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把人打死吧?”
看着呼吸渐弱的几人,祁瑜迅速离开现场。他没有回客栈,直接往城外走去,没想到刚从城门口出来就遇到了熟人。
陈志铮笑眯眯的站在官道上,朝着祁瑜招手。
祁瑜学了全真教的武功,最怕遇到道士,尤其是全真教的道士。偏偏怕什么就来什么,才来衡阳就遇到了陈志铮。
知道躲不过去,祁瑜一脸无奈的向对方走去。
“祁小友这么急着出城是有要事?”陈志铮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向祁瑜问道。
“道长莫要打趣。”
祁瑜有些承受不住对方的目光,无力的拱着手。
陈志铮不准备放过他,继续问道:“祁小友刚才使的是全真剑法吗?”
听到陈志铮的问话,祁瑜就知道对方看到了自己出手的一幕。
“道长不是看见了吗?”
陈志铮“嘿嘿”笑了起来。
“少年人要有活力,看看你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是不是刚才没吃饱?贫道观中的素斋别有一番风味,想不想尝一尝?”
祁瑜很想说“不想”,可陈志铮的手掌像铁钳一样挽住他的骼膊,不由自主的被对方拖着往回雁峰的方向走去。
湘江西岸,一条山路蜿蜒盘旋。
祁瑜跟在陈志铮的身后,沿着山路到达回雁峰的半山腰,看见一座灰砖青瓦的道观。
远远观望,道观仿佛镶崁在山体之中。其背是怪石嶙峋的山石,间有松柏,一片苍翠。
还没到回风观的门前,陈志铮指着道观得意说道:“贫道的回风观不错吧?”
祁瑜必须承认,陈志铮的审美在普通水准之上。
回风观倚山面水,清静幽雅。
祁瑜的脑海里瞬间出现一幅如诗画面:
每天推开观门,第一眼看见湘江水上百舸争游;等到了傍晚,夕阳映照着江面,大雁飞过,鸣叫声徘徊于衡阳之浦。
这样睱怡的生活,祁瑜除了羡慕,还是羡慕。
“道长高雅,真是好福气!”
“哈哈哈……”
听着祁瑜言不由衷的话,陈志铮得意的大笑起来。
进入回风观,入眼是三间正房。正中一间是神堂,正中是道德天尊的神象,左侧是吕祖神象,右侧是重阳真人的神象。
神堂布置素雅,香案前摆着三个蒲团,地面是以方形灰砖铺设。
这里既是拜神上香的神堂,也是会客之所。
神堂左边房间是陈志铮的起居之地,右侧是为留宿客人准备的客房。
祁瑜上过香后,好奇问道:“全真教尊崇三教合一,这里怎么没有孔圣跟佛祖的神象?”
陈志铮“哼”了一声,语气生硬道:“贫道这里是道观,不是孔庙也不是佛奄,哪里摆的下孔圣跟佛祖。”
祁瑜从对方语气中听出了对儒佛二道的排斥感,实在没想到全教真会出了这么一个异类。
王重阳创立全真派,尊崇三教合一,谁能想到三代弟子中出了个异类,尊道抑佛斥儒。
遂之,祁瑜想到无论小说还是真实世界,全真教志字辈都没有一个叫做陈志铮的弟子,想必与对方的理念也有极大的关系。
陈志铮并不想谈论这个不愉快的话题,随之问道:“你这一身功夫是跟谁学的?”
看到陈志铮惊疑的眼神,祁瑜有些心虚起来。
“有什么不对吗?”
“你练一遍拳法给我看看。”
陈志铮说话间走出神堂,来到院子里。
祁瑜满头雾水,但也听出陈志铮有意指点自己,跟着来到院中,摆开架式,一拳一式的演练起全真大道拳。
他最先学的就是这门拳法,三个多月的苦修,早就熟练无比,形成了肌肉记忆。
心未动,拳已出。
拳在心前,以拳印心。
陈志铮先是露出赞赏之色,祁瑜的根基夯实,拳路没有丝毫差错,显然教他武功的人极为用心。
随着祁瑜拳路演练到一半时,陈志铮忽然皱起了眉头。等到祁瑜最终收功,陈志铮的脸色已经变成黑炭。
“谁教你的武功,刚开始还有些看头,怎么越到后面越是不知所谓?”
全真大道拳看似入门拳法,却是贯通全真教的武学体系,承载着全真教最本质的武学理念。
祁瑜不愿说出了杨过私授武功,只是看到陈志铮的脸色,便知道自己的练法有错,胡乱应付道:“是一位高人所授,并未告知名讳。”
“哼,这人自己都没有练明白,竟然敢误人子弟。”
陈志铮没好气说了一句,忽地摆开拳架,对祁瑜说道:“小子看好了,这才是真正的全真大道拳。”
说罢,一记弓步冲拳,拳势轻飘飘的浑不受力,可祁瑜的眼神随之一变。
“全真大道拳不仅是技击之术,更是修身养性,证道全真之路。”
“小子记住了,全真大道拳与全真剑法不仅是技法,更是道法;修练的时候要谨记道大于技。”
陈志铮演练过一遍完整的拳法后,敛气于内,缓缓吐出一口气息。转头向祁瑜问道:“看清楚了?”
祁瑜点点头:“看清楚了。”
“你再使一遍。”
祁瑜回想着陈志铮的拳路,又与杨过教授的拳法相互对比。
同一门拳法,由杨过与陈志铮使出,竟是两种不同的气质。
祁瑜取长补短,竟然产生了要融合两人拳法特质的迹象。
陈志铮一副见鬼的样子,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心里腾起滔天巨浪。
“好小子,贫道当年要有这样的悟性,哪还有赵志敬上窜下跳的机会。”
陈志铮都不知该用什么词语形容现在的心情,忽然想到了师祖“重阳真人”。
“拳为心之用,心为拳之根。”
“全真大道拳与全真心法互为表里,你现在默诵全真大道歌,仔细体悟。”
祁瑜依言照做,只觉每一字吐出,丹田便微微一跳。
很微弱的跳动,若非陈志铮提醒,他根本感觉不到。
仿佛有人拿羽毛在尾闾上扫过,又痒又暖;再念到“水火既济阴阳和”一句,那股热气竟“嘭”地分成两股,一寒一热,沿两腿内侧同时下行,脚尖不由自主“簌簌”抖动。
陈志铮见他面色潮红,低声喝道:“以心印拳,拳随劲走!”
祁瑜忙收摄心神,招式随势而变,热气顿时化散,遍体毛孔舒张,如浸泡温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