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曦站在船头，吹着海风，手里还拿着半个没啃完的包子。
“我说老沧啊，”他回头对正在检查罗盘的沧鳞说，“你们深海出行，就靠这玩意儿？”
他指了指脚下这艘船——说是船，其实就是个大号木筏，加了个简易的灵力驱动阵法。
简陋得让人心酸。
沧鳞头也不抬：“陛下，深海族出行都是游过去的。这船是临时造的，能浮起来就不错了。”
“那为啥不直接游？”
“您是人类。”
“哦对。”林曦一拍脑袋，“我忘了你们不需要船。”
他把包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下次整个潜水艇，带窗户那种，还能看看海底风景。”
沧鳞：“”
他放弃了跟这位陛下讨论交通工具的打算。
这次去深海王庭，林曦只带了沧鳞和他的十二人护卫队，轻装简行。
冰璃和艾莉丝留在曦日城继续特训，凯瑟琳和云瑾守家。
用林曦的话说：“串个门而已，带那么多人干嘛。”
船在夜色中航行。
月光洒在海面上，碎成一片银鳞。
很安静。
安静得有点不对劲。
“陛下。”沧鳞突然停下动作，耳朵动了动，“有东西。”
“什么东西？”
“水下。”沧鳞盯着漆黑的海面，“速度很快，正在接近。”
林曦挑眉。
他走到船边，蹲下身，把手伸进海水里。
神识如丝，瞬间扩散。
然后，他笑了。
“还真有。”
话音刚落。
轰！！！
船底传来巨响！
整艘船被一股巨力顶起，离海面三米高！
木屑四溅！
“敌袭！”
沧鳞大吼，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他身后的十二名海族士兵，同时跃起，手中三叉戟亮起幽蓝的光芒。
船重重落回海面。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
海面上，浮起一个巨大的黑影。
像座小山。
月光下，能看清那是个深海巨兽。
章鱼的头，鲨鱼的尾，背上还长着十几根骨刺。
体长超过三十米。
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船上的人。
“深潜者”沧鳞脸色难看，“这是深海王庭的护卫兽，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护卫兽？”林曦问。
“对，负责巡逻王庭外围，驱逐入侵者。”沧鳞握紧三叉戟，“但这里是浅海，离王庭还有五百里，不应该”
他没说完。
因为那只深潜者，已经动了。
十几条粗壮的触手破水而出，像巨蟒一样，朝船缠来！
“散开！”
沧鳞喝道。
海族士兵们同时跃入海中——这才是他们的主场。
他们在水下灵活游动，避开触手，用三叉戟攻击巨兽的身体。
但效果不大。
深潜者的皮太厚了，三叉戟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
“陛下，您先撤！”沧鳞喊道，“我们拖住它！”
“撤什么撤。”林曦站在船头，纹丝不动，“正好试试新玩具。”
他从怀里掏出个弹弓。
对，就是小孩子玩的那种弹弓，木头做的，橡皮筋还是从自行车内胎上剪下来的。
沧鳞：“？？？”
陛下您认真的吗？
林曦没理他。
他从兜里摸出颗石子——也不是普通石子，是百工坊特制的“爆裂符石”。
上弹，拉弓。
瞄准。
“走你！”
石子射出。
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打在深潜者的一只眼睛上。
啪！
一声轻响。
然后——
轰！！！！
耀眼的火光炸开！
深潜者发出凄厉的咆哮！
那只眼睛，被炸出一个血洞！
“卧槽！”沧鳞脱口而出。
这什么玩意儿？
一颗石子就把深潜者炸瞎了？
“还行。”林曦满意地点头，“威力够用。”
他又摸出两颗石子。
深潜者被激怒了。
它疯狂挥舞触手，朝船砸来！
沧鳞和士兵们拼命拦截，但触手太多，太粗，根本挡不住！
眼看船就要被砸碎——
林曦动了。
他踏出一步，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经站在深潜者的头顶。
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柄菜刀。
对，就是厨房切菜的那种刀。
但刀刃上，流转着金色的光芒。
“晚安。”
林曦说。
然后，一刀劈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有一道细如发丝的金线，从深潜者头顶，一直延伸到尾部。
深潜者僵硬了。
所有的触手，都停在半空。
一秒。
两秒。
噗——
鲜血喷涌！
巨大的身躯，沿着那道金线，整齐地裂成两半！
轰然倒下！
海面，被染红了一大片。
沧鳞和士兵们，全都愣住了。
他们看看深潜者的尸体，又看看站在尸体上、拎着菜刀的林曦。
表情，一言难尽。
“搞定。”林曦甩了甩菜刀上的血，“收拾一下，继续赶路。”
他跳回船上。
船已经破破烂烂，但还能浮着。
“陛下，”沧鳞游过来，声音艰涩，“您刚才那刀”
“哦，这个啊。”林曦把菜刀递给他看，“百工坊最新产品，掺了星骸碎片的边角料，锋利度还行。”
沧鳞：“”
他不想说话。
他只想静静。
士兵们开始处理深潜者的尸体。
这时，一个年轻士兵突然惊呼：“队长！你看！”
他手里拿着个东西，从深潜者的伤口里掏出来的。
是个小指头大的金属片。
表面刻着复杂的符文。
林曦接过，看了看。
“追踪器。”
“什么？”
“有人在这头深潜者体内装了追踪器。”林曦说，“所以它才会出现在这里——不是偶然，是有人引它来的。”
沧鳞脸色大变。
“您的意思是”
“意思是，”林曦把金属片捏碎，“我们被盯上了。”
他看向远处的海面。
月光下，海面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十几个黑影。
穿着黑袍。
踏浪而来。
“哟，”林曦咧嘴，“正主来了。”
黑袍人停在五十米外。
为首的那个，掀开兜帽。
露出一张苍白的脸，三十来岁，左脸有道疤。
“曦皇陛下，”他开口，声音沙哑，“久仰。”
“你谁啊？”林曦问。
“在下‘影’，方舟计划第七行动队队长。”
“方舟？”林曦挑眉，“你们不是躲起来了吗，怎么又冒出来了？”
影笑了。
笑容很冷。
“陛下说笑了，方舟从未躲藏，只是在等待时机。”
“等什么时机？”
“等信标激活的时机。”
影看向林曦。
“我们收到消息，陛下已经成功激活了信标，还跟‘种子’建立了联系。”
“所以？”
“所以，”影说，“我们希望陛下能交出信标和调和体。作为交换，方舟可以保证曦日城的安全。”
林曦掏了掏耳朵。
“我没听错吧？你们在跟我谈条件？”
“不是谈条件，是交易。”影平静道，“陛下可能还不知道，‘源头’的先遣队已经进入太阳系。最多七天，就会抵达地球。”
“到时候，没有方舟的庇护，曦日城撑不过三天。”
沧鳞怒喝：“放肆！”
林曦摆摆手。
他看着影，突然笑了。
“你说的先遣队，是不是开着银白色飞船，长得像大号灯泡那种？”
影一愣。
“你你怎么知道？”
“我不仅知道，”林曦从怀里掏出个小本本，翻了翻，“我还知道他们舰队指挥官叫‘塔洛斯’，喜欢吃地球上的芒果，对芒果过敏，但又忍不住偷吃，每次吃完都得打抗过敏针”
影的表情，从错愕，变成震惊，最后变成懵逼。
“你你从哪知道的？”
“我跟他们聊过啊。”林曦理所当然道，“就前两天，用碎片发信息，随便唠了唠。”
他合上小本本。
“对了，塔洛斯还托我问问，方舟这边有没有治过敏的特效药，他们带的用完了。”
影：“”
他身后的黑袍人：“”
沧鳞和士兵们：“”
场面一度非常安静。
只有海风吹过的声音。
良久。
影深吸一口气。
“陛下，这个玩笑不好笑。”
“我没开玩笑。”林曦认真道，“我真跟他们聊过。塔洛斯人不错，就是嘴馋。”
他看着影。
“倒是你们，方舟。”
“打着‘新人类’的旗号，搞人体实验，制造怪物。”
“现在还跟外星人勾搭，想当地奸？”
影脸色一沉。
“陛下，请注意言辞。”
“注意个屁。”林曦呸了一口，“老子最烦你们这种，自己人搞自己人的玩意儿。”
他拎起菜刀。
“要打就打，别废话。”
影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缓缓抬手。
“既然陛下执迷不悟”
“那就得罪了。”
话音落下。
十几个黑袍人，同时动手！
他们抬手，掌心射出幽蓝的光束，直奔林曦！
沧鳞和士兵们立刻迎上！
海面上，战斗爆发！
黑袍人的实力不弱，全是魂光境。
而且配合默契，显然训练有素。
但沧鳞这边，人数占优，又是主场作战，一时间打得难解难分。
影没动。
他看着林曦。
林曦也没动。
两人隔着五十米，对视。
“陛下，”影突然开口，“您真觉得，凭曦日城那点力量，能对抗‘源头’？”
“试试呗。”
“试的结果，可能是灭城。”
“那也比你当狗强。”
影笑了。
笑容里，带着讥讽。
“您不懂。”
“在绝对的力面前，所谓的尊严，一文不值。”
“方舟选择臣服，是为了保存火种。”
“等‘源头’统治地球后，方舟会成为他们在人间的代言人。”
“到时候，人类至少还能活着。”
林曦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
“你知道吗？”
“我最恶心的，就是你这种人。”
“自己跪下了，还想让别人也跟着跪。”
“还美其名曰为了大局。”
他踏出一步。
海面，以他为中心，荡开一圈涟漪。
“老子今天告诉你。”
“人，可以死。”
“但不能跪着死。”
话音落下。
林曦消失了。
再出现时，已经在影面前。
菜刀，横在影的脖子上。
影瞳孔骤缩。
他根本没看清林曦是怎么过来的！
“你的大局，”林曦说，“就是个屁。”
刀光一闪。
影的脑袋，飞起。
鲜血喷溅。
无头尸体，缓缓倒下。
林曦甩了甩刀上的血。
看向其他黑袍人。
“还有谁想当狗？”
黑袍人们，全都僵住了。
队长被秒了？
这怎么可能！
他们想逃。
但沧鳞和士兵们，已经围了上来。
十分钟后。
战斗结束。
黑袍人，全灭。
海面上，漂浮着十几具尸体。
沧鳞游过来，脸色凝重。
“陛下，方舟既然敢出手，说明他们”
“说明他们急了。”林曦打断他，“先遣队要来了，他们想抢在我们前面，控制信标。”
他看向深海方向。
“看来，这趟门，是非串不可了。”
沧鳞点头。
“那我们”
“加速。”林曦说，“天亮前，赶到深海王庭。”
他顿了顿。
“我有预感”
“你们家，可能也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