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了。
东边的天上泛起了鱼肚白。
京城的城墙上。
赵天威一直没睡。
他就像尊石狮子一样,杵在城垛边上,眼睛死死盯着城外的方向。
那一夜的火光和惨叫,听得他这个身经百战的老将都心惊肉跳。
炸营。
那是军中最可怕的噩梦。
一旦发生,那就是万劫不复。
那个太监,真的做到了?
“大将军!快看!”
旁边的副将突然指着远处喊了起来。
晨曦中。
一支马队冲破了晨雾。
不多。
就几十个人。
浑身是血,像是刚从血池子里捞出来的。
领头的那个人,骑着一匹黑马。
手里提着个东西。
“开城门!”
李逸的声音不大。
但在寂静的清晨,传得很远。
赵天威眯起眼睛。
看清了。
李逸手里提着的,是个圆滚滚的东西。
还在滴血。
平南王的人头!
赵天威深吸了一口气。
那颗悬了一晚上的心,终于砸回了肚子里。
“开门!快开门!”
“恭迎九千岁回城!”
这句“九千岁”,赵天威喊得心服口服。
没有半点勉强。
这是打出来的威风。
是用十五万人的命垫出来的台阶。
厚重的城门吱呀呀地打开了。
李逸策马而入。
街道两旁,早就挤满了百姓和士兵。
他们昨晚也没睡。
都在等着这一刻。
当他们看到李逸手里那颗人头时。
整个京城,炸了。
“万岁!”
“九千岁千岁!”
欢呼声像海啸一样。
震得李逸的耳膜嗡嗡响。
他没有笑。
也没有挥手致意。
他就那么面无表情地骑着马,穿过人群。
那种冷漠和血腥气,反而让人更加敬畏。
这就是权力的味道。
皇宫。
金銮殿。
早朝还没散。
或者说,根本就没开始。
所有的大臣都聚在殿里,没人敢回家。
他们在等。
等一个结果。
是李逸提着人头回来。
还是平南王的大军杀进来。
这关系到他们每个人的脑袋还在不在脖子上。
“报——!”
一个小太监跌跌撞撞地跑进来。
“回来啦!”
“九千岁回来啦!”
“平南王平南王伏诛!”
大殿里瞬间一片死寂。
紧接着。
是一阵长长的出气声。
所有人都瘫在了地上。
有的甚至哭了出来。
活下来了。
这时。
李逸大步走了进来。
他没换衣服。
那一身太监袍子上全是血痂,黑红黑红的。
靴子上还沾着泥和人肉沫子。
但他走进来的时候。
所有人都跪下了。
头都不敢抬。
李逸径直走到玉阶前。
把手里那个包裹往地上一扔。
骨碌碌。
平南王的人头滚了出来。
正好停在宰相那个空缺的位置上。
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盯着满朝文武。
“这就是造反的下场。”
李逸淡淡地说了一挑。
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谁还有意见?”
没人说话。
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赵婉儿坐在帘子后面。
那只握着凤椅扶手的手,骨节都发白了。
她看着下面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那个曾经在她床上被她当成玩物的假太监。
现在。
他是这个国家的主人。
是她的主人。
那种强烈的冲击感,让赵婉儿的双腿都在发软。
那是恐惧。
也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既然都没意见。”
李逸拍了拍手。
像是拍掉手上的灰尘。
“那就散了吧。”
“回去洗洗睡。”
“明天,我要看到各位的折子。”
“关于怎么推行新政的折子。”
“写不好的”
李逸指了指地上的人头。
“就去陪皇叔聊聊天。”
说完。
李逸转身就走。
看都没看赵婉儿一眼。
但他经过帘子的时候。
手指在袖子里轻轻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手势。
只有赵婉儿能看懂。
“晚上,等我。”
赵婉儿的脸瞬间红了。
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她咬着嘴唇,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殿门口。
心里骂了一句。
“冤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