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酒店所在街区相邻的隔壁街区,警笛隔着寂静的楼群空洞回响,
直升机呼啸著掠过夜空,机腹下的探照灯如惨白的巨眸扫过地面,
几道黑影一闪,迅速没入街区楼宇间的暗巷。
巷内潮湿阴冷,生锈的消防旋梯与排水管不断渗著水珠,在地面聚起片片浑浊的水洼,
惨白的月光勉强挤过层层楼房间悬挂的衣物与杂物,在黑暗中投下零星而破碎的光斑。
吱吱吱
细碎的声响在阴影中不断窸窣。
一只只拳头大小的灰鼠匍匐在尸体上,有的啃食著僵直的手臂,有的已爬上脸庞,正将松垮的皮肉撕扯成条,贪婪地塞入口中咀嚼。
那是个被开膛破肚的老流浪汉,鼠群几乎将他的形体淹没,
他侧倒在歪斜的帐篷旁,身旁翻倒的便捷火炉尚未熄灭,一锅番茄通心粉泼洒在地,仍在夜色中逸散著微弱而徒劳的热气。
被老鼠啃噬的眼球里,仍凝固著临死前的惊惧,像是被某种无法想象的恐怖生物瞬间夺去了生命。
放眼这狭小的巷弄,老流浪汉并非孤例。
一具具曾以此为家的尸体横陈在地,整片地面几乎被毛茸茸的、不断蠕动的鼠群彻底覆盖,
它们肆无忌惮地尖叫着,那声音不像寻常鼠鸣,更像是在呼唤著什么,或与某种弥漫在空气中的邪恶特性共鸣,
嗒,嗒,嗒
一阵脚步声从阴影深处传来,猎杀者特有的血腥气息如无形的丝带在巷中飘荡,
整条巷子瞬间陷入死寂,
路易狰狞的面容自阴影中浮现,逐渐被月光照亮,
他默然的眼眸平静地俯视著下方,这些被艾玛无意间散发的愿力吸引而来的鼠群,它们的眼睛泛著食人的红光,
事实证明,任何生物在聚集成一定规模后,胆子都会变大,
但这并不意味着,它们就获得了挑战更高层次存在的资格。
“滚。”
路易只是将手按在霰弹枪柄上,淡淡地说了一句。
龙吼夹杂着狰兽的低啸,以一种普通人无法捕捉的频率在巷内震荡开来,
轰轰轰——
整个巷子开始颤抖,如同有大型客机低空掠过,带来令人心悸的共振,
嘭!两侧楼宇的窗户应声爆碎,玻璃碎屑如雨落下,
消防旋梯的铁栏杆关节与螺纹互相疯狂撞击,
空心的铁质管道发出持续的嗡嗡振鸣。
鼠群眼中的红光逐渐淡化,恢复了些许本能的恐惧,
它们惊恐地缩回阴影,如潮水般退去,
路易向前走去,那片灰色的“地毯”从他身边分裂开来,在他周围形成一个沉默匍匐的真空圆环。
“谢特,兄弟…你有没有一种感觉…”身后的黑人鲍勃咽了口唾沫,看向其他人,心跳快得发疼。
“传奇的诞生!”汤米目光狂热,嘴角几乎咧到耳根,
其他人也大都如此,
若是他们自己面对这些悍不畏死的老鼠,大概率会被围咬至死,或感染上致命的鼠疫,
而如今的路易,仅凭一句话就压制了它们,
他们从未见过这种程度的——“人”!
路易没有理会手下的赞叹,目光沉静地望向巷子深处,艾玛正像头幼兽般趴在鹿尸旁,粗鲁地埋头啃食着生肉,
月光下,她残破的黑裙勉强挂在身上,小黑鞋不知去向,白袜已被血浸透,
那柄斧头深深嵌在巨鹿的脖颈里,暗红的血液淌了一地。
“她不让我们靠近,攻击倾向极强,似乎被那只鹿的灵魂影响了。”汤米低声汇报。
“一只复仇的小鹿,能影响一个拥有独立思维、自带邪恶特性的坏种?”路易嗤笑。
“那这是?”
“护食吧。”
“?”
路易摆了摆手,汤米会意,带着众人退出巷子,
由于沾染著路易的气息,鼠群只在阴影中窥伺,并未攻击,但他们仍条件反射地将手按在枪柄上,缓步退了出去。
路易拖着伤腿,一步步走近,
随着他的靠近,艾玛咀嚼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她缓缓转过头,眼眶中眼黑占据了绝大部分,眼白被挤在角落,活像一对鹿眼,
鼻子变成了湿漉漉的鹿鼻,满脸是血,
路易看见她黑发间隐约露出一对毛茸茸的棕色鹿耳,而她双手中托著那颗已被啃食大半的鹿心。
“艾玛。”
路易继续缓缓靠近。她显得有些畏缩,又带着迟疑,
路易慢慢抬起无法控制抖动的右手,伸向她的头顶。
艾玛面色骤然狰狞,猛地扑上前,一口咬住路易的右手,
利齿深深陷入皮肉,鲜血顺着她的嘴角滑落,流过脖颈,渗进黑裙之下。
路易平静地与她对视,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她咬合的力道渐渐松懈,转而伸出异于常人的长舌,温柔地舔舐起自己咬出的伤口,
她眼中的黑色缓缓褪去,变回那对无害的小狗眼,鹿耳与鹿鼻的特征也随之褪去,
路易将她拉近,另一只手顺着腰际的曲线缓缓向下抚去,
艾玛的身体先是一绷,随后缓缓松弛下来,温顺地贴靠在路易身上。
“尾椎已经长出尾骨,但脊椎的裂伤也愈合了,你的自愈能力进化的很高。”
“还有鹿角。”
路易收回手,看向眼神已恢复清明的艾玛,
“不要干涉,我喜欢现在这个样子,我感觉非常好。”
艾玛轻声说著,缩回长舌,主动将发间微微凸起的角质鹿角凑近,轻轻摩挲着他的手指。
路易瞥向那头巨鹿失去光泽的瞳孔,那对硕大的鹿眼凝固著两道干涸的血泪。
“你杀了它。”
“你在怪我吗?”
“我不会在意一只鹿的想法。你是我的东西,越强自然越好。”
“它存在在我的身体里了。”艾玛将路易的手按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里,她吃了很多鹿肉,远超过一个成年人的最大进食量了,
“记住它吧。”
“我还杀了那些流浪汉。”
“喜欢吗?”
“喜欢。”
“那就不要过问,我不在乎。”
“哼哼哼”艾玛低笑着,缓缓扯烂身上本就残破的黑裙,将自己完全展露在他面前,然后紧紧抱住路易,
她踮起脚尖,深深汲取着他身上的气息,那疯狂、恶意与纯粹的邪恶,让她忍不住浑身战栗。
在美国文化中,女孩们往往早熟,艾玛毫不掩饰地希望路易彻底占有她,他早已征服了她的全部。
路易将身上的外套披在她肩上,宽大的衣摆顿时将她整个身体笼罩,
他低头看着还不及他胸口的女孩,
艾玛似乎察觉到他身体的微妙反应,抬起头,眼中毫不掩饰地闪烁著邪气,嘴角扬起,
“你还是对我的身体感兴趣的。”
“你还没成熟,不行。”
路易将她抱起,随手打了个响指,火苗自虚空中燃起,飘向鹿尸,瞬间将其吞没,
火焰舔舐著血肉,血液在高温下蒸腾,一缕黑烟袅袅升起,
烟雾中,隐约浮现出一抹纯白的半透明鹿首,轻盈地飘向路易怀中的艾玛,最终融入她发间的角中。
路易手指微动,却未阻止。
“我们走吧。”
他的身影缓缓退出月光,重新投入阴影,
巷中只余燃烧的鹿尸与惊慌逃窜的鼠群,那跃动的火光,让它们本能地感知到死亡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