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米之外,幽深的巷内。
汤米用眼神瞥向一旁的消防旋梯:“她在上面等你。”
路易指节擦过锈蚀的扶手,迈步而上,铁板在靴压下吱呀作响,头也不回地说,
“回去看看那两个坏种,死了哪个都是损失。”
汤米笑着举起双手,退向巷口,
脚步声远去,路易叹了口气,低语融进夜色,
“麻烦。”
走上旋梯,门虚掩著,路易没有犹豫,径直推门而入。
黑暗扑面而来,
发动机持续的低吼在空气中震动,偶尔,管道深处传来清晰的水流声,像隐秘的耳语,
他反手在门框旁的墙面上摸索,咔哒一声,开关按下。
昏黄的光线挣扎着亮起,勉强照亮了眼前纵横交错的供水管道,如同一个巨大的、沉默的血管系统。
路易的目光穿透管道交错的缝隙,捕捉到了后面那个模糊的人影,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牵动,抬手,拇指与中指擦过,打出两下清脆的响指。
“出来。”
声响在空旷中显得格外突兀,带着命令的意味,在机器运转的底噪上回荡。
人影迟疑了一下,终于从管道的阴影后缓缓步出,是罗琳,
她双手紧张地在身前交握,指节不自在地相互摸索著,视线低垂,而后才抬起来,怯怯地看向路易。
“噢——为何突然这样疏远?”路易的声音在昏暗中漾开,带着几分玩味,
“我们不久前才共处一室,我也见过你最真实的模样。来,过来。”
他轻笑着招手,
罗琳低着头,视线却从睫毛底下悄悄投向路易,脚步缓慢地挪近,
刚在他身前站定,路易突然抬手,她轻呼一声,已被他揽入怀中,紧紧贴在他胸前。
“你还穿着我的衣服呢,嗯?”路易将头埋在她肩头,呼出的气息像羽毛拂过她逐渐泛红的耳廓。
“是、是的。”罗琳的声音微微发颤,
恍惚间,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既羞耻又令人心跳加速的夜晚,眼神渐渐迷离。
“好穿吗?”
“很很暖和。”
“那么,”他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化作气流钻进她的耳朵,“你叫我过来,是为什么呢?嗯?”
“我我不知道”
“哦?你不知道。”路易的手背缓缓贴上罗琳的脸颊,指节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下颌与腮边。
“哈哈”罗琳的身体不自觉地绷紧,足弓微微踮起,呼出的气息变得滚烫,
后背不自主地摩挲著路易的胸膛,像一只受困却仍想靠近的猫。
路易的声音忽然从轻柔转为生冷,
“如果我只是想发泄欲望,我会去找这个城市最好的娼妓,而不是你。”
他摩擦的手猛地翻转,一把攥住她的下巴,
突如其来的痛楚让罗琳眼中恢复了一丝清明。
“你猜,最好的要多少钱?”
“我…我不知道”
“七百美元。”
“你觉得你的身体比得上她们吗?当然,加上你这副独特的气质我估价,嗯——总价两百美元吧。”
罗琳的睫毛轻颤了一下,眼神渐渐暗淡,
“那你究竟想让我做什么?我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值得你图谋的。”
“我要你们那些灵异藏品的所有权,不是持有权,是彻底归属于我,还有,你得帮我搭上梵蒂冈的线。”
“你这等于完全夺走了我和艾德这么多年的心血。”
“没错。”路易手指加重力道,迫使她仰起脸迎上他俯视的目光,“而你,没有拒绝的资格。
他微微倾身,在她耳边低语,
“自愿原则,罗琳女士,这就是交易。”
罗琳的眼中泛起泪光,嘴唇被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路易的笑意却因此更深,他抬手,用指腹轻轻刮去她眼角将落未落的泪珠。
“包括你,罗琳女士,你也是我的玩物,我相信,肉体的连结才是你我之间契约的最好的绑定方式。”
罗琳的眼神在他话语中逐渐涣散,失去了焦点。
路易握住她的右腕,将折叠的纸条塞进她掌心,动作却未停止,
他俯身用牙齿咬开她腕间绷带的结,染血的纱布松脱坠下,被他另一只手悄然接住。
随后他低头,以坚硬的齿尖轻轻抵上她裸露的伤口,
那不是亲吻,更像是一种烙印。
冰冷的触感让罗琳的手不自觉地颤抖,但她依然没有抽回。
“别告诉艾德”
“看你表现。”
她缓缓转过身,蹲了下去,
“嗯…或许让她spy成绯红女巫,会很意思。”
良久,
“需要我送你吗?”路易注视著脸色潮红、气息紊乱的罗琳,唇边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不…不用了,”她的声带因缺氧过久而沙哑,“我得去照顾艾德。”
路易拔出腰间的佩枪,翻转后将枪柄递向她。
“拿着。”
“我不会用这个。”
“你难道想在这深夜的街头,被几个跟鬼一样的黑鬼围住吗?”
“谢…谢谢你”罗琳轻声咳嗽著,怯怯地接过手枪。
“需要我教你怎么用吗?”
“不用…我见过别人用。”
“行。”路易转身拉开门,夜风瞬间涌入,吹动他身上的绷带,他侧过头,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罗琳女士,你的服务…很出色,现在,我的估值是三百美元了。”
他轻笑着踏出门外,门扉合拢,
罗琳怔怔地站在原地,随后缓缓蹲下,将脸埋入膝间,发出一阵压抑的呜咽。
“艾德”
门外,路易眼中的笑意渐渐冷却,他背对月光,狰狞的血色面孔隐在阴影中,宛如蛰伏在门外的灰狼。
“真是麻烦,下次契约应该更完善些,感情的制约不值得我投入过多。”路易转身下楼。
【我还以为你很享受呢。】
“的确,她的技术很不错,”他语气淡漠,
“但也仅止于此,肉体的羁绊加上背德的共谋,才是我的目的,一个缺乏强者意志的人,终究只能是被操控的对象,而非同伴,她太弱了。”
【你可真冷血。】
“哼,他们不过是中产阶级,那点存款我看不上,没钱请猎魔人,就只能用别的方式支付相应的代价,这是她自愿的。”
【你可真无耻。】
“谁说不是呢?”路易轻笑,“可偏偏就是我这种人活得最好。”
他瘸著腿走出巷口。
路旁,路易缓步走近一辆停靠的轿车。
远处,酒店废墟仍在喷吐著冲天的烟柱,内部赤红的火源持续舔舐著灼热的空气,
夜色上空的云层被映照得愈发幽深,消防云梯高悬半空,
红蓝警灯在刺耳的警笛中旋转,将一道道水柱射向浓烟深处,却如同以叶片的露珠浇灌燃烧的巨木,徒劳而悲壮。
他从裤袋中取出那条刚从罗琳腕间解下的绷带,染血的部分在昏暗光线下泛著暗沉的光泽,他将其递给汤米,声音平静,
“把上面的血液样本保存好。”
“明白。”
汤米利落地接过,从怀中取出一个密封袋,小心地将绷带放入,
他的动作很熟练熟练,仿佛早已习惯处理这类特殊的“物品”。
“房产手续都办妥了?”路易随手接过汤米递来的烟,就着他抽剩的半支深吸了一口。
“那个赌鬼贵族比我们还急,交接很顺利。”汤米咧了咧嘴,
“就是律师有点贪,打断四根手指之后,他非常诚恳地愿意无偿为我们服务。”
路易吐出一缕烟雾,眯眼望向远处的烟尘,
“该给的还是要给,交易若没有金钱作基础,总会在未来的某个时候反噬回来。”
“所以我付了双倍,外加一笔可观的医药费。”汤米接道,
“现在他心甘情愿帮我们搭建法律援助的关系网,这事儿尤里会跟进。”
“行。”路易将烟抽到最后一口,随手扔在地上用鞋尖碾灭,一旁的手下为他拉开车门,他俯身坐进车内,
路易瞥了一眼面带微笑的艾玛和嘴角还沾著血迹的麦迪逊,没有作声,有竞争,才是驯出好狗的必备条件。
他沉入座椅,仰头将后脑陷进柔软的靠枕,枕垫恰到好处地承托着紧绷的后颈,让那持续跳动的酸胀感稍稍缓解。
说实话,他今天几乎没有真正放松的时刻,从头打到尾,
高强度的厮杀让他太阳穴阵阵抽痛,身体既疼痛又疲惫,饥饿感也如影随形,但他依然不敢有丝毫松懈,
在这个陌生且正值灵异喷发的环境里,他必须时刻保持感知外放,即便是在“享受”罗琳的服务时也不例外。
艾玛敏锐地捕捉到路易的疲惫,安静地蜷缩在旁,她清楚此刻他需要的是安静和独处,
当麦迪逊试图爬向他怀中时,艾玛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麦迪逊怒目而视,却在艾玛冷淡的一瞥中别过头去,不再动作。
车身传来细微的震动,轿车缓缓驶离,今晚的冒险,至此才算告一段落,
远处仍在鸣响的警笛,仿佛是留给那些怯懦者的闹钟,而这场混乱的始作俑者,正将其视为胜利的欢呼。