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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酣眠的城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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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酣眠的城市

电力彻底中断后的卡瓦莱利亚基,像一具被抽空内脏的金属巨兽瘫卧在平原上。霓虹广告屏——那些平日里永不停歇地咀嚼着欲望与焦虑的电子器官——此刻全部暗哑。只有应急指示灯在街区深处零星闪烁,如同垂死生物断续的心跳。

罗德岛制药下榻的高层酒店里,应急电源提供的有限照明将走廊切割成明暗相间的条纹。阿米娅站在博士房门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制服袖口。她头顶的兔耳微微垂下——这是卡特斯族在疲惫或不安时的本能反应。她能听见楼下隐约传来的嘈杂——干员们在黑暗中摸索,低声交换着不安的询问。这些天针对感染者的抗议浪潮,让许多来自罗德岛的感染者干员承受着无形的压力。

“我去看看大家的情况。”阿米娅说这话时没有看博士的眼睛,而是盯着地毯上那道明暗交界线,仿佛那是某种需要跨越的边界。

博士的嗓音因连日应酬而沙哑,试图提出陪同,但阿米娅轻轻摇头。她转身走向楼梯间时,砾的身影如猫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廊阴影中。这位被监正会指派为“安全顾问”的四阶征战骑士,有着札拉克族特有的敏锐眼神和纤细身形。她的手指在空中划过一个微小的弧度,最终落在博士袖口上,没有真正触碰,却制造出即将触碰的预期。这是一种训练有素的亲近,旨在瓦解戒备。

房间里只剩下博士和砾时,应急灯苍白的光线将她脸上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商业联合会有新动向。”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停电事件会成为他们的借口。接下来的阴谋,会比之前的更加赤裸。”

博士走到窗边。下方的城市沉浸在前所未有的黑暗中——不是乡村那种纯粹的自然黑暗,而是都市特有的、被无数几何形体切割后的破碎黑暗。建筑物巨大的轮廓像墓碑般矗立,其间点缀着零星的烛火与手电筒光斑。

“商业联合会,”博士开口,声音因疲惫而平板,“只是‘联合’罢了。”

砾微微偏头,札拉克族特有的耳廓在阴影中动了动。

“利益是他们唯一的黏合剂。”博士继续说,手指在玻璃上轻轻敲击,“激进派想彻底埋葬骑士时代,稳健派满足于缓慢侵蚀,还有一群鬣狗——哪里有腐肉就往哪里扑。”

“还有第四种人吧?”砾的声音里试探的成分多于好奇。

博士沉默了片刻。窗外,一片原本漆黑的街区突然亮起几盏灯——那是某栋建筑启动了备用发电机。那些光点孤零零地漂浮在黑暗海洋中,不仅没有带来安全感,反而凸显了周遭更深沉的黑暗。

“第四种……”博士最终开口,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对现在的罗德岛来说,接触他们还太早了。贸然靠近,反而危险。”

砾的眼神彻底变了。那层精心维持的面具完全脱落,露出底下属于监正会情报人员的锐利内核。

“您的意思是,联合会内部存在可供利用的分歧?”她向前一步,“而您……已经掌握了这些分歧的具体形态?”

博士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很难称之为‘分歧’。他们从来就没有真正团结过。所有人皆为利来,皆为利往。这是商业联合会的本质,也是它最脆弱的地方。”

“但您不过初来乍到,”砾的声音里带着真实的困惑,“只是通过发言人渠道见过几位常务董事……您如何敢如此断言?一旦判断错误,后果绝非监正会能——”

“罗德岛从未考虑过依赖他人的牺牲来达成目的。”博士打断她,语气平静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重量,“您不会真的认为,我是毫无觉悟地去参加那些宴会的吧?”

砾愣住了。她看着博士的背影,突然明白了那些宴会上的微笑、举杯、周旋,可能都是一种无声的消耗战。

“不,”砾最终低声说,“您当然不是。”

她退后一步,重新拉开距离。但这次的距离感与之前不同——不再是猎人与猎物的游戏,而是两个在复杂棋局中对弈的人,暂时休战。

---

在城市另一端的构造区,索娜正在狂奔。

她的肺部像被塞进了灼热的碎石,每一次呼吸都刮擦着气管内壁。格蕾纳蒂紧跟在她身后,两人的脚步声在金属通道内回荡,与远处传来的、某种巨大机械惯性运转的低吼混在一起——那是城市核心动力炉在完全停转前最后的喘息。索娜身为札拉克族,本应擅长在复杂地形中移动,但此刻的伤势让她的动作变得笨拙,那条蓬松的尾巴因疼痛而紧紧蜷缩在身后。

“他还在追!”格蕾纳蒂喊道,声音在通道弯折处反弹成碎片。

索娜不用回头也能感觉到那道视线。罗伊——无胄盟的“青金”,那个总能把杀戮说得像下午茶闲聊的男人——此刻正像阴影般黏在她们身后。

前方出现岔路。左侧通道标有“维护通道-严禁入内”的褪色字样,右侧则通向一片开阔的平台,平台边缘之外是深达数十米的地块间隙——这是移动城邦特有的结构,当核心动力中断时,连接各地块的机械锁会逐渐释放,导致城市如浮岛般断裂漂移。下方隐约可见缓慢转动的巨大齿轮。

索娜选择了平台。这不是理智的决定,而是绝境中的赌博。她冲到平台边缘时,下方深渊里升起的润滑油气味混杂着金属锈蚀的气息扑面而来。她转身,背对深渊,看见罗伊从通道口缓步走出。

他甚至还抬手理了理额前新染的蓝色头发。

“还有时间浪费吗?”罗伊开口,“通缉令已经签发。等电力恢复,各地块重新联结,你们就真的无处可逃了。”

他向前一步,靴底在金属网格地板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顺便一提,”他继续说,“‘四城大隔断’这名字的由来,正是因为核心电力中断后,各地块会短暂漂移分离。就像现在——联合会大厦周围的地块已经完全断开连接了。你们被困在了一座孤岛上。”

格蕾纳蒂的炮口对准了他。

“把东西交出来,”他说,“我可以让你们离开。今晚我已经看够了流血。”

索娜的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她想起零号地块——那不是医院或收容所,而是将感染者分类榨干的系统。尚有价值的被循环利用,能干活的下层感染者被送去从事危险黑工,失去劳动能力的则从此“消失”。

“无胄盟什么时候开始发善心了?”索娜的声音因喘息而破碎。

罗伊沉默了几秒。黑暗中,他的表情难以辨清:“从漫长的斗争里……终于看到曙光的时候。我从玻利瓦尔的废墟走到这里,没有正常人会以杀人为乐。”

索娜已经厌倦了分辨。她朝格蕾纳蒂使了个眼色。

“我们受够了被操纵。”索娜说。

格蕾纳蒂的炮口迸发出炽白的光芒。

爆炸声在封闭空间里被放大成震耳欲聋的咆哮。罗伊在最后一刻向后急退,同时甩出某种反射材料,将大部分冲击偏转向侧面。

通道墙壁在高温下变形,发出呻吟般的金属扭曲声。

“跑!”索娜吼道。

她们冲向平台另一侧的维修梯。就在索娜踏上第一级阶梯时,后背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她低头,看见一截青色的箭杆从胸前透出。

冲击力将她推向前方。她撞破栏杆,身体腾空,下方是齿轮缓慢转动的深渊。

时间在那一刻变得粘稠。她看见罗伊站在平台边缘,正缓缓放下弓——他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凝滞,像是瞄准时被什么干扰了。

然后下坠。

——然后下坠停止了。

某种无形的东西托住了她。空气中泛起水波般的涟漪,源石技艺的波动轻柔却强韧。她被横向移动,穿过一道原本不存在的通风口缝隙,落入一条黑暗的通道。

烛光在她面前亮起。

“罗伊还在附近,”薇薇安娜低声说,声音里带着莱塔尼亚贵族特有的圆润音节,“他能感知到法术波动,我们不能久留。”

索娜想说话,但剧痛让她只能发出抽气声。薇薇安娜的手指在她伤口上方虚划,一层更柔和的光晕覆盖上去,暂时止住了血。

“通知你的同伴,”薇薇安娜说,“让她找机会脱身。必要的话,我会在暗处协助。”

索娜摸索着通讯器,按下代表“安全-勿回”的序列。芯片还在——她在被箭射中的瞬间,将它扔进了格蕾纳蒂的外套口袋。

“你……为什么救我?”索娜终于挤出一句话,“你这样的大骑士……为什么要救一个感染者?”

“有个人想要见你。”薇薇安娜托着烛火向前走。

“谁?”

“还不能说。”

索娜几乎要笑出来——如果笑不会撕裂伤口的话:“你也知道我们正在做什么。瘫痪城市,袭击联合会……我可没有时间进行社交拜访。”

薇薇安娜停顿脚步,转身看着索娜。烛光在她眼中跳动。

“你不信任我,情有可原。”薇薇安娜说。

索娜直视她的眼睛。在多年的街头生存中,她学会了一件事:有些人的眼睛会说话。薇薇安娜的眼里没有欺骗,只有一种深重的疲惫,以及疲惫之下尚未熄灭的余烬——那余烬不是野心,而是某种更接近责任的东西。

“不,我相信你。”索娜缓缓说道,“只要看有些人一眼,你就能从他们的眼里读出想法。当然,这招不是百分之百准确……但现在情况紧急,对吧?”

薇薇安娜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她们最终抵达冠军墙展厅。

这里是骑士竞技的圣殿之一,墙壁上挂满了历代锦标赛冠军的肖像与盔甲残片。应急电源让展厅保持着照明。空气中弥漫着抛光剂和旧皮革的气味,混合着某种更隐蔽的、类似福尔马林的味道——那是时间被强制防腐后的气息。

一个身影站在展厅中央的玻璃陈列柜前。

那是位年长的女性,身穿监正会的正式礼服。她转过身时,索娜认出了那张脸——在新闻报道中,在监正会公开活动的影像里,偶尔会出现在背景中,总是站在决策圈层的边缘,却又从未缺席。

“焰尾骑士,索娜。”年长骑士开口,声音像磨损的丝绸,“过来些,让我好好看看你。”

索娜走近。她注意到对方的眼睛——那不是政客或官僚的眼睛,里面没有算计的闪烁,只有一种深重的疲惫。

“我听说了,”年长骑士说,“感染者骑士和监正会的某些人做了交易。骑士协会的德米安议员,对吧?”

索娜没有否认。

“你们答应在他的配合下行动,制造第二次四城大隔断。”年长骑士走向墙壁,手指拂过一幅镶金边框的肖像,“监正会默许了这件事。看看这些面孔……他们本可以成为真正的英雄,而不只是墙上的装饰。”

她转过身:“你不觉得悲哀吗?”

索娜的视线扫过整面墙。那些被定格在巅峰时刻的脸孔,在应急灯冰冷的光线下,像极了标本陈列室里的展品。

“悲哀,”索娜缓缓说道,“但我为感染者至今仍被当作垃圾处理而悲哀,为那些坐在包厢里观赏我们流血的人而悲哀,为每一个……仅仅想活下去就得拼尽全力的卡西米尔人而悲哀。”

年长骑士凝视她良久,最终轻轻点头。

“手续、公文、国民院的认可文件,监正会都会办妥。德米安答应你们的,我能确保兑现。”她停顿,声音压低,“但你们身上的源石结晶呢?法律文件能消除它们吗?”

这个问题悬在空气中,像一把看不见的刀。

“我欣赏你们的勇气,”年长骑士最终说道,“但你们要面对的,是比法律更模糊、更顽固的东西。之后德米安会联系你们。相信他吧,虽然方法笨拙,但他确实有自己的坚持。”

她走向展厅侧门,在门口停顿:“还有,告诉薇薇安娜,有空来陪我吃顿饭吧。那孩子总是把自己逼得太紧。”

索娜站在原地,直到对方的脚步声完全消失。她抬头看向墙壁最高处——那里悬挂着最古老的一批冠军肖像。

“骑士……意味着什么?”索娜对着空荡的展厅低语。

没有人回答。

---

他蹲在一辆废弃广告车后,屏住呼吸。前方十字路口,莫妮克——无胄盟的另一位“青金”——正缓缓转动头部,像雷达扫描般扫视每个可能藏身的角落。她手中那把改装弩在微弱光线下泛着哑光黑色。

托兰的右侧肋骨传来阵阵钝痛。十分钟前,一支弩箭擦过他的防具,虽然没有贯穿,但冲击力足以让骨头出现裂缝。

一个跌跌撞撞的身影闯入十字路口。

那是个穿着皱巴巴西装的企业员工,加班到深夜却被困在停电城市里的无数倒霉蛋之一。他看见莫妮克,看见她手中的弩,整个人僵在原地。

“让开,”莫妮克的声音平板无波,“否则我就连你一起射穿。”

员工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托兰从藏身处走出。

“别动,小哥,”他说,“一个张口闭口就要杀你的人,你会相信她的话吗?”

员工看看莫妮克,又看看托兰,脸上写满纯粹的恐惧。

“躲在普通人后面,”莫妮克冷笑,“是不是太难看了?”

托兰耸肩:“有道理。那我数到三?”

“一。”

员工开始发抖。

“二。”

莫妮克的弩口微微调整方向。

“三!”

员工终于爆发出尖叫,扔掉公文包朝侧面小巷狂奔。托兰在同一瞬间向右侧扑倒,弩箭擦着他的头皮飞过,钉在后方墙壁上,箭尾剧烈震颤。

员工没有停下。他像个没头苍蝇般在黑暗中乱撞,直到撞上另一个身影——一个高大得近乎异常的身影,站在巷子深处。

月光从云层缝隙漏下,照亮了那人脸上的油彩、身上古老的护具。他是逐魇骑士——来自草原的库兰塔族梦魇血脉,脸上涂着部族传统的纹样,眼中有着与这座城市格格不入的野性光芒。

“骑士先生!骑士老爷!”员工语无伦次,“我是玫瑰报业的员工,您帮帮我,您知道我们吗?我会向编辑部推荐您的,那边有两个不法之徒——”

逐魇骑士低头看着他。油彩下的眼睛在阴影中难以辨清情绪。

员工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化为无意义的哽咽。他后退,转身,继续逃。

逐魇骑士的视线移回十字路口。

“在这座死气沉沉的城市里,”他开口,声音低沉如大地震动,“还能见到这样的夜空。”

他抬头。电力中断后,真正的星辰显露出来。

“放空这座城市的血,”逐魇骑士继续说,语气里带着某种宗教仪式般的庄严,“做得好,不知名的反抗者。”

托兰缓缓调整呼吸:“真是一位奇怪的骑士,私斗可不挣钱啊。”

莫妮克啧了一声:“闹剧。”

她正要动作,腰间的通讯器震动起来。她瞥了一眼屏幕,表情瞬间凝固。

“游戏到此为止,”莫妮克说,“还有你也是,梦魇。”

托兰皱眉:“你要逃?”

“不。”莫妮克后退一步,眼睛紧盯着逐魇骑士,“暂时停手。你是来卡瓦莱利亚基寻找同胞和试炼的,对吧?”

逐魇骑士沉默。

“别在我们这里白费力气,”莫妮克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急迫,“这座城市没有你要找的东西。只有空壳。”

她转身,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建筑阴影中。托兰松了口气,肋骨的疼痛此刻变得鲜明起来。

通讯器在这时震动。托兰接通,听到简短的信息:“银枪动了。四十人。已入城。”

他切断通讯,靠在墙上,深吸一口气。但他还是撑起身,朝着临光宅邸的方向走去。

有些消息,必须当面传达。

---

临光家的宅邸同样沉浸在黑暗中,只有客厅里点着几支应急蜡烛。烛光在墙壁上投下摇晃的影子,让那些悬挂的家族肖像看起来像在轻微颤动。

玛嘉烈站在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枪的握柄。

玛莉娅蹲在壁炉前,试图用备用电池启动一盏露营灯。她试了三次,灯光才勉强亮起。

“叔叔说他不想被打扰,”玛莉娅低声说,“他说……难得可以从工作中解脱出来。”

佐菲娅坐在沙发上,正在检查一柄手弩的弓弦。老弗和科瓦尔去了外面探查情况,光头马丁在厨房里烧水。

“闪灵和夜莺回感染者收容中心了,”玛嘉烈说,“她们担心博士的安全。”

玛莉娅抬起头:“姐姐……我好像还是不知道你这些年经历了什么。”

玛嘉烈转身,看着妹妹。

“我坚持不让你们接触罗德岛,是因为不能把你们卷入我的斗争。”玛嘉烈走到壁炉前,蹲下身,“但也许有一天,你们会相遇。也许有一天,玛莉娅,你会登上那艘船。”

“像骑士小说里写的那样?”玛莉娅问。

玛嘉烈握住她的手:“就像骑士小说里写的那样。”

前门传来响动。老弗和科瓦尔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

“外面乱成一团,”老弗说,“我看我们就待在这里,等电力恢复。”

“就干等着?”科瓦尔搓着手在壁炉前坐下,“今天本来有比赛吧?”

“决出第一个八强骑士的日子,”玛嘉烈说,“不过现在,赛事委员会应该已经宣布延期了。”

佐菲娅放下手弩:“你有关注血骑士的动向吗?”

玛嘉烈点头。

“血骑士狄开俄波利斯,”她缓缓说道,“这赛季从选拔赛到特锦赛,保持着全胜纪录。他是无败的王者,也是……感染者的英雄。”

她停顿,目光投向窗外的黑暗:“但英雄这个身份本身,就是一座牢笼。感染者们需要一面旗帜。而血骑士承担了这个角色。他的每一场胜利,都被解读为整个感染者群体的胜利。这种重量……足以压垮任何人。”

客厅陷入短暂的沉默。

光头马丁端着热水壶走进来:“血骑士下一场的对手,是烛骑士薇薇安娜。”

玛嘉烈的手指在剑枪握柄上收紧。烛骑士——那个在赛后对她留下谜语般警告的莱塔尼亚贵族。

“烛骑士不是普通的对手,”玛嘉烈最终说道,“她来自莱塔尼亚,是贵族的私生女,拥有罕见的天赋和……某种更深沉的东西。”

老弗哼了一声:“这些外来骑士,一个个都带着自己的算盘。”

外面突然传来嘈杂的人声。玛嘉烈快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街道上亮起了光。

不是电力恢复后路灯的那种均匀白光,而是更冷冽、更锐利的光芒。它从街道尽头涌来,像潮水漫过堤岸。

光芒的来源是骑士。

他们的盔甲是统一的制式,表面没有装饰性的雕刻或镀金,只有实用的棱角和加固结构。盔甲上沾着泥土,有些地方有划痕和凹痕。每个人手中都握着长枪——银色的长枪。

他们排成两列纵队,步伐整齐划一,靴底踏在路面上的声音沉重而规律。

街道两侧,市民们聚集起来。企业员工站在人群中,喃喃自语:“交通还没恢复吗?我听说有些地方已经通电了啊……”

“这么大的损失,骑士协会不应该赔偿我们吗!”一个穿着骑士装扮的人喊道。

“说得没错!政府应该补偿旅游津贴!”游客附和。

“唉……冰箱里的鲜肉没问题吧……”企业员工还在担忧他的日常生活。

队伍最前方的骑士举起一只手。整个纵队瞬间停止。骑士转身,面对围观的市民。他的面甲掀起,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

“奉监正会命令,”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大骑士领进入紧急状态。请各位市民保持冷静,尽量避免外出。电力将在两小时内全面恢复,公共交通逐步重启。重复,请保持冷静,配合维持秩序。”

说完,他放下面甲,转身。纵队再次开始行进,朝着商业联合会大厦的方向。

这是银枪天马——监正会麾下最精锐的征战骑士部队,他们的出现意味着局势已升级为军事对峙。

在街道另一侧的屋顶上,罗伊放下了望远镜。

“四十人,”他说,“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我们都能单独解决。两个,需要联手。三个,会是苦战。如果是三个以上……”

“那就是一支战术小队,”莫妮克接过话头,“无胄盟承担不起这种损失。”

“如果超过十个,”罗伊继续说,“把全体成员叫上都不够。而现在是四十个。”

莫妮克沉默。她的视线追随着那支银色的队伍。

“董事会已经得到通知了,”罗伊说,“现在的问题是……监正会想干什么?”

“有区别吗?”莫妮克问,“肌肉展示完之后,往往就是真正的攻击。”

罗伊没有回答。他抬头看向天空——星辰正在褪去,东方的天际线处,晨光已经从灰蓝转向淡金。黑夜即将结束。

他想起玄铁——无胄盟真正的掌控者,三位从未露面、只通过加密通讯下达指令的最高层——在通讯里说过的话:“待感染者引发城市瘫痪,我将亲手清除所有知情者,让无胄盟彻底隐入黑暗。”

计划已经偏离了轨道。

“通知所有成员,”罗伊最终说道,“停止一切行动,保持隐匿。在董事会下达新指令前,我们只是观察者。”

莫妮克点头,但她的视线还停留在街道上。那里,市民们开始散去,低声交谈着刚才所见。恐惧、好奇、困惑——各种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日光正在升起。

它将照亮街道上的每一处裂痕,每一滩干涸的血迹,每一张写满焦虑的面孔。

卡西米尔正在醒来。

但醒来之后,它将面对一个更加复杂、更加分裂、更加不确定的白天。

“怀念吗?”托兰问,他的声音因肋骨的疼痛而有些沙哑。

玛恩纳没有立即回答。许久,他才开口:

“不。”

托兰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苦涩:“我倒是很怀念。怀念那个……还误以为这片大地没那么糟糕的时候。”

玛恩纳转过身,看着托兰。

“如果你真的没有任何想法,”托兰继续说,“你是不会出现在这里的,对吧?你大可以待在房间里,继续读你的报纸,假装一切都与你无关。”

玛恩纳的视线投向远方的商业联合会大厦。那栋建筑在晨光中显露出清晰的轮廓,像一块巨大的、冰冷的金色墓碑。

“看看四周吧,玛恩纳,”托兰的声音低了下来,“这座城市睡着了,在黑暗中挣扎、喘息、流血。但它的睡眠是虚假的。”

他转头,直视玛恩纳的眼睛:“可你呢?你还要假装自己只是一个旁观者吗?”

玛恩纳没有回答。但托兰看见了他的手指——那双总是平稳地握着笔或剑的手,此刻在栏杆上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那是一个回答。

在街道上,银枪的骑士们继续前进。他们经过的每一处,市民们都会安静下来,用复杂的眼神注视着这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造物。

企业员工终于放弃了回家的念头,找了家通宵营业的便利店,用最后的现金买了瓶水,坐在店门口的台阶上。他打开手机,电量只剩百分之三。他刷新新闻页面,看到最新的头条:“监正会宣布大骑士领进入紧急状态——称将全力恢复秩序,调查停电原因”。

下面的评论已经开始分裂。

员工关掉手机,仰头喝水。他的眼镜片上倒映着逐渐明亮的天空。他想起刚才见到的那个脸上涂着油彩的骑士。他想起那两个在黑暗中厮杀的人。

这一切都太奇怪了,他想。他只是想回家,想做完报表,想领到下个月的工资。为什么连这样简单的愿望,都变得如此遥远?

便利店里的电视突然亮起,播放着早间新闻。主播用平稳的语调念着稿子:“商业联合会发言人马克维茨将于上午十点召开新闻发布会,就昨晚的停电事件及后续处理措施进行说明……”

员工没有听下去。他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尘,朝着家的方向走去。电力正在恢复,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城市正在从瘫痪中苏醒。

但有些东西,一旦改变,就再也回不去了。

就像那些银枪骑士踏过的街道。

就像那些在黑暗中做出的选择。

就像那些被揭开的真相。

长夜临光。

但光明降临之后,阴影不会消失,只会变得更加清晰。

而生活,还得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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