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夜被拖走了。
像条死狗。
林曦站在禁闭室里，看着地上的血迹，没说话。
凯瑟琳递过来块湿毛巾。
“老师，擦擦手。”
林曦接过，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
其实手上没血。
就是刚才按秦夜额头时沾了点汗。
“消息怎么放？”云瑾问。
“简单。”林曦把毛巾丢回水盆，“就说秦夜招了，方舟在曦日城地下的实验室，三天后要搞大动作，目标是‘信标’。”
“他们会信吗？”
“一半一半。”林曦咧嘴，“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方舟的人，疑心病重。”
他看向凯瑟琳。
“地下实验室的入口，查到了吗？”
“查到了。”凯瑟琳调出地图，“在百工坊旧仓库下方，伪装成废弃的排水管道。已经派侦查队盯着了，暂时没动静。”
“那就等。”林曦说，“等他们听到风声，自己跳出来。”
艾莉丝小声问：“那我需要做什么吗？”
“你？”林曦看她一眼，“正常训练，正常吃饭，正常睡觉。”
“可是——”
“你是饵。”林曦打断她，“饵就得像真的。太紧张，太刻意，鱼就不咬了。”
冰璃皱眉：“太危险了。”
“所以才让你贴身保护。”林曦说，“从今天起，你和艾莉丝同吃同住，二十四小时不离身。”
冰璃点头。
艾莉丝却有点不好意思。
“同、同住？”
“怎么？”林曦挑眉，“害羞？都是女孩子，怕什么。”
艾莉丝脸红了。
冰璃倒是很坦然。
“可以。”
“那就这么定了。”林曦拍拍手，“散会，该干嘛干嘛去。”
众人离开禁闭室。
林曦没走。
他站在原地，盯着那滩血迹，看了很久。
然后，他蹲下身，伸出手指，蘸了点血。
在墙上画了个符号。
一个很简单的符号。
像只眼睛。
画完，他低声念了句什么。
符号亮起微弱的红光，一闪即逝。
“好了。”
林曦站起身。
“鱼饵加料了。
“就等鱼儿上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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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曦日城一切如常。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艾莉丝和冰璃照常去训练场。
路上遇到几个道兵，笑着跟她们打招呼。
“艾莉丝小姐，今天气色不错啊！”
“谢、谢谢”
“冰璃大人，装甲又帅了！”
“嗯。”
冰璃点头，算是回应。
艾莉丝偷看她一眼。
“冰璃姐，你真的不紧张吗？”
“紧张没用。”冰璃说，“该来的总会来。”
两人走进训练场。
老张已经在等了。
“二位，今天训练内容是能量控制精细化。”他推了推眼镜，“陛下特意交代的，说你们俩的共鸣太粗糙，得练细点。”
艾莉丝好奇：“怎么练细？”
“看这个。”
老张拿出个巴掌大的水晶球。
球里飘着几十个光点，红的蓝的黄的，密密麻麻。
“这是‘能量微操模拟器’。”老张解释，“你们需要用共鸣，控制光点按特定轨迹运动。不能碰壁，不能相撞，不能出错。”
他把水晶球递给艾莉丝。
“试试。”
艾莉丝接过，闭上眼睛。
淡蓝色的光晕，从她身上浮现。
水晶球里的光点，开始缓缓移动。
一开始很顺利。
但到第五个光点时——
啪！
两个光点撞在一起，炸成一小团火花。
“呃”艾莉丝睁开眼，有点沮丧。
“正常。”老张记录数据，“第一次能控制四个，已经不错了。”
他看向冰璃。
“该你了。”
冰璃接过水晶球。
装甲覆盖右手，蓝光视觉缝隙微微闪烁。
球里的光点，瞬间整齐排列！
然后，开始高速运动！
像一群训练有素的士兵，在狭小空间里穿插、变向、急停！
一个都没撞！
“卧槽”老张眼镜差点掉下来，“这、这精度”
艾莉丝也看呆了。
冰璃收回装甲。
“我以前在方舟做过类似的训练。”她淡淡说，“不过那时是用精神连接控制机械单位。”
老张咽了口唾沫。
“你最多能控制多少？”
“全盛时期，一百二十七个。”冰璃说，“现在大概八十个左右。”
“八十个”老张喃喃道，“够用了，够用了。”
他看向艾莉丝。
“艾莉丝，你多跟冰璃学学。她的控制技巧，很适合你这种需要精细操作的类型。”
艾莉丝用力点头。
“我会的！”
训练继续。
一上午，两人都在跟水晶球较劲。
艾莉丝进步很快，到午饭时间，已经能稳定控制十二个光点了。
虽然跟冰璃比还差得远。
但她很开心。
因为终于能帮上忙了。
哪怕只是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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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里，人声鼎沸。
林曦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刚扒了两口饭，凯瑟琳就端着盘子过来了。
“老师。”
“嗯。”
“地下实验室那边有动静了。”凯瑟琳压低声音，“半小时前，有信号发出去，用的是加密频段。我们截获了，正在破译。”
“内容？”
“很短，只有三个词：饵真，待命，等。”
林曦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看来他们信了。”
“那下一步”
“等他们动手。”林曦说，“估计就这两天。”
凯瑟琳皱眉：“会不会太被动了？”
“被动？”林曦笑了，“谁告诉你我们被动了？”
他放下筷子，从兜里掏出个小本本，翻到某一页。
“你看啊。”
“地下实验室，已知入口一个，出口未知，但肯定不止一个。”
“方舟的人要动手，肯定会选艾莉丝落单的时候。”
“艾莉丝现在跟冰璃形影不离，要让她‘落单’，只有一个办法——”
凯瑟琳眼睛一亮。
“调虎离山？”
“对。”林曦点头，“他们会想办法引开冰璃，或者制造混乱，然后趁机抓人。”
他指着本子上的计划。
“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守株待兔，是”
他咧嘴一笑。
“请君入瓮。”
凯瑟琳看着本子上密密麻麻的标注，还有各种箭头、符号、甚至还有表情包。
她嘴角抽搐。
“老师，您这计划”
“怎么？不严谨？”
“不是不严谨”凯瑟琳斟酌用词，“是太随性了。”
“随性才好。”林曦合上本子，“太死板，对方一眼就看穿了。”
他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通知赵坤，让他的人撤掉一半。”
“撤掉？”
“对。”林曦说，“装成兵力不足，防线有漏洞的样子。”
“那万一他们真从漏洞突进来”
“那就让他们突。”林曦笑容渐冷，“进来了，才好关门打狗。”
凯瑟琳明白了。
“那冰璃和艾莉丝那边”
“照常训练，照常生活。”林曦说，“给足他们观察的机会。”
他顿了顿。
“不过今晚”
他看向窗外。
“得加个夜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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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训练场空无一人。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在地上投出冰冷的方格。
艾莉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冰璃姐。”
“嗯？”
“你睡了吗？”
“没。”
“我有点紧张。”艾莉丝小声说，“总觉得今晚会出事。”
冰璃睁开眼睛。
她躺在旁边的床上，装甲已经褪去，穿着简单的训练服。
“紧张正常。”
“你不紧张吗？”
“也紧张。”
艾莉丝侧过身，看着她。
“冰璃姐，你为什么不恨秦博士？”
冰璃沉默良久。
“恨过。”
“那现在”
“现在，恨不动了。”冰璃说，“恨也是一种感情，需要力气。”
她顿了顿。
“而且，恨他，改变不了过去。”
“那能改变未来吗？”
“能。”冰璃转头，看向艾莉丝，“所以我留在这里。”
艾莉丝懂了。
她没再说话。
只是看着天花板。
月光在移动。
从床尾，慢慢移到床头。
然后——
窗外，传来一声轻微的碎裂声。
像是什么东西，被踩碎了。
冰璃瞬间起身！
装甲覆盖全身！
“来了。”
她低声说。
艾莉丝也坐起来，脸色发白。
“我、我们怎么办？”
“按计划。”
冰璃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外面，训练场的院子里，站着三个黑影。
穿着黑色的紧身衣，脸上戴着面具。
手里，握着短刃。
刃身泛着幽蓝的光。
是星骸能量武器。
“三个人，全是魂光境初期。”冰璃快速判断，“正面打不过，但拖时间够了。”
她看向艾莉丝。
“你留在这里，别出去。”
“可是——”
“没有可是。”冰璃打断她，“你是饵，饵要待在鱼钩上。”
说完，她推开窗户，一跃而出！
深蓝色的装甲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院子里，三个黑衣人同时抬头。
“目标出现。”
为首的那个低声说。
“按计划，缠住她。”
三人分散，呈三角阵型，围向冰璃。
冰璃没废话。
抬手就是三道冰锥，激射而出！
黑衣人挥刃格挡！
铛铛铛！
冰锥被斩碎！
但下一秒，更多的冰锥，从地面、从空中、从四面八方射来！
“数量不对！”一个黑衣人惊呼，“她不是魂光境初期！”
“情报有误！撤——”
话音未落。
冰璃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装甲右臂化作冰刃，狠狠劈下！
噗！
黑衣人被劈飞，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但他没死。
只是重伤倒地。
另外两个黑衣人见状，同时后退。
但冰璃没追。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们。
“回去告诉你们主子。”
她说。
“饵是真的。”
“但鱼钩”
她抬起手，指向天空。
“也是真的。”
话音刚落。
训练场四周，亮起刺眼的金光！
一个巨大的金色阵法，从天而降！
将整个院子，牢牢罩住！
屋顶上，林曦背着手，慢悠悠走出来。
“哟，三位，这么晚还加班啊？”
他笑眯眯地说。
“辛苦辛苦。”
“既然来了”
“就别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