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我替你把这几人打发了吗?”
杨过自始至终没有转身,仅凭“神而明之”一般的武学境界,便清淅感知到身后的几股气息,对方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他。
祁瑜则有“金手指”傍身,“心血来潮”异变之后,形成的“心灵感应”,让他的五感敏锐,灵觉惊人。
听到杨过询问,祁瑜默运心法,真气游走到四肢,轻轻跺了跺脚,感觉到身体并不适,拒绝道:“杀鸡焉用宰牛刀,好叫杨大哥看看小弟的功夫。”
祁瑜话音才落,人已飘然后退,向身后的几人掠去。
“好精巧的身法,与金雁功似是而非。”
杨过眼前猛地一亮,仔细盯着祁瑜的身法,越看越觉得精巧玄妙。
轻盈迅捷不逊色古墓派的捕雀功,心法根基未脱全真心法的藩篱,但与金雁功的运气使劲法门完全不同。
祁瑜脚尖轻点地面,跃身而掠,如雁行空,瞬息跨过十几丈。
“被发现了,退!”
看到祁瑜飞掠而来,暗中跟哨的几人脸色猛地一变,转身就向渔镇逃跑。
“逃的掉吗?”
祁瑜露出一丝嗤笑,他都出手了,就不容几人逃脱。
念动间,气随身动,身与气合,速度再快三分,五六个跳跃就从几人头顶掠过,拦在几人前面。
前路被拦,几人互视一眼,突然暴喝出声。
“杀!”
寒光闪铄,弯刀不知何时滑入手中,向着祁瑜冲杀而至。
这几人急于逃走,出手凶狠,一副拼命的架式;但绝非无脑拼命,互相之间配合默契,展现不俗的威力。
不过终究受限于个人武力,无论配合的再怎么默契,还是在祁瑜的剑下变的支离破碎。
剑光游离,乍分乍合。
经过上次一战,祁瑜剑法再进一步;仅是真气随行而动,就显露出不俗的实力。
杨过是剑法的大行家,看到祁瑜的剑法后,忽然皱起了眉头。
他得到独孤求败的剑道传承,利剑、软剑、重剑、木剑,到最后的无剑胜有剑,都没有专门的剑法招式,讲的多是剑理。
许多用剑的技巧都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但无论什么样的用剑技巧,都需以内力配合才能发挥出威力。
祁瑜的剑法则不然,自身仅出一丝力量,后续招式全都是借力打力,借助对手的力量进行运剑。这对劲力的运用要求极高,若无极深的底蕴做为依靠,四两拨千斤很容易遭到反噬。就如小儿持剑,很容易就伤到自己。
祁瑜的运剑极快,剑光开合间,几人就已丧命。
“似乎有一丝独孤前辈的提到的无剑胜有剑,但又截然不同……”
不知是不是错觉,祁瑜的剑法象是跟他反着来的。
若说他的剑法遵循是利剑、软剑、重剑、木剑再到无剑胜有剑;那祁瑜的剑路就是反着来的。
一剑御万剑,以有间入无间。
独孤求败的剑道五理,只是前辈对自己的武学的总结,并不能复盖天下所有的武功;但武学到了巅峰,道理是相同的。
可这种道理在祁瑜身上有些走偏了。
不过武学到了杨过这等境界,动静皆存于一念之间;出招收招,变化由心,已经没有固定套路。
他的剑法可以堂皇正大,也可以阴柔狠辣,个中改变全凭心意。
此时看到祁瑜剑法招招取人性命,并没有象卫道士一样觉得祁瑜杀性太大、剑法入了魔道之类的。
剑法是由人使的,是人驭剑,而不是剑驭人,主次关系不能颠倒。
既然是人使剑,自然想怎么使就怎么使。
我的草原我的马,我想咋跑就咋跑。
想不透这个道理,永远只能是一个武夫,而不会成为宗师。
祁瑜收剑,缓步返回。
刚才斩杀几人,看似轻松,实则对他是极大的负荷,体内经脉隐隐间又传来撕裂的痛楚。
祁瑜只能借慢步调理气机,缓解疼痛。
杨过眼睛毒辣,一下就看出祁瑜的外强中干,取笑道:“祁少侠刚才还大杀四方,现在怎么了蔫儿了?”
祁瑜并没有被取笑的难堪与羞耻,反而一脸自得。
“杨大哥看见我的剑法了么?”
祁瑜对自己的剑法很自信,虽然远比不上杨过,但自信在江湖上足以列入一流之境。
杨过收起玩笑之语,点头道:“仅以精妙与威力而言,列入一流绰绰有馀;只是与我的路数不合,我便不评价了,免得扰乱你的心思。”
这是肺腑之言,并非托词。
他看得出祁瑜的武功已经走到一个节点,正是形成自我风格与体系的关键时刻;这时候需要的不是评价与建议,而是自我感悟。
就如他断臂之后,第一次看到神雕,第一次见到独孤前辈的遗刻;自那之后,他的武功不退反进,出山与李莫愁遭遇,才会被对方误以为是修行《玉女心经》才使武功大进。
实则是他在遭逢巨变,浑浑噩噩、万念俱寂之际,恰由神雕指点,自我风格与体系初步成型,使得武学大进。
这不是内力上的进步,也不是招式上的进步,是武学素养的集成以及对武学认知的突破。
自此以后,他的武功进入突飞猛进的时期,一日千里。
既然现在,他的武学依然不处于飞速提升阶段,每每积累一段时间就会迸发新的灵感。
这也是他窝在海边潜修的原因之一。
杨过不清楚祁瑜的风格什么时候才能孕育成型,或许很快,或许很漫长,需要几年、十几年的时间,甚至几十年不见成效也有可能。
这要看祁瑜的造化,谁都不敢打保票。
杨过很看好祁瑜,觉得对方一定能迈过这个关卡,十几年以后必能追上自己。
这不是杨过自大,而是他正处于提升期,祁瑜还在积累期。就如人的成长,杨过处于青年巅峰期,祁瑜尚是少年发育期。等到十几年后,杨过度过了巅峰期与鼎盛期,祁瑜正处于发力期,很快就会追上他。
祁瑜还不知道杨过对他的评价这么高,此刻正一脸得意的样子,像只开屏的孔雀。
祁瑜把杨过的话当成夸赞,并没有深究杨过话中的言外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