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曦抱着小贝，游得不快。
主要是这小家伙刚经历这么大变故，吓得够呛，得让她缓缓。
游了大概半小时，前面传来嘈杂声。
是深海族的大部队。
乌泱泱一大片，拖家带口，背着包袱，推着简易的水橇，在海里慢慢挪。
像逃难的。
也确实是在逃难。
“大人”小贝小声问，“那些人是我族人吗？”
“是。”林曦点头，“你看，最前面那个独眼的，就是你们王。”
小贝眯着眼睛看。
“王看着好难过。”
“家没了，谁都难过。”
林曦加快速度，追上队伍。
沧鳞最先看到他，赶紧游过来。
“陛下！您没事——这孩子是？”
“王庭捡的，睡着了没跟上。”林曦把小贝递给他，“找个靠谱的人照顾。”
沧鳞接过小贝，点头。
“王在前面等您。”
林曦往前游。
敖广正跟几个大臣商量着什么，看到他，停下话头。
“陛下，王庭”
“干净了。”林曦说，“种子全清了，但地脉也毁了，百年内别想重建。”
敖广沉默。
旁边一个老臣忍不住了：“百年我深海王庭万载基业，就这么”
“命重要还是基业重要？”林曦反问。
老臣哑口无言。
“行了。”敖广摆手，“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他看向林曦。
“陛下接下来有何打算？”
“回曦日城。”林曦说，“方舟这次吃了大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得回去准备准备。”
“那深海族”
“你们先去碧波渊休整。”林曦想了想，“缺什么物资，列个单子，我让曦日城送过来。”
敖广愣了愣。
“为何帮我们至此？”
“因为你们不是敌人。”林曦咧嘴，“而且你们熟悉深海，以后打仗，还得靠你们当向导。”
敖广苦笑。
“陛下倒是直接。”
“实话实说嘛。”林曦摆摆手，“对了，秦夜我带走了，这人脑子里东西多，得慢慢掏。”
“请便。”
两人又聊了几句，林曦准备告辞。
临走前，敖广突然叫住他。
“陛下。”
“嗯？”
“若是若是‘源头’真来了，地球有几分胜算？”
林曦看着他。
想了想。
“五分。”
“一半？”
“对。”林曦点头，“要么赢，要么输，没第三种可能。”
敖广沉默良久。
然后，他笑了。
“那就搏一搏。”
“正有此意。”
林曦转身，踏水而去。
身影很快消失在幽蓝的海水中。
---
回程路上，林曦没再慢慢游。
他直接开了个空间门，从海底直通曦日城郊外。
主要是懒。
还有就是饿了。
从空间门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曦日城的灯火，从山脚蔓延到山顶，像倒扣的星河。
林曦站在山坡上，看了会儿。
然后，肚子咕噜一声。
“得，先填饱肚子再说。”
他溜溜达达往城里走。
进城时，守门的道兵看见他，眼睛都瞪圆了。
“陛、陛下！您回来了！”
“嗯。”林曦点头，“食堂还开着吗？”
“开、开着！今晚有红烧肉！”
“行。”
林曦拍拍他肩膀，“辛苦了。”
他进城，朝食堂方向走。
街上人不多，这个点大部分人都休息了。
只有巡逻队还在走动。
看到林曦，都停下来行礼。
林曦一一摆手，脚步没停。
走到半路，突然听到旁边小巷里传来争吵声。
“我不管！我就要去！”
是个女孩的声音，听着有点耳熟。
林曦拐进巷子。
看见艾莉丝和冰璃正对峙着。
艾莉丝穿着训练服，小脸气得通红。
冰璃挡在她面前，装甲覆盖着，但没全开。
“你不能去。”冰璃说，“陛下不在，城里不能没有信标坐镇。”
“可是沧鳞他们——”
“沧鳞是战士，你是信标。”冰璃打断她，“你的任务是在曦日城，保证信号稳定。”
“那老师呢？”艾莉丝急道，“老师一个人去深海，多危险！”
“陛下是洞虚境。”冰璃说，“你去，只会拖后腿。”
这话说得有点重。
艾莉丝眼圈一下就红了。
“我我也想帮忙”
“你的帮忙，就是待在安全的地方。”冰璃语气软了点，“等陛下回来，我们再——”
“我回来了。”
林曦从阴影里走出来。
两人同时转头。
“老师！”
“陛下！”
艾莉丝冲过来，上下打量他。
“您没事吧？深海那边”
“搞定。”林曦揉了揉她的头发，“就是有点饿。”
他看向冰璃。
“吵什么呢？”
冰璃收起装甲。
“艾莉丝想去深海找您，我拦着。”
“拦得好。”林曦点头，“她去了确实帮不上忙。”
艾莉丝低下头。
林曦拍拍她肩膀。
“想帮忙是好事，但得量力而行。”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练好本事，等真打起来，有你忙的。”
艾莉丝抬起头。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林曦咧嘴，“走，先吃饭，边吃边说。”
三人往食堂走。
路上，林曦简单说了深海的情况。
听到王庭被毁，艾莉丝和冰璃都沉默了。
“方舟这么狠？”冰璃问。
“不是方舟狠，是他们背后的主子狠。”林曦说，“种子早就埋下了，方舟只是引爆而已。”
他顿了顿。
“对了，秦夜我抓回来了，关在禁闭室。等吃完饭，你们跟我一起审审。”
冰璃身体一僵。
“我也去？”
“当然。”林曦看她一眼，“他毕竟是你爹，有些话，你说比我管用。”
冰璃沉默。
但点了点头。
---
食堂里，还有不少人在吃宵夜。
看到林曦进来，都站起来行礼。
“坐坐坐，继续吃。”林曦摆手，走到打饭窗口。
大妈看见他，眼睛一亮。
“陛下！您可回来了！今晚有红烧肉，给您留了一大份！”
“谢了。”林曦接过餐盘，又点了几个菜。
三人找了个角落坐下。
林曦是真饿了，埋头猛吃。
艾莉丝小口扒着饭，时不时偷看他。
冰璃吃得慢，像在思考什么。
吃到一半，凯瑟琳和云瑾闻讯赶来。
“老师！”凯瑟琳快步走过来，“您没事吧？”
“没事。”林曦含糊道，“就是衣服烧坏了，回头得赔我一件。”
云瑾松了口气。
“深海那边”
“完了。”林曦简单说了情况，“现在深海族在往碧波渊撤离，我们需要提供物资支援。”
凯瑟琳点头：“我明天就安排。”
“还有，”林曦放下筷子，“方舟这次损失不小，肯定会报复。让赵坤加强巡逻，尤其是边境。”
“明白。”
云瑾皱眉：“那个秦夜”
“在禁闭室。”林曦擦了擦嘴，“等会儿就去审。”
他看向凯瑟琳。
“杨振华那边有消息吗？”
“有。”。”
“让他撑住。”林曦说，“告诉他，最多三天，我会给他送份大礼。”
“什么大礼？”
“方舟在陆地上的据点坐标。”林曦咧嘴，“秦夜脑子里，肯定有。”
凯瑟琳眼睛一亮。
“那——”
“先吃饭。”林曦打断她，“审完再说。”
吃完饭，一行人往禁闭室走。
路上，艾莉丝小声问冰璃。
“冰璃姐，你紧张吗？”
冰璃沉默片刻。
“有点。”
“他是你父亲”
“曾经是。”冰璃说，“现在只是敌人。”
她顿了顿。
“而且我想知道，他到底把我当什么。”
禁闭室在地下三层。
守卫森严，光是阵法就有七层。
林曦刷脸进去。
秦夜被关在最里面的单间。
手脚都戴着特制的镣铐，能封禁灵力。
他坐在床上，低着头，听到动静，缓缓抬头。
看到林曦，他没什么反应。
但看到冰璃时，他瞳孔猛地一缩。
“璃璃。”
冰璃身体一僵。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
“我叫冰璃。”
秦夜看着她。
眼神复杂。
有愧疚，有痛苦，还有一丝疯狂。
“你长大了。”
“托你的福。”冰璃说，“活下来了。”
秦夜苦笑。
“你恨我。”
“是。”
“应该的。”
空气安静了几秒。
林曦拉过把椅子坐下。
“行了，叙旧到此为止。”
他看着秦夜。
“说说吧，方舟在陆地上还有多少据点，都在哪。”
秦夜摇头。
“我不会说的。”
“不说？”林曦挑眉，“你女儿在这，你不怕我对她——”
“你不会。”秦夜打断他，“你不是那种人。”
林曦笑了。
“行，有点脑子。”
他站起身，走到秦夜面前。
“那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人？”
秦夜看着他。
“曦皇，洞虚境，修行体系开创者——”
“错。”林曦说，“我是个不讲道理的人。”
他抬手，按住秦夜额头。
“你不说，我自己拿。”
“拿了，你就废了。”
秦夜脸色一变。
但他没躲。
只是看着冰璃。
“璃璃对不起。”
冰璃别过脸。
林曦的神识，粗暴地闯入秦夜脑海。
这一次，他没留情。
记忆碎片，被强行撕扯出来！
秦夜发出凄厉的惨叫！
七窍流血！
身体剧烈抽搐！
冰璃闭上眼睛。
艾莉丝抓住她的手。
五分钟后。
林曦收回手。
秦夜瘫在地上，眼神涣散，口吐白沫。
废了。
“找到了。”
林曦吐出一口气。
“三个据点，一个在北境雪原，一个在西域荒漠，还有一个”
他顿了顿。
“在曦日城地下。”
所有人脸色大变。
“什么？！”
“就在我们脚下。”林曦说，“三百米深，有个小型实验室，是方舟的‘眼睛’。”
凯瑟琳立刻转身。
“我这就带人去——”
“等等。”林曦叫住她，“先别打草惊蛇。”
他看向地上的秦夜。
“留着他，还有用。”
“什么用？”
“当饵。”
林曦咧嘴一笑。
“放点假消息，引蛇出洞。”
“然后”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一网打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