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王庭的外围哨站，安静得吓人。
沧鳞带着林曦，从隐蔽的海沟潜进来时，连个巡逻的守卫都没看见。
“不对劲。”沧鳞压低声音，鱼尾不安地摆动，“往常这里至少有五队哨兵交叉巡逻，今天怎么”
他话音未落。
远处的水晶宫殿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什么东西炸了。
紧接着，幽蓝的海水里，飘来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沧鳞脸色大变。
“出事了！”
他尾巴一甩，就要往宫殿冲。
林曦一把按住他肩膀。
“等等。”
“陛下，王庭可能——”
“我知道。”林曦打断他，眼神冷静得可怕，“但你现在冲过去，是送死。”
他指了指周围。
“看见没？整个外围防区，一个活人都没有。要么被调走了，要么”
他没说完。
但沧鳞懂了。
要么，全死了。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发冷。
“那我们现在”
“潜进去。”林曦说，“摸清楚情况再说。”
两人沿着海底礁石的阴影，悄无声息地靠近王庭主殿。
越靠近，血腥味越浓。
海水里，开始飘起细小的血丝。
还有碎片。
水晶建筑的碎片，武器的碎片，甚至还有残肢。
沧鳞的手在抖。
林曦拍了拍他的背。
“冷静点。”
“我我冷静不了。”沧鳞声音发颤，“这是我的家”
“所以更要冷静。”林曦盯着前方，“只有冷静，才能搞清楚发生了什么，才能报仇。”
沧鳞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两人游到主殿侧面的一个排水口——这是沧鳞小时候偷偷溜出去玩用的秘密通道。
钻进去。
里面是狭窄的水晶管道，勉强能容一人通过。
游了大概五分钟。
前方传来隐约的声音。
“臣服，或者死。”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冰冷，傲慢。
不是深海族的口音。
林曦和沧鳞对视一眼，放慢速度，悄悄靠近管道出口。
出口外，是主殿的偏厅。
透过水晶格栅，能看到里面的景象。
然后，沧鳞的眼睛，瞬间红了。
偏厅里，跪着一地海族。
全是王庭的重臣和贵族。
他们被黑色的锁链捆着，身上带着伤。
最前方，深海王被按在地上，头冠碎裂，嘴角淌血。
而站在他们面前的
是十几个黑袍人。
为首的那个，是个独眼老者，穿着镶金边的黑袍，手里拄着根水晶权杖。
刚才说话的就是他。
“敖广，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独眼老者用权杖敲了敲深海王的头。
“交出镇渊塔的控制权，宣誓效忠‘源主’，我可以留你王族血脉不绝。”
深海王——敖广，缓缓抬起头。
独眼中，满是不屈。
“做梦。”
独眼老者笑了。
“有骨气。”
他抬手。
权杖顶端，射出一道黑光，洞穿了敖广的右肩。
敖广闷哼一声，鲜血染红海水。
“王！”
跪着的大臣们悲呼。
“闭嘴！”一个黑袍人厉喝，甩手就是几道鞭影，抽得几个大臣皮开肉绽。
沧鳞死死咬着牙，指甲陷进掌心。
他要冲出去。
但林曦按住了他。
轻轻摇头。
然后，林曦指了指偏厅的另一侧。
那里，站着两个人。
一个穿着白大褂，左眼角有颗黑痣。
秦夜。
另一个，穿着深海王庭的将军铠甲，但脸上挂着谄媚的笑。
“叛徒”沧鳞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那个将军，他认识。
王庭护庭军副统领，鲨齿。
两人正低声交谈。
“博士，这次多亏您的情报。”鲨齿笑着说，“要不是您提前布置了‘种子’，我们也没这么容易控制王庭。”
秦夜推了推眼镜。
“各取所需而已。”
“王庭的星骸碎片，归方舟。深海王族的基因样本，归我。”
“至于你们”他看了鲨齿一眼，“等源主降临，你们就是深海的新王。”
鲨齿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多谢博士！多谢博士！”
他顿了顿。
“不过那个曦皇，真的会来吗？”
“会。”秦夜肯定道，“敖广派去送信的水母，早被我截了。换成了求救信，现在应该已经到曦日城了。”
“以林曦的性格，肯定会亲自来。”
鲨齿眼中闪过贪婪。
“听说他身上有金乌血脉，还有‘梦境之核’”
“那是源主要的。”秦夜冷冷道，“别打不该打的主意。”
“是是是。”
两人的对话，一字不漏，传进林曦和沧鳞耳中。
沧鳞浑身发抖。
不是怕。
是怒。
怒到极致。
林曦却笑了。
笑得很冷。
“原来如此。”
他低声说。
“方舟和深海叛徒勾结，布了个局，等我往里钻。”
沧鳞红着眼问：“陛下，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林曦活动了一下手腕。
“掀桌子呗。”
他推开格栅，游了出去。
偏厅里，所有人同时转头。
看到林曦，鲨齿先是一愣，然后大喜。
“曦皇！你果然来了！”
秦夜则皱起眉头。
他看了眼林曦身后——只有沧鳞一个人。
“就你们两个？”
“不然呢？”林曦摊手，“串个门而已，带那么多人干嘛。”
他溜溜达达走到偏厅中央，看了眼跪在地上的敖广。
“哟，老哥，咋被打成这样？”
敖广苦笑。
“陛下抱歉，连累你了。”
“说什么呢。”林曦蹲下身，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小伤，死不了。”
他站起身，看向独眼老者。
“你就是方舟的话事人？”
“方舟第七长老，墨尘。”独眼老者——墨尘，微微颔首，“久闻曦皇大名。”
“好说。”林曦点头，“你们这出戏，演得不错啊。”
“过奖。”墨尘说，“只是没想到，陛下真敢一个人来。”
“谁说我是一个人了？”
林曦话音刚落。
偏厅四周的水晶墙壁，突然同时炸开！
十二道身影，破壁而入！
是沧鳞的护卫队！
他们根本没在外面等，而是按照林曦事先的吩咐，从其他通道潜入了王庭！
“动手！”
沧鳞大吼，率先冲向鲨齿！
“叛徒！受死！”
鲨齿脸色一变，急忙拔剑迎战。
护卫队和黑袍人，瞬间混战在一起！
墨尘脸色阴沉。
他没想到，林曦居然带了人进来，还提前布置了突袭。
“秦夜！”他喝道，“拿下他！”
秦夜点头。
他抬手，从怀里掏出个金属注射器，扎进自己脖子。
“基因锁解放！”
轰！
狂暴的能量，从他体内爆发！
原本文质彬彬的科学家，瞬间膨胀成三米高的怪物！
肌肉贲张，皮肤覆盖鳞片，背后长出骨刺。
眼睛，变成纯粹的银白色。
“哦？”林曦挑眉，“你也注射了星骸萃取液？”
“改良版。”秦夜的声音，变得沙哑浑厚，“专门为你准备的。”
他踏出一步。
地面龟裂！
身影瞬间消失！
再出现时，已经在林曦面前！
覆盖鳞片的拳头，带着音爆，轰向林曦面门！
林曦没躲。
他抬手，一掌迎上。
拳掌相撞！
轰！！！
冲击波炸开！
周围的水晶柱子，齐刷刷断裂！
海水疯狂翻涌！
秦夜连退三步，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林曦一步没退。
“就这？”林曦甩了甩手，“我还以为多厉害呢。”
秦夜脸色难看。
他低吼一声，再次扑上！
这一次，他不再保留。
双拳齐出，拳影如雨！
每一拳，都带着星骸能量的侵蚀力！
林曦终于动了。
他身影闪烁，在拳影中穿梭，轻松避开所有攻击。
偶尔抬手格挡，也是轻描淡写。
像是在逗小孩玩。
“太慢了。”林曦评价，“力量也不够。”
“你——”
秦夜暴怒，张嘴喷出一道银白光柱！
光柱所过之处，海水蒸发，水晶融化！
林曦终于认真了点。
他抬手，掌心浮现一个金色漩涡。
光柱射入漩涡，如泥牛入海，消失不见。
“还给你。”
林曦一推。
漩涡逆转，光柱原路返回，而且速度更快！
秦夜猝不及防，被自己的光柱轰中胸口！
噗！
鳞甲碎裂，鲜血狂喷！
他倒飞出去，撞塌了三根柱子，才勉强停下。
“博、博士！”鲨齿惊呼。
秦夜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胸口一个血洞，正在汩汩冒血。
林曦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现在，能聊聊了吗？”
秦夜咳着血，惨笑。
“聊聊什么？”
“聊聊‘源头’，聊聊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秦夜看着他，银白色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光。
“你赢不了的。”
“源主的力量，远超你的想象。”
“地球注定要臣服。”
林曦摇头。
“臣服你妈。”
他抬手，按在秦夜额头上。
“既然你不说”
“我自己看。”
神识，粗暴地闯入秦夜的记忆！
“啊——！！！”
秦夜发出凄厉的惨叫。
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林曦脑海——
黑暗的实验室。
冰冷的注射器。
无数惨叫的实验体。
还有一个巨大的、银白色的王座。
王座上，坐着一个人形的光影。
祂在说话。
声音，直接响在灵魂深处。
“找到信标”
“唤醒种子”
“为我打开门”
记忆中断。
秦夜七窍流血，昏死过去。
林曦收回手，脸色凝重。
那个光影
就是“源头”？
或者说，是“源头”的化身？
“陛下小心！”
沧鳞的惊呼，把林曦拉回现实。
他抬头。
看到墨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退到了偏厅深处。
手里，握着一颗黑色的水晶球。
“曦皇，你很厉害。”
墨尘缓缓开口。
“但可惜”
“你来不及了。”
他捏碎水晶球。
黑色的液体，瞬间扩散，融入海水！
整个王庭，开始震动！
地面龟裂！
无数黑色的触手，从裂缝中伸出！
每一条触手，都散发着恐怖的星骸能量！
“这是”敖广脸色大变，“深黯之潮的预演？！”
“没错。”墨尘大笑，“我们早就把‘种子’种在了王庭地底！现在它们苏醒了！”
触手疯狂生长，见人就缠！
几个黑袍人躲闪不及，被触手缠住，瞬间吸成干尸！
“跑！快跑！”鲨齿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
但一条触手闪电般卷来，把他缠住。
“不！博士救我！博士——”
声音戛然而止。
鲨齿，被拖进了裂缝深处。
惨叫声，持续了不到三秒。
然后，彻底消失。
偏厅里，一片混乱。
护卫队拼命保护大臣们撤退。
沧鳞护着敖广，且战且退。
林曦站在最前方，看着那些疯狂舞动的黑色触手。
眼神，冷了下来。
“玩不起是吧？”
他说。
“那就”
他抬起双手。
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
越来越亮。
越来越炽热。
“让你们看看”
“什么叫”
“太阳。”
轰！！！！
金色的火焰，轰然爆发！
以林曦为中心，席卷整个偏厅！
海水，瞬间沸腾！
黑色触手，在火焰中疯狂扭动，发出非人的尖啸！
然后
一根接一根，化为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