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炁海几近干涸之际,忽听得轰隆一声,如炸雷惊响,一颗参天大树拔地而起,其上湛蓝树叶摇曳不断,洒落点点星芒。
与此同时,灵台方寸,眉心天宫之中,同时出现一颗参天玄树,其上却是光秃秃一片。
三树之间,似有一缕微弱气息相连。
王璇也在此时,陡然睁开双目,一股法力自他身上涌现,化作清风扩散而去,整个人漂浮于半空之中。
“炁海玄牝灵台花,天宫结果晓明霞。一叶生得神光转,太无妙有证仙家!”
玄树之境,已成。
且炁海树生,初时便足有三百叶!
寻常人参入玄树境界时,炁海玄树不过数十叶,天资更甚者百叶,再往上者,无一不是天姿绝艳。
越多的玄树之叶,便代表着法力越深厚,后续需不断吞吐天地灵机,凝结更多玄树之叶。
但初时百叶者,一开始便是领先他人太多。
“恭贺公子出关!”
大殿外,听得动静的誉老走了进来,望着上首半空中的王璇,带着笑意恭贺。
王璇微微颔首,自虚空落定:
“不知在下此番闭关,过去多少时日?”
“已是足有两月了。”
“当真是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
王璇轻笑摇头,自己修行之时,感觉不过一瞬,但却已是过去这般久。
不过这倒也并非什么特异。
世间寰宇,真空太无,本是没有时间的,俱为空无。
时间,不过是生灵给予的一种定义。
而修行,便是返回那等太无之境中去,如此一来,自是不知岁月流逝。
回转心神,王璇随即道:
“待我稳固准备一番,便往白枫城去。”
誉老连连颔首,随即告退。
于殿中盘膝坐下,王璇心念一动,进入金色天地之中。
他目光直接看向不远处的神女霞光及古魔真言,至于那妖毒,却并未太过放在心上。
此毒威力太弱,除非在他人重伤之际打出,但有这下毒的时间,都足够王璇杀一个来回了。
实在鸡肋。
“若将这两门神通领悟,必定威能不凡。”
“只是,还需慎之又慎。”
王璇略一思忖后,便擒来数缕金光将己身包裹,太虚幻境时,金光都可在那神女以及古魔面前直接抵御,没道理挡不住眼下这残馀神通。
诸事既全,王璇当即伸手点向那古魔真言中的“晦”之一字……
………………
白枫城,谢家。
水榭楼阁中,一袭红衣的谢姝慵懒坐于白玉交椅上,听着下方侍从的汇报。
“这段时日,我等已搜遍白枫城及其周遭,并未发现陈玄公子身影……”
谢姝听罢,神情并未有太多变化,不耐摆手道:
“退下吧。”
侍从当即领命,化光离去。
立于谢姝身旁的贴身丫鬟略有些不解道:
“小姐,我看那陈玄定是逃了,他不过皮相好了那么一些,您又何必为他大动干戈,不过一介凡俗之人,如何配得上您,前些时日琅琊王氏的公子还托人送来不少东西。”
“而且主母那边,已是几番来信催您回天海……”
“嘘”
谢姝忽得轻笑一声,玉指点于朱唇,眸光带着几分意味深长,旋即随意摆摆手,示意对方退下。
丫鬟虽有不解,但自家小姐的意思又岂敢不听?万福一礼后,便退离此地。
谢姝随后自白玉交椅上缓缓起身,踱步至湖边,蹲下身来,伸手拨弄着湖中锦鲤,旋即自袖袋中取出一枚玉简,将其扔进湖中。
看着玉简缓缓沉底,失去光泽,谢姝眸中却是露出阵阵精光。
“好一个华阳首徒,修为尽失,却能重新修炼,所谓的天命神咒?那么你与琅琊王氏,是什么关系呢……”
…………
鱼仙湖底,琉璃大殿之中。
王璇静静悬于虚空之中,忽得张口轻喝:
“晦”
霎时间,他整个人的身影消失了,仿若被这片天地剥离,下一瞬,便已是出现在琉璃大殿边缘。
“不愧是古魔神通,可隐蔽气息的同时,进行挪移……”
“只是以我现在的法力,最多施展三次。”
感受着炁海玄树瞬间消失了百叶法力,王璇一阵感慨。
古魔的“晦”字神通,不单单是隐蔽气息,而是类似剥离。
施展之时,王璇很明显的感觉到,自己仿佛已是独立于天地之外,这种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感觉,令他颇为沉醉。
且“晦”字施展时,一步迈出,便是千里之遥。
这等手段,唯有金丹真人方能施展,但如今自己不过玄树修为,却也能做到。
“可惜,那万丈霞光与“蚀”字真言,却是更为复杂,饶是借助金色天地拆析关隘,也难以修成,总是最后一步功亏一篑……”
想到神女施展的神通以及“蚀”字真言,王璇无奈摇头。
无论他尝试多少次,始终无法修成。
总感觉自身缺少了些什么,以至于无法迈出那关隘一步。
“也罢,有此晦字真言在手,也足够我于同境之中纵横无匹了,乃至华莲真人,金丹真人手下,亦有一线逃生之机。”
轻轻摇头,王璇抬手摄来蛟骨妖剑,双指拂过剑身,便闻阵阵铮鸣。
说来也怪,王璇本以为想要炼化这大妖所化的蛟骨妖剑需费去不少时日,甚至可能遭遇反噬。
怎料他做好了一切准备,着手炼化之际,这妖剑竟直接认主了。
那青鳞宝甲,亦是如此。
“你也与誉老一样么……”
王璇喃喃自语,随即将妖剑收入手镯之中。
“是时候了。”
他当即迈步走出大殿,一眼就瞧见盘膝端坐的誉老。
对方这段时日,一直都在外守候护法,似是真的已将全族希望,寄托于王璇身上了。
“公子。”
听得身后动静,誉老当即起身,施了一礼,目露精光:
“可是要出发了?”
“不错。”
王璇微微颔首:
“不过此番前去,旨在打听,毕竟此事若是失败,于你于我而言,俱是灭顶之灾,需找一个万全之策才是,誉老只怕要多等些日子了,甚至可能是几年。”
誉老洒脱一笑:
“百年都等过来了,而今好不容易见得希望,又岂会在此时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