的巡按御史。”
“他在杭州揭发市舶司巨贪案,在金陵查纨绔贪官案,做的哪一件不是牵扯极广、震动一方、甚至直达天听的大事?”
“手段老辣,根基渐深,更难得的是,他竟真能做出些实实在在的‘政绩’来收买人心!”
说到这里,萧钦言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沉缓而锐利,仿佛在剖析一柄双刃剑:
“此次江南西路洪灾,你我在杭州,耳朵里就没少听到关于他的传闻吧?‘欧阳青天’、‘铁面御史’、‘活菩萨’这些名头难道是凭空掉下来的?”
“那是他亲自在洪水里滚、在泥浆里爬,真真切切用开仓放粮、救治灾民换来的!”
“民心似水,亦可载舟覆舟,如今浔阳乃至整个江南西路的灾民,只知有欧阳旭、陈景元救命,不知有朝廷其他官员,更不知有他尹楷瑞。”
“这个时候,尹楷瑞去动欧阳旭,你以为动的是一个人?他动的是万千灾民心里那点刚刚燃起的、对朝廷的微弱信任,是在与汹汹民意作对!”
说话间,萧钦言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近乎凌厉的警告:
“你真以为,如今官家静养,皇后娘娘垂帘,这天下事就可以不理会人心向背,一味由着权力任性而为了?”
“糊涂!大错特错!尹楷瑞若真把欧阳旭以‘莫须有’的罪名办了,顷刻间就是民怨沸腾,清流必定群起鼓噪,将‘残害忠良’、‘激起民变’的滔天罪名扣下来。
“到那时,别说他尹楷瑞项上人头难保,就是本官,乃至乃至娘娘,都要被这蠢货拖入泥潭,惹上一身腥臊!这哪里是杀清流气焰,这分明是授人以柄,自掘坟墓!”
萧钦言说完,胸膛依旧起伏不定,目光重新落在那封薄薄的信上,眼神无比复杂。
欧阳旭这封信,看似简单陈述,实则是一道冷静而精准的警报。
这个年轻人,即便身陷囹圄在即,依然算准了他萧钦言必能看透利害,不得不有所行动。
局势,已被尹楷瑞这个蠢材推到了悬崖边,而他萧钦言,必须立刻出手,在一切尚未无可挽回之前,勒住这匹即将失控的奔马。
半晌,萧钦言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满腹的愤懑与焦虑暂时压下,转化为更冷静透彻的剖析。
又看向杨易那张依旧带着几分困惑与不解的脸,知道若不将其中关窍彻底点明,这亲信恐怕难以领会此事究竟险恶在何处。
于是,放缓了语速,但每个字的分量却更重了,如同在铺设一条通往悬崖深处的警示之路,接着解释:
“杨易,你莫要只看欧阳旭才七品御史,品级虽低,此人却绝非池中之物,更关键的是,他背后站着的是以齐牧为首、盘根错节的清流一党。”
“齐牧此人,看似清高,实则执拗,且极擅扶植后进、经营声望。”
“欧阳旭,便是他精心挑选、大力推捧的‘先锋’,是清流伸向地方、探查实情、积累政绩与民望的末端触手。”
“动他,便如同直接斩断清流一只最灵敏、也最能赢得喝彩的手指,其反应岂会平淡?”
萧钦言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对尹楷瑞愚蠢行径的极度不屑,接着深入解释,将利害一层层剥开:
“退一步讲,单凭尹楷瑞钦差的身份,要拿下甚至罗织罪名处置一个七品御史,在章程上确实不难,易如反掌。可问题在于后果。”
“可此番派尹楷瑞南下江南西路,核心意图是什么?是让他去‘摘桃子’的。”
“欧阳旭与陈景元等人已然将最艰难、最危险的赈灾抚民之事做得七七八八,民心初定,功劳簿上墨迹未干。”
“尹楷瑞要做的,是稳稳当当地走过去,以钦差之尊,将这份现成的、沉甸甸的功劳接收过来,归拢到后党名下,为娘娘的理政、本官回京拜相添上一笔亮色,这本是水到渠成、皆大欢喜之事。”
说到这里,萧钦言语气转厉,带着恨铁不成钢的痛惜:
“可他尹楷瑞呢?贪心不足,愚不可及,他抢了功劳尚不知足,竟被周世宏、李文翰那两个蠢货蛊惑,还想对种树之人下死手,妄图连根拔起!”
“这算什么?比过河拆桥、卸磨杀驴更蠢,更可恨!这是自毁长城,是将现成的功劳变成烫手的山芋,更是将一把淬了毒的利剑亲手递给对手。”
“即便是初入官场、只知猛冲猛打的愣头青,也该知道‘做人留一线’、‘吃相不能太难看’的道理吧?他尹楷瑞为官多年,竟连这点最基本的政治嗅觉都没有!”
萧钦言的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具穿透力,直指最致命的危机核心:
“齐牧那帮人,本就对本官回京拜相一事百般阻挠,四处寻隙。”
“若此刻,欧阳旭这样一位在灾民中声望卓著、在清流中备受瞩目的干吏,被我们后党派出的钦差以构陷之罪无辜倾轧、甚至下狱问罪”
“杨易,你且想想,这对齐牧他们而言,将是多么完美、多么锋利的一把刀?一个现成的、无可辩驳的‘残害忠良’、‘堵塞言路’、‘与民为敌’的攻讦理由。”
“他们必定会借题发挥,上纲上线,发动所有言官,在朝堂之上掀起惊涛骇浪!”
萧钦言直视着杨易逐渐变得苍白的脸,说出了最终的可怕推演:
“到那时,风暴一起,首先冲击的便是本官回京拜相之路,此事很可能因此告吹,数年经营毁于一旦。”
“进而,清流气势大盛,必会乘胜追击,将矛头直指皇后娘娘,质疑娘娘用人不明、纵容党羽祸乱朝纲。”
“一旦娘娘的权威因此受损,后党在朝中的势力便会被极大压制,从此陷入被动,此消彼长,后果不堪设想!”
听到萧钦言这番抽丝剥茧、直抵核心的利害剖析,杨易方才恍然大悟,之前的不解瞬间被惊骇取代。
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额头上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后背官服下的里衣也仿佛被浸湿了。
杨易这才真切地意识到,那个远在浔阳、品级低微的欧阳旭,哪里是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小御史?
分明是一个牵扯着无数政治神经、碰一下就可能引发朝堂地震的关键棋子。
真正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步走错,便可能导致己方满盘皆输!
萧钦言阴沉着脸色,眼中光芒急剧闪烁,显然脑中正在飞速权衡各种应对方案的利弊。
书房内陷入短暂的沉寂,只有更漏滴水声和萧钦言手指无意识敲击桌面的轻响。
片刻之后,他眼中犹豫尽去,代之以决断的锐光。
他当机立断,重新坐回书案后的太师椅上,那姿态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
伸手取过一张特制的加急公文纸,又拿起那支方才搁下的紫毫笔,蘸饱了浓墨,手腕沉稳有力地挥动起来。
笔走龙蛇间,一封措辞严厉、指令明确的信函迅速成型。
信末,他重重盖上了自己那方代表着安抚使权威和私人意志的犀角私印。
墨迹稍干,他利落地将信纸装入一枚青色暗纹信封,封好口,连同从腰间解下的一枚非金非玉、刻有复杂云纹和“萧”字的贴身信物,一并递给肃立待命的杨易,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杨易,此事非同小可,必须由你亲自去办,你即刻出发,星夜兼程赶往浔阳城,越快越好,途中不得有任何延误!”
“到了浔阳,若尹楷瑞那蠢材尚未对欧阳旭动手,你便将此信私下交给他。”
“他看到信,自然知道该怎么做,若他还剩一点脑子,就该明白利害,立即收手!”
说到这里,萧钦言眼神骤然变得冷硬如铁,语气中也带上了森然的杀气:
“若若他已经糊涂透顶,真的对欧阳旭动了手,下了狱甚至用了刑,那你便不必再顾及他什么钦差颜面,立即拿出此信和本官信物,以本官安抚使及后党协理的身份,直接下令,命他立刻放人!他若敢以钦差身份阻拦、抗命”
萧钦言微微眯起眼睛,一字一句道:“你便直接动手,必要时可调动我们在浔阳能掌控的一切力量,不必跟他客气!一切后果,自有本官承担!”
这最后一句,已然将维护欧阳旭,或者说维护大局的优先级,凌驾于尹楷瑞的钦差权威之上。
杨易心神凛然,双手恭敬地接过那封重若千钧的信和冰凉的信物,紧紧攥在手中,仿佛握住的是扭转危局的关键。
挺直腰背,沉声应道:
“是!相公放心,属下明白轻重,定以最快速度赶到浔阳,妥善处置。”
萧钦言微微颔首,但似乎又想到什么,补充叮嘱了一些话,语气稍缓,却更显深思熟虑:
“另外,你对那欧阳旭本人,态度上要客气、尊重一些,此人聪明绝顶,且心性刚直。”
“若能借机安抚,表达本官乃至后党对他的看重与维护之意,自然是上策。”
“但若他心存芥蒂,难以安抚,你也不必勉强,以免适得其反,让他看轻。”
“只需确保他平安无事,顺利放出即可,其余的,本官来处理。”
杨易将这番叮嘱牢牢记在心里,见萧钦言再无其他吩咐,便不再耽搁,躬身一礼:
“属下告退!”
随即转身,大步流星地向门外走去。
见他步伐矫健沉稳,落地无声却速度极快,衣袂带风,显然不仅是心腹文吏,身上也有着不弱的武艺功底,足以应对路途可能的风险和执行强硬命令的需求。
萧钦言目送杨易的身影迅速消失在书房门外的回廊转角,眼中的锐利并未消退。
危机迫在眉睫,仅派杨易前去“救火”恐还不够,京城那头必须有所铺垫。
重新坐定,铺开专用于上奏的题本,深吸一口气,再次提笔。
这一次,他的笔触更加凝重,思绪也飞向了更远的庙堂之高。
尹楷瑞在浔阳城这一连串自作聪明的昏聩之举,已经将他们后党最初“摘桃揽功”的如意算盘彻底打乱、破坏殆尽。
现在,根本别再妄想什么抢夺功劳、锦上添花了,当务之急,是必须抢在清流发难之前,全力补救、抹平尹楷瑞捅出的这个大篓子。
必须将“构陷忠良”、“激起民怨”的可能性扼杀在萌芽状态,至少,要将后党与此愚蠢行径进行切割。
否则,以齐牧为首的那些清流,一贯善于抓住一点,不计其余,上纲上线。
他们必定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蜂拥而至,借此事极尽渲染、夸大之能事,将一次地方官员的冲突,演绎成后党“祸国殃民”、“打击异己”的铁证,发起最猛烈、最持久的攻讦浪潮。
“其他的暂且都可以放一放,”萧钦言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心中念头急转,“但最根本的一条底线必须守住,我萧钦言回京拜相一事,绝不能因此告吹!”
这是他个人政治生涯的巅峰一跃,更是后党势力能否更进一步、彻底压过清流的关键一役。
为了将前任宰相柯政拉下马,后党上下费尽心机,付出了不小的代价,眼看胜利在望,岂能因为尹楷瑞这个蠢材在江南的胡作非为而功亏一篑?
甚至,往最坏处想,若此事处理不当,让清流抓住把柄大肆攻击,导致拜相受阻,反而可能让清流中人有机可乘,再次登上相位。
若真如此,后党近年来好不容易取得的优势将荡然无存,很可能从此跌入低谷,再想翻身,难上加难。
这早已不是尹楷瑞一人的荣辱,甚至不单单是他萧钦言个人的前程。
这关乎整个后党集团的根本利益与未来气运,是一场绝不能输的政治战役!
思及此处,萧钦言的眼神愈发坚定深沉,落笔如刀,开始草拟这份将要直达刘皇后御前的紧急奏折,字斟句酌,既要说明情况的严重性与尹楷瑞的失职,又要巧妙地为后党包括他自己开脱,并将后续的补救措施包装成顾全大局、忠君体国的必然选择。
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不容有失,就如现在这一整件事情,也一样不容再走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