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观星楼。
这是京城里最高的一座木楼,也是最神秘的地方。
平日里,这里大门紧闭,只有每逢初一十五,才会有几个身穿道袍的人进出。
京城的百姓都说,这里面住着老神仙,能通神灵。
此时,已是深夜。
观星楼顶层,却还亮着一盏孤灯。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盘腿坐在蒲团上,手里拿着一个龟壳,轻轻摇晃。
哗啦,哗啦。
几枚铜钱从龟壳里掉出来,落在面前的桌案上。
老者低头看了一眼卦象,眉头紧锁。
“大凶。”
“血光之灾。”
他叹了口气,收起铜钱。
“看来,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声巨响。
轰!
那扇两百斤重的楠木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木屑纷飞。
老者的手一抖,龟壳掉在地上,摔出一道裂纹。
楼下,李逸收回脚,拍了拍靴子上的灰尘。
“这就是天机阁的大门?”
“也不怎么结实嘛。”
陈忠带着一群番子,举着火把,冲进了大厅。
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正中间供奉着一尊不知名的神像。
几个小道童听到动静,慌慌张张地跑出来。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擅闯观星楼!”
陈忠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个耳光。
啪!
那小道童被打得原地转了两圈,一屁股坐在地上,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
“东厂办事,闲杂人等,滚!”
陈忠一声怒喝,吓得剩下几个道童抱头鼠窜。
李逸没理会这些喽啰,他抬起头,看向通往楼上的楼梯。
“阁主既然算出了咱家要来,何不下来一叙?”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楼阁中回荡。
楼上没有回应。
李逸也不急,他对着身后的番子挥了挥手。
“砸。”
简简单单一个字。
几十名番子如狼似虎地扑向四周。
书架、桌椅、香炉、神像
凡是能看到的东西,全部砸碎。
噼里啪啦的破碎声,响彻整个观星楼。
安宁郡主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里可是观星楼啊!
连父王平日里提到这里,都是一脸敬畏。
李逸竟然像拆一家黑店一样,毫不留情。
“住手!”
终于,楼梯口传来一声苍老的怒喝。
那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了下来。
他看着满地的狼藉,气得胡子都在抖。
“李逸!你你这是要遭天谴的!”
李逸抬起手。
番子们立刻停手,退到两旁。
李逸走到老者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就是天机阁主?”
“老夫正是。”
老者挺直腰板,努力维持着高人的风范。
“九千岁深夜造访,毁我道场,就不怕举头三尺有神明吗?”
李逸笑了。
他凑近老者,压低声音。
“神明?”
“神明要是真有眼,怎么会让你这种装神弄鬼的老骗子,活到现在?”
老者脸色一变。
“你”
“少废话。”
李逸打断他,“赵无疆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在张正明面前,编排咱家是天外邪魔?”
老者眼神闪烁。
“老夫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是天意!是卦象显示”
啪!
李逸反手就是一个耳光,抽在老者脸上。
老者被打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安宁捂住了嘴巴。
这老头看起来起码七八十岁了,李逸竟然真下得去手。
“天意?”
李逸甩了甩手,“现在,天意让你挨了这一巴掌。”
“你再算算,下一巴掌,会不会把你的牙打掉?”
老者捂着脸,惊恐地看着李逸。
他这一辈子,见过无数达官显贵。
哪一个对他不是毕恭毕敬?
哪怕是当年的先皇,来这里求签,也是客客气气。
他从未见过如此粗鲁、如此不讲道理的人。
这根本不是人。
这是个疯子。
“明月心。”
李逸喊道。
明月心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把玩着那柄断剑。
“这位阁主似乎记性不太好。”
“帮他回忆回忆。”
“顺便找找,赵无疆留下的东西。”
明月心点点头,向老者走去。
老者看着明月心手中那寒光闪闪的断剑,终于崩溃了。
“别!别过来!”
“我说!我说!”
他瘫坐在地上,指着楼上。
“在在顶层的暗格里!”
“有一本《推背图》的残卷。”
“赵无疆说那是太子殿下,送给九千岁的一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