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国,云断山脉。
一处洞府内。
王璇正闭目盘膝端坐,口中呼出寸许长的白色浊气,这才缓缓睁开双目,此刻他周身似都笼罩着一层朦胧光晕,肌肤白淅细腻,更显得俊美非常。
自华阳派离去,已是过去一月有馀。
他如今已是炼炁筑基,修为也已至筑基三重,修成无垢琉璃,自此百病不生,享寿二百载。
筑基三重:易筋洗髓、冰肌玉骨、无垢琉璃。
短短一月,已是进步神速。
比之往昔,快了不止一星半点。
但可惜,纵使而今修行可借金光天地明晰关隘,仙路几无迷雾阻隔,但想一鼓作气迈入炼魂之境,却并无这般简单了。
炼魂之境,蕴养、神游、化海,旨在将神魂炼为识海,神魂化作神识,神识散出,可查百里草木风吹。
蕴养这一步,寻不到灵气氤氲之地,无非多花去些时日,但难就难第二步神游。
神游之时,于太虚幻境所化的九天十地之中,一念遍之,需有高功法师护持,亦或在强横法器旁,熟悉法器威压后,引其威压入体。
此一步,重点要有所锚定,或人,或物。
毕竟神游之时,一但离开肉身,便若无根浮萍,迷雾重重,若无外界锚定,极大可能会迷失,届时化作游魂,直至肉身溃散,失去灵智。
而若是游至仙宫祥和之地也就罢了,或许无甚危险,多花谢时日,也是能找到归路,复归肉身的,但若是什么穷凶险地,鬼道魔窟,搞不好会神魂俱灭。
在华阳派时,王璇神游之际,乃是华阳派主亲自护道,以其自身为锚点,化出一缕神识作为牵引。
其馀迈入炼魂境界的修士,也可引碧海天宫威压作为太虚锚点。
但如今却是再无这个条件了。
“只能如一些散修那般,寻一处城池,购置定仙符了。”
王璇沉吟片刻,心下便有了决断。
此世自也不乏散修,故而便有世家亦或宗派等地,择其门内族中法器,观摩其上铭刻,炼成符录,作以售卖。
如此一来,散修便可购置,从而得到此法器气息认可,借此于神游之时定住己身,不至于迷失其中。
自然,也有部分散修,神游之时,寻得乃是一杳无人踪之地,照样未曾迷失。
但这般人物,要么身怀重宝,要么心智之坚韧,远超常人,纵使太虚幻境中九天十地如何迷人心神,自岿然不动。
王璇自忖,问道长生之心,绝不弱于任何人,但既有稳妥法子,他自然不会去犯险的。
从心之行,乃得长生。
至于地点,他心中已是有了打算。
“说起来,华阳派,竟是一朝倾复……”
收敛心神,王璇便想起了另外一事。
自华阳派离去后,他也时不时的能从过路修士口中,听到一些传闻。
据说华阳派主携众多弟子北上镇妖,竟遭遇妖族大能袭杀,最终以华阳派主重伤败退,其馀弟子无一生还为结局。
华阳派瞬间倾复,周遭诸多门派、世家,将月鸦山一切分食殆尽。
王璇对此,心中也唯有一叹。
此世仙路,到底是华阳派主所领。
只是对方重伤逃亡之事,他也未曾尽信就是了。
毕竟一切也太巧了,加之华阳派主此前反常举动,此事必有玄机。
但这一切,倒也与自身无关了。
王璇轻轻摇头,便欲离开,前往一百里外的金陵城。
只是方才起身,便听得外间传来斗法之声,显然离自己此刻所居洞府极近。
他不由得眉峰微蹙,思忖片刻,便行至洞府边缘,于阴影处隐匿身形,目光远远望去。
但见密林之中,一女子手持长剑,衣衫有多处崩裂之,嘴角流溢鲜血,不断朝前奔袭。
其身后,四五名修士正奋力猛追。
为首之人,通体净光,赫然便是道基三重天,馀者则俱是炼炁修士。
而那逃窜的女子,则也是道基修为,乃一重天境界。
不过其似是练过不凡步法,辗转腾挪之下,竟也叫其身后敌手难以追上。
道基修士,体内法力未蕴,唯一身筋骨皮肉,寻常兵器伤不得,更有千钧之力,远胜凡俗,但争斗起来的模样,却与凡俗武人,相差不多。
唯有玄树境界,上接穹天,下汲幽冥,灵台作土,天心耀射,气海灌溉,蕴养树生,待得生开花叶,一花一叶即是修士法力本根,方可腾云驾雾,运使神通,催动符录,乃至御物杀敌。
否则道基修士,纵使手上有强横法器、符录、功法,也是难以运使修行。
“你这华阳派馀孽,当真以为逃得出我的手去,还不速速受降!”
为首那道基三重修士一声大喝,脚下猛得一跃,身形速度陡然爆升,眨眼便已到了女子身后,手中长剑重重劈下。
女子慌忙之下,只得侧身避开,却因此乱了步伐,一个跟跄,便是摔倒在地。
一柄长剑,已是瞬间横在她脖颈之处,令其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