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校车驶入立交桥，汇入校车车队中刻意预留的空位，
随后车身一转，从一处下桥道悄然驶离。
此时暮色渐浓，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正悄然褪去，黑夜将至，
警笛声从上方桥面呼啸掠过，
桥洞阴影下，校车缓缓停驻，车门嘶嘶打开。
路易仍坐在驾驶位上，冷眼看着几名手下提着袋子走下，
桥洞另一侧早已停着一辆黑色大型轿车，车门应声而开，几名西装革履的壮汉同样拎着几个密封袋。
双方在沉默中快速交换手中的物品，没有一句对话，甚至没有打开检查，便各自提着对方递来的袋子返回车内。
下一秒，两辆车默契地错开方向，悄无声息地驶入渐深的夜色中。
滴滴
路灯内电流窜动，昏黄的灯光一盏接一盏亮起，在暮色中连成蜿蜒的光带。
校车在暖色调的街区中穿行，破损扭曲的车壳引得路人纷纷侧目，注视着这辆格格不入的车辆渐行渐远。
驾驶位早已换了人，
路易走到车厢走廊，一把拉开交换来的黑色背包，
里面赫然是一套黄金铸成的武器，指虎、袖剑、铳剑、霰弹枪，
每一件的拳面或刀身都铭刻着古老的神圣符文，在车窗外掠过的路灯映照下，正随着光影流转泛起微光。
他提起那柄霰弹枪，沉甸甸的质感压手，
枪身护柄两侧展开，如同中世纪骑士重剑的十字护手，外层精雕着弧形符文沟壑，其间镶嵌着真正的苍白龙牙。
从昨晚发现问题起，路易就展开了自救，
第一时间联系专业人员定制装备，搜寻神秘学资料摸清邪恶力量的底细，从银行“借”来资金填补装备的缺口。
他的人生宗旨很简单，人随时都会死，但生意必须做，野心不能停，这些年的磨砺，早已将他锻造成一头不择手段的饿狼。
“咔嚓！”
特制龙息弹被推入膛中，
路易眼神狠厉，瞳孔中翻湧的漆黑杀意几乎要溢涌而出。
“想要我的命？那就以血换血！”
他想活下去，谁也无法剥夺他活着的权利！谁也不能！
周围的手下依旧沉默，只是利索地检查着各自手中的装备，
枪械零件的清脆碰撞声在寂静的车厢内异常清晰，透着一股冰冷的秩序感。
在这片对退役军人冷漠的土地上，是路易给了他们容身之所，让他们不必像野狗般流浪街头，更无需贱卖掉用命换来的荣誉徽章。
路易昨晚就遣散了他们，是他们自愿留下。
校车驶入一个废弃的采石场，径直开进深处的废弃工厂，
留守的手下拉开电闸，沉重的帘门缓缓升起，
厂房内，一大片区域被清空，
那台诡异的扭蛋机浸泡在巨大的透明水容器中，水质浑浊不堪，
路易尝试了黑狗血、鸡冠血、童子尿，什么阳性物质来什么，都要他命了还跟它讲什么绅士礼仪。
起初扭蛋机还能挣扎两下，直到他扔进几坨大粪后，它彻底不动了，
也正因如此，当路易走下校车时，漂浮在水中的小丑玩偶那双橡胶眼球死死地盯着他，
或许在它的杀人生涯中，从未遇见过这么不讲武德的受害者。
手下搬来椅子让路易坐下，其他人拖来密封胶桶，将圣水持续灌入容器。
咕噜噜
随着圣水注入，扭蛋机的各个缝隙开始不断渗出气泡。
“给它再加点料。”路易道，
“ok，boss。”负责倾倒的手下清了清嗓子，一口老痰吐进容器，甚至当场脱下裤子开始放水。
咕噜噜！！
气泡剧烈翻湧上升，将小丑玩偶完全遮蔽，整个水容器如同沸腾般震动。
“快撤！”玩笑归玩笑，路易不敢有丝毫大意，连忙挥手示意。
几名手下迅速从容器顶端滑下，合力将厚重的防弹盖板合上并跳离。
“呕，真臭！”
“别担心boss，我罩你。”几人跳下时还不忘打趣。
“嘁，狗屁。”路易笑骂一声。
嘭！
容器壁面传来一声巨响，如同被重锤猛击，瞬间蔓延开蛛网般的裂痕。
“谢特！约翰，你买的是劣质货吧？”一个手下紧张地举枪瞄准，其他人也纷纷进入战斗状态。
“放屁！！”
嘭！ 又一声沉闷撞击。
呲—— 裂缝中开始渗水。
“给它烤烤火！”路易大喊。
“收到！”两名手下立刻举起喷火器对准容器。
嘭！
玻璃轰然爆裂，碎片四溅，水流裹挟着一个五米高的身影冲出，那是个四肢细长、手掌如钝刀、穿着滑稽小丑服的怪物。
它舒展着身体，衣服如皮肤般多处被腐蚀，冒着白烟，圣水显然起了作用。
“叫你妈！”
两名手下扣动扳机，高温火油喷射而出，将它淋了个通透。
“这日光浴怎么样啊狗屎玩意！还他妈的恶魔，回家喝奶去吧！”他们在火光中大笑，情绪彷彿被火焰点燃。
与此同时，身后密集的枪声响起，无数经圣水浸泡的子弹如雨点般射向小丑。
小丑惨叫着屈膝一跃，四肢并用攀上工厂房梁，如同壁虎般带着满身火焰急速窜动，
子弹在周围钢铁结构上溅射火花，燃烧的火油将锈蚀的漆皮烧得剥落翻卷。
它突然顿住身形，脖颈处如开屏般展开肉翼，数十根布满倒刺的细针暴射而出，瞬间将下方数人的眼球、躯干、手臂贯穿，就连防弹衣内层的复合钢板也被直接洞穿。
随着它头颅猛地后仰，连接细针的透明丝线拽回一块块血肉，在凄厉的惨叫声中被它吞入腹中。
中招的手下纷纷倒地，口中喷出紫红污血，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尸体被同伴迅速拖开，后方人员立即补位继续射击。
小丑在枪林弹雨中继续逃窜，嵌进它躯体的子弹在剧烈运动中叮当掉落，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嘻嘻嘻！”它在火焰中发出扭曲的笑声。
“boss，你先撤！”路易身边的手下在震耳枪声中凑近喊道。
路易没有回答，双唇抿成一道固执的直线，
他只是用力地拉动霰弹枪枪栓，迈步朝着那道在梁间窜动的身影走去。
“我就在这儿，他妈的有种过来杀我！”路易仰头怒吼。
小丑停在钢樑上，歪头打量着这个愤怒的青年，他似乎因同伴的死亡而悲伤。
真是…好香的味道！
它双爪猛然收紧，将钢樑捏得变形，身躯压低，四肢同时发力，如一颗燃烧的陨石俯冲向路易。
“我来了！”
路易瞳孔骤缩成针尖，心脏沉重敲击着胸腔，像在击鼓。
虹膜泛起莹蓝色光晕，周围的一切瞬间陷入粘稠的慢动作，
枪口缓缓迸发的弹壳、滞空喷涌的火油、缓慢燃烧的火焰、手下惊慌伸来的手臂，以及…眼前这头正撕裂空气逼近的恶魔。
从小时候起，每当情绪极度激动就会如此，
这就是他的底牌，
反击！
他拼尽全身力气在这凝滞的时空中侧身闪避，骨骼发出哀鸣，肌肉传来撕裂般的刺痛，险险躲过小丑张开的环抱扑击，
而小丑在这一瞬眼球转动，眼底首次升起惊疑，死死盯住路易缓缓抬起的枪口。
“去死吧你！”
咔！扳机扣下。
嘭！
赤红弹丸在龙吼般的枪声中咆哮而出，狠狠轰在小丑右脸，头骨肉眼可见地凹陷破碎，
时间流速骤然恢复正常，小丑失去平衡重重砸落，在地面翻滚，沿途手下慌忙闪避。
最终它撞破一道陈旧幕布，被扬起的厚重灰尘吞没。
路易脱力，顺着躲闪的惯性在地面翻滚一圈，踉跄站起又重重摔倒，
小丑的碎骨与污血从他脸颊滑落，猩红浸染了他的眼球，视野里只剩一片血色。
可他仍从灼痛的胸腔中扯出一句嘶吼，
“别让它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