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双首鹜的身形在半空中硬生生拧转,双翼急振,头也不回的径直扑向擂台外那三粒即将落地的丹丸。
丹丸落地摔得粉碎,混入泥土当中。
双首鹜落地后,两个脑袋争先恐后、近乎疯狂地舔舐起沾染了泥土的丹药粉末。
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咕”声,对身后的擂台和主人,完全置之不理。
全场死寂。
狂热的表情凝固在每一个观众脸上。
发生了什么?
燕仙子无敌的双首鹜……被几粒丹药……拐跑了?
还在众目睽睽之下,舔地舔得如此忘我?
这荒谬绝伦的一幕,让所有人的大脑都宕机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在双首鹜飞出擂台的瞬间,钱隆弹射而出,目标直指燕铃。
他袖袍一甩,一大堆各色符录如同天女散花般打出。
冰霜符在她脚下炸开,寒气蔓延,迟滞其行动。
藤缚符化出数道青光灵藤,缠向其脚踝手腕。
三张定身符封死了她所有闪避空间,灵光大放!
燕铃心中微微一怔。
方才若不是她有意收敛了御兽法诀、放任了灵兽离场,单凭这些符录的攻势,她自信还是能够抵挡下来的。
“罢了……这样落败,倒也显得自然。”
她转念一想,又不由有些好笑,“可这家伙,不过是做戏而已,竟也舍得砸下这么多符录。”
钱隆方才撒出的那一把冰霜符与藤缚符,算下来怕是抵得上她这破音铃小半件的价钱了。
她的破音铃虽全力激发,但终究还是未能完全防住这般密集的符录压制。
这倒并非她故意相让。
失去双首鹜的协助,单凭法器自身的确难以应对如此数量的控制符录。
最终一道定身符落下,贴在她的胸口。
她的身形也随之轻轻一顿。
就在这一瞬,钱隆已贴身近前。
他右手在她纤腰上一揽,一股柔劲送出。
燕铃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道传来,身不由己,惊呼一声,人已翩然飘起,尤如一片落叶,被轻柔地“送”出了擂台,但角度刚好以站姿落地。
“承让了,燕姑娘。看来,在下运气不错。”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巨大的哗然如同海啸般爆发!
“输了?!燕铃仙子……输了?!”
“双首鹜!是那双首鹜!它竟然……”
“我的灵石!全完了!!”
“黑幕!一定有黑幕!!”
“这是假赛!一定是假赛。”
“这又不是排名赛,怎么可能有人放弃筑基丹打假赛,就算真是假赛,七派筑基执事也不会管的,前几日灵兽山一样打了假赛,赌局不也作数了么,只能怪你们太上头了。”一个清醒修士说道。
“那丹药……那是什么丹药?竟能诱走一级巅峰的灵兽?!”
绝望的哀嚎、不敢置信的怒吼充斥全场。
那些押上全副身家的修士,面如死灰。
只有菡云芝身边,那些最后关头咬牙改押钱隆的修士,在极度的震惊后,爆发出狂喜的欢呼,显得格外刺耳。
可谓几家欢喜几家愁。
“钱隆胜!下一场做好准备!”裁判执事的声音适时响起,一锤定音。
“输……输了?”陆鸣远不敢相信,“不!我的灵石!这怎么可能。”
陈巧倩的脸色同样苍白,灵石没了,心爱的云爪鼠也没了,此时心里只有无尽的懊恼,懊恼自己不该听陆鸣远的话。
“巧倩,我……”陆鸣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见陈巧倩目光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疏离。
“陆鸣远,我的灵石,是家族让我购置‘清心佩’的专款。家母近日修炼出了点岔子,正急需此物镇压心火。”
陆师兄的本名都被她叫出来了,可见她心中的不满。
但陆鸣远也不好发作什么,谁让他日后还打算成为陈家赘婿呢,
“我……我以后会还的!”
他看着钱隆,眼中怨毒至极。
钱隆走下擂台,来到燕铃面前,伸手揭下她身上的定身符,
“嘿嘿,燕姑娘,看来今日,便是不用你让,我似乎也有那么几分胜算呢。”
燕铃闻言,没好气地甩给他一记白眼。
定身符被取下,她脸颊泛起一丝红晕,
“不过是没有施展御兽法决,放任小鹜离开了而已。”
语气看似不屑,眼底却并无多少恼意,反而有一丝松了口气的释然。
戏,总算是圆满演完了。
演的还挺自然,起码不用担心会被人象骂钟吾那样骂自己。
她念起御兽法诀,试图召回那只还在远处埋头苦舔的双首鹜。
“小鹜,回来!”
然而,毫无反应。
那双首鹜依旧沉浸在丹药粉末的无上美味中,对她的召唤置若罔闻。
“距离确实有些远了。”她倒是没觉得意外,只是快步走向那双首鹜。
待到近前,燕铃再次施展御兽法决。
随后,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小鹜竟然不理自己!怎么会,它吃了什么竟然如此忘我。’
她猛地转头,看向不远处正与菡云芝低声说着什么、一脸“侥幸”后怕模样的钱隆。
她的眼神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惊。
‘难道说,就算不做戏,最后赢的也会是他?!这家伙,真的和那些灵石矿的散修们一样,只是简单拿了灵石逃出来了而已吗?’
钱隆从菡云芝手中拿了战利品,看着燕铃眼中的震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他右手还提着个不断扭动的毛团,正是那只云爪鼠。
小鼠四只粉嫩的爪子在空中徒劳地抓挠,发出“吱吱”的细微叫声,与那疯狂舔地的双首鹜形成了滑稽的对比。
“喏,”钱隆手腕一抖,先将一个不起眼的灰色储物袋抛向燕铃,“你的灵石。”
燕铃接住,神识往里一探,呼吸不由得微微一滞。
“去掉赌局的抽水,再分给菡云芝一成跑腿钱,最后净得八千灵石,这笔灵石够你把自己武装到牙齿了。日后你筑基也能靠着这笔资材领先同辈修士一大截。
可惜了,你那灵兽飞走后,有几个反应快、胆子又大的机灵鬼立刻找了菡云芝,在我身上也下了重注,把赔率拉低了不少。
不然,本该更多的。
你说你防那一下子干什么,不然他们可没时间下注。”
八千下品灵石!
饶是燕铃出身燕家,听过见过不少资源,此刻心头也重重一跳。
“还有这个,”没等燕铃消化完灵石的冲击,钱隆又将云爪鼠递了过来,
“这小玩意也挺好玩的,有人把这东西也当灵石下注了。”
那云爪鼠落入燕铃掌心,触感温热柔软。它似乎吓坏了,瑟缩成一团绒球,用小脑袋怯怯地蹭了蹭燕铃的拇指。
可爱得让人心尖发软。
燕铃抚过它背上光滑如缎的皮毛,方才‘看似假败实则真败’的些许憋闷与震惊,都被掌心这小东西的温暖触感驱散了些。
她低着头,专注地撸着鼠,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几缕发丝垂落颊边,方才被定身符贴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异样的感觉,让她脸颊有些微热。
过了好几息,她才从那种柔软触感中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将那装着八千灵石的储物袋又抛回给钱隆。
“一人一半吧,这场本就是你赢了,钱兄……你的斗法技巧…真的很强,今日的我彻底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