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道人美意,只是天色渐晚,小子该下山了。”祁瑜出言婉拒,担心触怒道人,紧接着又说:“改日有暇,小子再前往贵观拜访。”
没想到祁瑜人虽小,戒备心却这么大。
陈志铮没有再一味邀请,免得真个吓坏了眼前的少年。
笑呵呵道:“既然祁小友急着下山,贫道就不再邀请了。”
祁瑜闻言,松了一口气,拱手道:“多谢道长体量,小子先告辞了。”
“小友请便!”
祁瑜再次拱手,然后一溜烟的冲下山去。
“呵呵!”
看着祁瑜一副着急忙慌的样子,陈志铮莞尔一笑。
冲到山脚下,祁瑜转身回望,没有看到道人的身影,这才放心。
回雁峰座落于湘江西岸,衡阳城侧。
祁瑜沿着官道一路进入衡阳城,寻了一家普通客栈住下。
他身上的钱不多,像小说里主角住的诸天连锁客栈,还是上房,肯定住不起。那种主角上桌先要两斤酱牛肉一斤酒,他更加消费不起。
祁瑜住的是大通铺,吃的糙米粥,配一碟寡淡的咸菜。店老板极为抠门,咸菜缺盐,米粥水多。
勉强喝个肚圆,祁瑜早早就睡下了。
自逃出常山县后,祁瑜都没有象现在这样躺在床板上睡觉了。久违的感觉,让祁瑜自动忽略了客房的异味。
客栈是开在衡阳城内,祁瑜不担心这是黑店。
无视了周围的吵杂,祁瑜默诵清静经,收心息念,直到“耳无所闻,目无所见,心无所思”,如此保持一刻钟左右,呼吸变得“细长深匀”,渐入静境。
朦胧迷梦之中,祁瑜只觉一股暖意自足底涌泉穴缓缓升起,过膝、穿尾闾,沿脊背而上,如一条细小热蛇,盘旋颈后,突在“玉枕”一停,又倒卷而回。
如此周而复始,口鼻呼吸渐不可闻,耳边却听得自己心跳“咚、咚、咚”,每响一声,丹田便跟着一跳,好似全身血液都化作涓涓细流,导入腹下一点温热之中。
丹田中热气升腾,随着血液扩散至全身,暖洋洋的像泡在温泉里。
这是全真心法中的卧功,祁瑜最先入门,已经能做到随卧入静,不受外界干扰。
卯时日出前,祁瑜就醒来了。
这个时辰最适合以动功练气,只是环境不允许,祁瑜只能以卧功代替。
天色大亮,听到院里有动静响起,祁瑜一骨碌爬起来,跳下床冲出屋外。院子里有水缸,客栈伙计刚把水注满,旁边还放着一只木盆。
祁瑜舀水草草洗脸后,倒掉水,放好水盆,踱步出客栈。
街上有些冷清,行人寥寥。
客栈斜对面不远处有一家包子铺,比走街串巷卖炊饼的货郎有档次多了,当然价钱也很有档次。
这不是祁瑜能消费的起的。
昨天吃的太稀,他的肚子早就饿了。沿着街道慢行,配合全真心法,膝微屈、步若猫行,三步一吸气,三步一呼气,体内渐热,饥饿感稍止。
“卖炊饼,早上刚出笼的炊饼!”
叫卖声由街头传来,祁瑜眼睛猛地一亮,朝着货郎快步走去。
祁瑜刚走到半路,巷子里冲出四五个泼皮青年,把卖炊饼的货郎围在中间。
“四郎,今天又出来卖炊饼?”
几人调笑着货郎,掀起笼盖,挑拣起来。
这几人动作粗暴,祁瑜远远看到好几个饼子从笼里翻滚到地上,被一脚踢到路边。货郎急着想要去捡,被几人围住动弹不得,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几人挑拣完后,手中各拿一个炊饼扬长而去。
货郎看着空空的笼子,又看向路边沾满灰土的炊饼,欲哭无泪。
这炊饼是娘亲起早贪黑蒸出来的,本想赶早卖个好价,没想到遇到这几个天杀的,把大半笼炊饼糟塌到地上。
这货郎也就比祁瑜大个三五岁,可面相老成,一副饱经风霜的样子。
等几个泼皮走远了,货郎的脸上才露出愤怒之色,也只敢在嘴里咕囔暗骂,并不敢出声。
“这世道,在哪都一样。”
祁瑜想到自己的遭遇,若与眼前的货郎一样不敢反抗的话,下场绝对凄惨无比。
这天下如货郎、如自己以前般的受苦人何止千千万万?
“我能管好自己就谢天谢地了!”
祁瑜微叹一声,走到货郎跟前,默默的从地上捡起沾满尘土的炊饼。
“客官,你……”
“些许尘土,便宜一点还能卖出去。”
货郎以为又有人抢炊饼,没想到祁瑜捡起炊饼擦了上面的尘土递还给自己。
祁瑜的衣服很普通,可也比货郎身上的好了许多倍。在货郎眼里,祁瑜就是富贵人家出生的公子。
这般人物,他平日里连正面看一眼都不够资格。
货郎第一次被这样重视,忽然鼻子一酸,手忙脚乱的接过炊饼。感谢的话冲到了嘴边,却不知如何说出来。
帮货郎重新把炊饼捡回笼子,祁瑜说道:“你这炊饼沾过尘土,便宜卖我两个。”
货郎神色一怔,随之拿起两个炊饼,激动道:“不要钱,这两个不要钱……”
祁瑜没有接货郎手中的炊饼,问道:“你往日一个炊饼要卖多少钱?”
“新出笼的八文,隔晌午后的五文。”
“那你就按隔晌午的价卖我。”
祁瑜掏出十文钱,接过炊饼朝着几个泼皮离开的方向走去。
拐过街角,两个炊饼正好吃完。
前面十几步,几个泼皮勾肩搭背,一路摇摇晃晃的前行。
祁瑜折了一根两指粗的树枝,左脚叠步,朝前滑行,手中粗枝作剑刺向其中一人。
出其不意一击,直接点中背心。
“哎哟!”
一声惨呼,其他泼皮才发现有人偷袭。
“哪个王八蛋敢打老子……”
骂声刚出,就听见“呜呜”的破空声在耳边响起。
祁瑜挥动树枝的速度极快,形成一道道黑影;树枝新折,极有轫性,打在身上就是一道紫青的淤痕。
措不及防之下,几人脸上被狠狠的抽了好几下,疼的“哇哇”叫喊。
祁瑜下手极狠,挥动树枝时藏了一股暗劲,打在身上就跟锥子一样往身体里钻。
直把几人抽的皮开肉绽,有出气没进气,祁瑜这才罢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