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慈宁宫,赵婉儿遣散了所有宫女太监。
殿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赵婉儿的身体一软,扶住身旁的立柱才没有倒下。
她扶着柱子,大口的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
额头上渗出冷汗,打湿了鬓角的头发。
完全没有了刚才在朝堂上的威仪。
“疯了我一定是疯了”
赵婉儿喃喃自语,沿着立柱滑坐在地毯上,将脸埋进手掌里。
在空无一人的慈宁宫,她才敢表现出后怕。
摄政监国。
她说出了这个词。
赵婉儿很清楚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
她亲手将李逸置于险地。
从今往后,李逸将承受所有势力的攻击。
太子刘浩、张正明为首的文官、天下的藩王宗室,都会视李逸为死敌。
就连她的哥哥,大将军赵天威,也会因为“摄政”二字对他产生敌意。
她将李逸,推向了所有人的对立面。
这分明是一道催命符。
赵婉儿的身体颤抖起来。
她问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赵婉儿抬起头,想起了那个在南诏让她忌惮了三年的太子。
太子用“镇北王谋逆”化解了江南的风波。
又用“充作军费”夺走了李逸的功劳,为自己赢得了赞誉。
好一个刘浩。
赵婉儿感觉到,太子正在一步步向京城逼近。
如果再不做点什么,等到太子回京,她和李逸都将被他处置。
她必须反击。
必须用一种强硬的方式,打破太子的布局。
于是,她想到了这个办法。
她把李逸,这个所有人都看不起的太监,推到了一个极高的位置。
她要用“摄政监国”这四个字,挡住太子回京的路。
她要告诉太子刘浩,告诉满朝文武,告诉天下人。
这个大燕,现在是谁说了算。
“逸儿”
赵婉儿轻声呼唤着这个名字。
她将手放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
这里,可能已经有了他们两人的秘密。
一个足以让她陷入危险的秘密。
她不能让自己的孩子,一出生就被人辱骂。
她要为孩子,也为自己,争一个未来。
而李逸,是她唯一的希望。
所以,她必须把他和自己,和这个尚未出世的孩子,用利益捆绑在一起。
“摄政监国”就是这个捆绑。
你不是想要权吗?哀家给你,给你这天下最大的权。
但你要记住,你的权是哀家给的。
你站得越高,就越离不开哀家。
你要为哀家,为我们的孩子,挡住所有危险。
赵婉儿的呼吸渐渐平复。
她从地上站起,走到梳妆台前。
她看着铜镜里面色苍白,眼神却很坚定的自己。
她知道,从她做出这个决定开始,她就不再是那个只会哭的寡妇。
她是大燕的太后。
一个准备与天下为敌的女人。
她拿起眉笔,仔仔细细的将自己的眉毛重新画好。
“来人。”
她对着门外喊道,声音恢复了威严。
殿门被推开,一个老嬷嬷走了进来。
“传哀家懿旨。”
“命钦天监选个好日子,为九千岁举行摄政监国大典。”
“另外,将文华殿的奏对录,抄一百份,发往各州府衙门,告诉天下人。”
老嬷嬷浑身一颤,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仅要办大典,还要昭告天下?
这是要把事情做绝,不留一点退路。
“太后三思”
“哀家,君无戏言。”赵婉儿打断了她的话,声音里没有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