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瑜第一次打乱自己的修练节奏,练完桩功后没有练拳,而是演练起全真剑法。
全真剑法合共七剑七式,共四十九式,招式名称大多取自古典诗词,意境悠远,既有画面感,也暗合道家“清静无为”“天人合一”的修行理念。
不仅每一式名称富有诗意,而且剑法轻灵飘逸,招式严谨、内外兼修;若与古墓派的“玉女剑法”合璧,则威力大增。
三个月的时间,不足以让祁瑜把这门剑法练得纯熟,更不说用之对敌。
祁瑜在练习剑法之馀,挑选出剑法中最奇诡,杀伤力最大的招式,灌注全力进行深研,做为护身之术。
等到祁瑜把七七四十九式剑法演练完毕,杨过露出赞赏之色。
“相比昨天又有进步,只是剑法中戾气太重,失之悠远之意。”
杨过一番点评,向祁瑜说道:“杀人有好多种,既可谈笑间杀人于无形之中,也可一击不中远遁千里,还有万众睽目之下,悍然而杀之……”
“我最欣赏李白诗句中的一句:“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这是侠客之道,也是刺客之道,一击不中远遁千里,干脆利落。”
“你能听懂我话中的意思吗?”
杨过是在劝告自己,祁瑜点头应道:“听懂了,杨大哥是想跟我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行走江湖,一言一行要果断利索,若事不可为,要迅速抽身。”
杨过愕然,遂之点头:“你说是就是吧,万事三思而后行。”
“杨大哥觉得我的武功如何?”
三个多月以来,祁瑜辛苦练功,不敢有丝毫懈迨,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杨过稍微沉思,说道:“当初追你的几名汉子,若出其不意可杀之;若陷入包围,小心应对也可突围脱身。”
祁瑜心里有数了,自己还处于街头混混打架的范畴之内,比帮会中一般的打手强一点,但强的有限。
二人身无长物,只是把宿营地清理一番后,走出山林,到了官道上。
“行走江湖,逢人只说三分话,莫要逞强,更不要意气之争。”
官道上,杨过谆谆叮嘱。
“杨大哥也多保重!”
目送杨过远去,祁瑜扭头返回山林。
他本来想着潜回高山县杀几个人,出一口恶气。听了杨过的劝告,理智战胜了冲动。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等将来练好了武功,以强凌弱,才是正道。
这里距离高山县太近了,没有杨过在身边,祁瑜总觉得不安全。与杨过分别后,他也不知何去何从,想着杨过要南下,他便准备一路向北。
三个多月的武功没有白学,这一路跋山涉水,祁瑜默运全真心法,走走停停,信马由缰;兴之所至,便止步不前。
或一日夜,或三五日,又重新启程。
这一路上,祁瑜抛开一切俗事杂念,勤修武功,无论内功还是拳脚剑法,都进步飞速,堪称一日千里。
等到翻越山林,再历人世,祁瑜披头散发,形如野人。
精气神与从前截然不同,仿佛换了一个人,散发着一股野性般的气质;双眼明亮,炯炯有神。
与路上行人打听后,祁瑜才得知到了衡州地界。
衡州最有名莫过于衡山,也不知衡山派有没有成立。
渔舟唱晚,响穷彭蠡之滨;
雁阵惊寒,声断衡阳之浦。
祁瑜不由的想到王勃的《腾王阁序》。
据说,秋季之时,北雁南归,到达衡山的回雁峰后就会停止南飞;直到来年春季,大雁以回雁峰为起点,回返北方。
回雁峰之名由此而来。
衡山常年云雾缭绕,尤其是春季和夏季,云雾缭绕的景象非常壮观。
祁瑜来的不是时候,正是初冬时节,看不到云雾缭绕中的奇幻景色,却也看到了北雁的踪迹。
回雁峰不是衡山最大的山峰,却被称为衡山第一峰,其因在于独特地位置与深厚的文化底蕴。
回雁峰山体似一只展翅欲飞的大雁,昂首伸颈,栩栩如生。
站在回雁阁上,登高远眺,湘江如带,衡阳城景尽收眼底。
“唳!”
忽然一道雁唳声响起,两只大雁横空而过,朝江面掠下,迎着落日化为两个黑点消失在江岸的芦苇丛中。
祁瑜福至心灵,模仿着刚才两只大雁飞掠的姿态,从回雁阁上飞掠而下。双脚将要落地时,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默运全真心法,一道真气由涌泉生出,身体借势滑出一丈之外,这才落到地面。
“无量天尊,小友好俊的轻功。”
一声道号在耳边响起,如清风徐来,宁静冲淡。
祁瑜双脚落地,朝着声音处看去,一位黑灰色道袍的道人站在四五丈之外,正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这道人年约四旬,颌下三寸山羊胡,圆圆脸上笑意盈盈,让人见之而顿生亲切之感。
祁瑜拱手行礼:“小子见过道长!”
圆脸道人笑呵呵的问道:“小友是全真教哪位师兄门下?”
祁瑜心中一震,露出戒备之色。没想到这道人的眼睛这么毒辣,一眼就看出自己的底细。
祁瑜的武功学自杨过,并没有征得全真教的同意。私学他派武功,这在江湖中可是大忌。眼前道人不知来历,能一眼看穿他的武功来历,绝对非同一般。
祁瑜脑子飞快转动,瞬间想好了托词,对道人说道:“小子并非全真教门下,这身武功也是无意间学来。”
听到祁瑜话语闪铄,圆脸道人就猜到眼前少年的武功来路不正。
“贫道陈志铮,不知小友如何称呼?”
见圆脸道人并没有计较自己的武功来路,祁瑜略微放下戒心,拱手道:“小子祁瑜,常山县人氏。”
圆脸道人并不在意祁瑜来自哪里,他适才闲逛,无意中见到祁瑜从回雁阁掠下,姿态如大雁回落,虽显拙劣,却得飞雁之意。
又看出祁瑜修习的全真内功,气息纯正,好奇之下才发出声音。
“贫道的回风观距此不远,小友可否赏脸到观中喝杯清茶?”
祁瑜再次露出戒备之色,刚见面就邀请自己去观中做客,这道人未免太热情。
正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道人怕不是要害我。”祁瑜心里不惮以最大恶意的怀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